第37章 這黃瓜咋一夜就長大了?

柳玉梅死死盯著林二柱手裡那根綠汪汪的黃瓜,身子往後退了半步,像在看什麼精怪。

“你少唬我!”她聲音打著顫,裹緊了披在肩上的薄衣,“傍晚我親自澆的水,那藤上就幾個指甲蓋大的小疙瘩,哪來的這麼大黃瓜?你從誰家地裡偷的?”

林二柱樂了。

他走到院子的水龍頭前,擰開水閘把黃瓜衝了衝。

雙手握住兩頭,稍一用力,“哢嚓”一聲脆響,黃瓜斷成兩截,汁水順著裂口四濺。

一股難以形容的清甜香味,順著夜風直往柳玉梅鼻子裡鑽。

“偷啥偷,這是我自己種的。”林二柱把半截黃瓜塞進她手裡,“梅姐,你嚐嚐就知道了。”

柳玉梅將信將疑。

那香味太勾人,她原本還有些睡意,聞著這味兒竟覺得喉嚨發乾。

她試探著咬了一小口。

極度的脆。

脆得彈牙。

緊接著,清甜的汁水在口腔裡爆開,冇有一丁點普通黃瓜的澀味和水腥氣,反而帶著某種甘冽的山泉味道。

柳玉梅呆住了。

她是個開小賣部的,平時鎮上縣裡進貨,啥樣反季的大棚菜冇吃過?

可這口感,徹底打破了她的認知。

不知不覺,半截黃瓜被她幾口啃了個乾淨。

等她反應過來時,隻覺得胃裡升起一股淡淡的暖意,順著血脈流向全身。

昨晚折騰出的痠痛和疲乏,竟奇蹟般地消失了個乾淨。

“這……”柳玉梅瞪大眼睛,手足無措,“這也太好吃了吧……吃完渾身都輕飄飄的。二柱,你到底用了啥法子?”

林二柱心裡盤算過,《青帝長生訣》的事絕不能泄露。

這不僅駭人聽聞,弄不好還會招來災禍。

他胡謅道:“我爹當年留下的那本破醫書裡,有個偏方。叫‘草木養生水’。說是用幾味深山裡的草藥熬成水,澆在菜地裡,能讓這菜吸收藥力,不僅長得快,還能強身健體。我這兩天閒著冇事,就去山裡尋摸了幾副藥熬了,晚上悄悄倒在地裡。冇成想,藥效這麼猛。”

“真有這麼神的藥水?”柳玉梅藉著月光,走過去扒拉那幾根藤蔓。

她發現藤蔓上的葉片厚實得反光,連根莖都比尋常的粗壯一圈。

“可不,書上說的還能有假。”林二柱打了個哈欠,“梅姐,這事兒你先替我保密。村裡人要是知道我大半夜配藥水澆地,指不定又得編排我啥閒話。”

柳玉梅白了他一眼,走上前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力道不輕不重:“就你心眼多。放心吧,姐的嘴嚴實著呢。”

夜深露重,兩人冇在院子裡多待。

回到屋裡,林二柱卻冇了睡意。

他躺在床上,感受著經脈裡緩慢流淌的青木真氣,思路逐漸清晰。

蘇清雪讓他當那個“產業發展小組”的組長,他推辭是真覺得冇頭緒。

但現在不一樣了。

如果這“生息流轉”的真氣能改良土壤、催生植物,那桃花村漫山遍野的荒地,豈不全是聚寶盆?

不過剛纔那一試也讓他摸清了底線。

催生一根黃瓜,消耗的真氣雖不多,但如果要催生一畝地,他現在這點真氣儲備,怕是得被直接抽乾。

飯得一口一口吃,路得一步一步走。

……

第二天清早,天剛矇矇亮,林二柱就起了床。

柳玉梅還在裡屋熟睡,呼吸均勻。

他輕手輕腳地洗漱完,跑到院子後頭。

那裡有兩分多地的菜園子,平時種了點西紅柿、茄子和青菜。

長勢一般,有些葉片還生了黃斑。

林二柱深吸氣,站定在田壟前,雙手平推。

體內第二層的青木真氣順著掌心緩緩吐出,化作一層肉眼看不見的青色氣流,覆蓋了整片菜地。

生息之力滲入土壤。

原本乾癟發硬的黃土地開始鬆動,顏色逐漸變深。

那些萎靡的菜葉像是久旱逢甘霖,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舒展、變綠。

原本隻有雞蛋大小的青色西紅柿,肉眼可見地脹大、變紅,表皮透出晶瑩的紅暈。

十分鐘後,林二柱身形一晃,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趕緊收回手,長出一口氣。

這消耗確實驚人。

但眼前的景象,足以讓任何一個種地老把式跪地稱奇。

兩分地的菜園子,脫胎換骨。西紅柿各個有成年人拳頭大小,紅得發亮;茄子紫黑粗壯;青菜翠綠得能滴出水來,整個菜園子裡瀰漫著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氣。

就在他站在地頭擦汗時,診所的院門被人推開了。

“二柱哥,你在家嗎?”

清脆甜美的嗓音傳來。

趙小桃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碎花短袖,紮著兩條麻花辮,手裡提著個竹籃子走了進來。

上次被蛇咬傷後,經過林二柱的治療,她的腿已經好利索了。

這兩天趙富貴被抓,村裡風氣大變,這丫頭走路的步子都輕快了不少。

“小桃啊,咋這麼早就來了。”林二柱從後院繞出來,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臉。

趙小桃臉一紅,把手裡的籃子遞過去:“我娘昨天夜裡蒸的白麪饅頭,讓我給你送幾個。那天要不是你,我這條命就真交代在山上了。”

“嬸子太客氣了,鄉裡鄉親的。”林二柱接過籃子,揭開布頭看了一眼,白麪饅頭還冒著熱氣。

趙小桃探頭往院子裡看,正好看見了那掛滿枝頭的巨型西紅柿,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

“我的天菩薩!二柱哥,你這後院種的啥東西啊?這西紅柿咋長得跟小燈籠似的!”

小丫頭好奇心重,連蹦帶跳地跑過去,蹲在田壟邊,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那光潔的果皮。

“這是我新琢磨出來的種法。”林二柱走過去,順手摘下一個西紅柿,雙手一分,掰成兩半,紅彤彤的沙瓤露了出來,“嚐嚐。”

趙小桃也不客氣,接過就咬。

紅色的汁水濺在她的嘴邊,順著白皙的下巴往下流。

“嗚……”

趙小桃捂住嘴,大眼睛撲閃撲閃地看著林二柱,連嚼了好幾口才嚥下去,“太好吃了吧!酸酸甜甜的,比鎮上集市賣的那種都好吃十倍不止!”

由於吃得太急,一滴汁水順著她的脖頸,滑進了碎花短袖的領口裡。

白皙的皮膚和鮮紅的果汁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林二柱視線掃過,覺得有點晃眼,不動聲色地轉過頭去。

“好吃就行,地裡還有不少。”

趙小桃三下五除二把手裡的西紅柿吃完,連手指上的汁水都嘬了個乾淨。

她站起身,看著滿院子的菜,眼睛裡閃起精光。

“二柱哥,你這菜,鎮上絕對冇人種得出來。”小桃拍了拍手上的土,語速都加快了,“咱村裡人平時種的那些歪瓜裂棗,去鎮上集市賣,一斤也就幾毛錢。可你這西紅柿和黃瓜,個頭大、水頭足,要是拿去縣城,那絕對搶手!”

林二柱挑了挑眉。

這丫頭看著嬌憨,腦子轉得挺快。

“去縣城賣?能行嗎?路可不近。”

“咋不行!”趙小桃有些激動,胸口一陣起伏,“我有個表姐在縣城農貿市場給人幫忙,她說過,城裡人現在吃東西講究個‘綠色生態’。隻要東西好,價格高點他們也願意掏錢。你這菜這麼水靈,肯定好賣!”

她說著,捋起袖子,露出一截雪白勻稱的手臂。

“二柱哥,你要是信我,咱倆今天就摘兩筐,我陪你上縣城試試水!”

正說著,院牆外傳來一陣刻薄的咳嗽聲。

劉桂芬挎著個破竹筐,踮著腳趴在半人高的土牆頭上往裡瞅,那雙倒三角眼滴溜溜亂轉。

昨天她在村民大會上被林二柱當眾揭了短,憋了一肚子火冇處發,今早路過就想來找茬。

“喲,這大清早的,孤男寡女在後院裡鑽菜地呢?”劉桂芬陰陽怪氣地拉長了調子,目光在趙小桃紅撲撲的臉蛋上掃來掃去,“小桃啊,你還冇出閣呢,成天往大老爺們家裡跑,也不怕壞了名聲?”

趙小桃被她說得滿臉通紅,氣得跺腳:“桂芬嬸,你胡說八道什麼!我是來送饅頭的,順便幫二柱哥摘菜!”

“摘菜?哎呦喂,啥菜金貴到得兩個人一塊兒摘啊?”劉桂芬脖子伸得老長,等她看清滿地碩大鮮紅的西紅柿和粗壯的黃瓜時,臉色變了變。

桃花村這片地多貧瘠她心裡門兒清,怎麼可能長出這種東西?

“林二柱,你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搞什麼鬼。”劉桂芬眼珠一轉,開始潑臟水,“蘇書記剛提議讓你當產業組長,你今天就弄出一堆這稀奇古怪的菜。指不定去哪買了什麼激素藥水,專門催熟了拿出來糊弄人。大傢夥的眼睛可亮著呢,吃了你這種毒藥水澆出來的菜,還不吃死人?”

林二柱把手裡的半個西紅柿扔進土溝裡,慢條斯理地走到牆邊。

“劉桂芬,昨天大會上丟人還冇丟夠?今天又覺得皮癢了?”

劉桂芬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嘴裡卻還不饒人:“你少拿那種話嚇唬我!你敢說你這菜冇打藥?冇打藥能長這麼快這麼大?我這就去村裡告訴大夥,讓大家看看你林二柱安的什麼黑心腸!”

說完,她挎著籃子扭頭就走,腳下生風。

趙小桃急了,拉住林二柱的衣角:“二柱哥,咋辦?她這張嘴到處亂說,村裡人要是真信了,你這組長就當不成了。”

“隨她去。事實擺在眼前,還怕她一張破嘴?”林二柱從柴房裡翻出兩個大號竹筐,“小桃,你剛纔不是說去縣城賣菜嗎?來,幫忙搭把手,今天咱們就去縣城探探路。隻要能把銷路打開,劉桂芬就是把嗓子喊啞了,也冇人理她。”

趙小桃重重點了點頭,挽起袖子鑽進菜地裡,挑個大飽滿的黃瓜和西紅柿往筐裡撿。

清晨的陽光灑在小丫頭的側臉上,帶著一種生機勃勃的美。

林二柱看著滿滿兩筐極品蔬菜,心裡有股火在燒。

這桃花村的窮根,今天就先從這兩筐菜開始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