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題記

我和他,穿一條開襠褲長大,同吃一碗飯、同睡一張床,勾肩搭背稱兄道弟十幾年。我以為我們是一輩子的鐵哥們,是無堅不摧的竹馬情誼,是世俗裡最純粹的知己。直到那個失控的夜晚,他將我困在方寸之間,眼底是藏不住的占有與滾燙,我才如夢初醒——原來從頭到尾,隻有我一人,守著兄弟情分天真度日,而他,早已對我動了非分之想,處心積慮,隻想把我從兄弟,變成共度餘生的愛人。

盛夏的風捲著梧桐葉的清香,吹過老城區的街巷,蟬鳴聒噪卻不惹人煩,街邊小賣部的冰櫃裡冒著冷氣,冰鎮汽水的標簽被風吹得微微晃動。蘇清禾叼著一根橘子味棒棒糖,單手挎著書包,另一隻手毫不客氣地搭在謝辭衍的肩膀上,身子微微歪著,整個人幾乎半靠在他身上,腳步慢悠悠地晃著,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謝辭衍,放學去不去籃球場?我看三班那幾個小子不爽很久了,上次打球故意撞你,今天咱們必須虐爆他們!”她說話的語氣大大咧咧,眉眼帶著少年般的肆意張揚,嘴角還沾著一點糖渣,看起來天真又坦蕩。

謝辭衍側頭看她,指尖下意識地動了動,想幫她擦掉嘴角的糖漬,卻又在即將碰到她皮膚的那一刻,硬生生收回了手。他穿著乾淨的白色校服,身姿挺拔,眉眼清俊溫潤,周身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唯獨看向身邊的蘇清禾時,眼底會泛起旁人看不到的溫柔,還有一絲深藏心底、不敢表露的隱忍。

他和蘇清禾,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住在同一個小區,同一棟樓,上下樓的距離,從幼兒園到高中,一直都是同班同學,十幾年的朝夕相處,早就成了彼此生命裡最不可或缺的人。

在蘇清禾的眼裡,謝辭衍就是她這輩子唯一的、最好的兄弟,是可以掏心掏肺、無話不談的死黨。

她可以毫無形象地在他麵前挖鼻孔、打嗝、蓬頭垢麵;可以把不想寫的作業扔給他,理直氣壯地讓他幫忙完成;可以受了委屈就撲進他懷裡哭,把鼻涕眼淚都蹭在他衣服上;可以和他勾肩搭揹走在大街上,喝同一瓶飲料,吃同一碗泡麪,睡同一張床上,絲毫冇有男女之彆。

她總說:“謝辭衍,咱們倆這關係,比親兄弟還親,以後就算你娶媳婦、我嫁人,咱們也要住對門,一輩子當最好的兄弟!”

每次她說這話的時候,謝辭衍都會沉默片刻,然後輕輕應一聲,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與落寞。

隻有謝辭衍自己知道,他對蘇清禾,從來都不是什麼兄弟情誼。

這份心思,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大概是初中那年,下雨天,蘇清禾把唯一的雨傘塞給他,自己冒著雨跑回家,回頭衝他咧嘴笑,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雨水打濕了她的頭髮,卻格外耀眼;大概是高中某次他生病發燒,蘇清禾逃課偷偷照顧他,笨拙地給他敷毛巾、煮薑湯,守在他床邊一整晚,眼睛熬得通紅;大概是無數個朝夕相伴的瞬間,她的笑、她的鬨、她的天真、她的坦蕩,一點點鑽進他的心裡,生根發芽,從懵懂的好感,變成了深入骨髓的愛意。

從少年到青年,他看著她從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丫頭,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看著她身邊來來往往不少異性,看著她大大咧咧地和所有人稱兄道弟,唯獨對他,格外依賴,格外信任。

可這份依賴與信任,全都建立在“兄弟”的身份之上。

他不敢說,不敢捅破這層窗戶紙。

他怕一旦說出口,連現在的陪伴都會失去,怕她會驚慌、會逃避、會從此疏遠他,怕他們十幾年的情誼,瞬間崩塌,連朋友都做不成。

所以他隻能忍著,藏著,以兄弟的身份,默默守在她身邊,看著她冇心冇肺地把自己當成最好的哥們,看著她對自己毫無防備,享受著她獨有的親近,卻又在無數個瞬間,被這份隻能隱忍的愛意,折磨得輾轉反側。

身邊的朋友都看出了謝辭衍的心思,偶爾會私下裡調侃他:“謝辭衍,你對蘇清禾也太好了吧,可不是兄弟那麼簡單啊,老實交代,是不是喜歡人家?”

每當這時,謝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