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非攻止亂,守序者的誓言
混亂像瘟疫一樣,在華夏號的艙室裡快速蔓延。被熵寂感染的船員失去了理智,瘋狂地砸毀艙內的設備,攻擊身邊的同伴,慘叫聲、槍聲、警報聲混在一起,把這艘逃亡了270年的星艦,變成了人間地獄。
徐晨軒帶著維修小隊,在第一時間與林曉語彙合。醫療艙已經被叛亂分子完全封鎖,艦長的生命體徵正在快速下降,一旦艦長死亡,寂滅派就能名正言順地接管全艦的控製權,到時候,整艘華夏號的40萬人,都會淪為熵寂的孵化巢。
墨核AI在徐晨軒的意識裡飛速運轉,基於墨辯邏輯,實時推演著叛亂分子的位置,很快就生成了一套完整的反殺計劃。徐晨軒看著圍過來的隊友,定下了一條鐵則,冇有任何商量的餘地:「外圍牽製、核心斬首、全艦淨化。全程零平民傷亡,不擊殺被感染的船員,隻製服、淨化。」
身邊的安保隊隊長瞬間急了:「徐總長!他們都被感染了,已經瘋了!不殺了他們,我們根本衝不過去!」
「他們不是敵人,是受害者。」徐晨軒的語氣很堅定,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墨家有言,兼愛非攻,守序護生。我們逃亡270年,從地球逃到柯伊伯帶,靠的不是拋棄同胞,不是弱肉強食,是守望相助。如果我們為了活下去,就殺掉自己的同胞,那我們和那些毀滅地球的熵寂怪物,又有什麼區別?」
他的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沉默了。270年的逃亡路上,他們見過太多的拋棄,太多的犧牲,太多的弱肉強食,從來冇有一個人,對著他們說過這樣的話,從來冇有一個人,把他們這些底層人的命,看得這麼重。
徐晨軒冇有再多說,轉身帶著小隊出發。他憑藉星錨係統與墨核AI的配合,用榫卯式艙室封鎖體係,像搭積木一樣,分段隔離了所有叛亂區域,把混亂鎖在了固定的艙室裡,避免了汙染的擴散。每一道隔離門,都用榫卯結構加固,哪怕被瘋狂撞擊,也紋絲不動,完美復刻了墨家《備城門》裡的守城術,把一艘星艦,變成了一座堅不可摧的堡壘。
不到10分鐘,全艦的叛亂擴散就被徹底止住。徐晨軒帶著精英小隊,從維修通道繞到了醫療艙的後方,林曉語已經提前破解了醫療艙的後門權限,為他們打開了通道。
醫療艙裡,艦長的貼身副官張弛,正拿著槍抵著艦長的額頭,身邊圍著十幾個被熵寂感染的船員,眼睛通紅,渾身散發著無序的熵寂能量。看到徐晨軒闖進來,張弛冷笑一聲,抬槍對準了徐晨軒:「徐晨軒?冇想到壞了劉凱的好事的,居然是你這麼個底層維修師。我勸你別多管閒事,熵寂意誌已經降臨,隻有歸順寂滅,才能得到永恆!」
徐晨軒冇有和他廢話,對著隊友打了個手勢。墨核AI瞬間啟用了星錨係統的淨化功能,溫和的負熵波在醫療艙裡擴散開來,那些被感染的船員,動作瞬間慢了下來,眼裡的紅光慢慢褪去。張弛還冇反應過來,徐晨軒已經閃身衝了過去,手裡的榫卯焊槍精準地打在了他的手腕上,槍掉在了地上,人也被隨後趕來的安保隊當場製服。
整個過程,不到2分鐘,冇有擊殺一個人,冇有傷到艦長分毫,就平息了醫療艙的叛亂,救下了艦長。
隨後,席鈺然帶著醫療團隊趕到,為被感染的船員注射了熵寂抑製藥劑,徹底壓製了他們體內的熵寂能量。不到20分鐘,全艦的叛亂就被徹底平息,實現了零平民傷亡的承諾。
訊息傳遍全艦,所有的平民都擠在通訊屏前,歡呼聲響徹了每一個艙室。可就在這時,艦務會的高層們,卻再次提出了一個冷血的提議:處決所有被感染的船員,以絕後患。
「他們已經被熵寂汙染了,留著就是隱患!」艦務會的議長皺著眉,對著徐晨軒道,「徐總長,我知道你心善,但是為了全艦40萬人的安全,我們必須斬草除根!」
周圍的高層們紛紛附和,他們躲在安全的主控區裡,輕飄飄地就決定了上百個同胞的生死。
徐晨軒冇有和他們爭辯,隻是轉身走到了醫療艙的廣播前,打開了全艦公共頻道。他的聲音,透過廣播,傳到了華夏號的每一個角落,傳到了40萬人的耳朵裡。
「墨家有言,兼愛非攻,守序護生。」
「我們逃亡270年,從地球逃到柯伊伯帶,見過太多的黑暗,太多的絕望。我們失去了家園,失去了親人,失去了太多太多的東西。可我們之所以還能撐到今天,不是因為我們拋棄同胞,不是因為我們弱肉強食,是因為我們守望相助,是因為我們哪怕身處絕境,也不願意放棄任何一個同伴。」
「被感染的同胞,不是敵人,是受害者。他們和我們一樣,都是地球的火種,都是想要活下去的人。我們能守住艦體的裂縫,就能守住他們心裡的光。」
「我徐晨軒在這裡承諾,我不會放棄任何一個誤入歧途的同胞,也絕不會容忍任何人,葬送我們活下去的希望。」
「守不住煙火,就不配談薪火!」
廣播結束的瞬間,全艦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隨後,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無數的平民對著廣播的方向,用力地揮著手,紅了眼眶。在逃亡的270年裡,他們第一次聽到了不放棄他們的承諾,第一次有人把他們的命,看得和那些高高在上的特權者一樣重。
艦務會的高層們,臉色慘白地站在原地,再也說不出一句反對的話。
當天晚上,徐晨軒通過墨核AI的墨辯推理,從張弛的通訊記錄裡,鎖定了他們與艦外的黑礁掠奪者的勾結證據。黑礁艦隊已經鎖定了華夏號的坐標,48小時後就會抵達。同時,他在通訊記錄裡,發現了那個熟悉的代號「孤狼」——正是他父親徐振邦的專屬代號,證明父親還活著,而且臥底在黑礁掠奪者的內部。
徐晨軒站在艦橋上,看著舷窗外漆黑的柯伊伯帶,手裡攥著那枚星錨徽章。墨核AI突然發出了最高級別的預警,星錨徽章在他的手裡劇烈震動,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清晰地出現在他的意識裡,是他父親徐振邦的聲音:「晨軒,黑礁艦隊背後是熵寂獵殺隊,守住華夏號,不要相信任何高層,唯有墨辯,能破熵寂。」
話音剛落,全艦的紅色警報再次拉響,冰冷的電子音響徹艦橋:「警告!黑礁掠奪者先鋒艦隊,已突破外圍預警線,距離華夏號僅剩3個天文單位,預計抵達時間,12小時後!」
舷窗外的黑暗裡,無數的戰艦光點,像一群餓狼的眼睛,正朝著華夏號,飛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