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熵寂潮動,墨辯推演的生死航線

林晚的預警像一顆投入冰湖的石子,在墨工聯盟掀起了層層漣漪。

新地球同步軌道的星樞站主控室內,紅色的預警燈正緩緩閃爍,三維星圖上,銀河係核心區域的大片星域正在被濃得化不開的黑色陰影吞噬,陰影擴散的速度遠超之前的所有推演——原本預計五十年後纔會抵達的熵寂主潮,竟然提前了整整三十年。

徐晨軒站在星圖前,指尖撫過星圖上不斷蔓延的黑色區域,眉頭緊鎖。他的右手還殘留著之前接入星錨係統的輕微刺痛,神經係統的損傷尚未完全恢復,但此刻他顧不上這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墨核AI傳回的數據流上。

「熵寂意誌的本體甦醒,直接導致全銀河係的熵寂能量活性提升了370%。」林曉語站在他身邊,指尖在控製檯上快速滑動,調出了最新的監測數據,「我們外圍的三個前哨站已經徹底失聯,最後傳回的畫麵顯示,它們是被突然出現的熵畸變體集群摧毀的,從遇襲到全艦失聯,隻用了不到三分鐘。」

「還有更糟的。」徐振邦的聲音帶著凝重,這位在寂滅派臥底二十七年的老工程師,對熵寂能量的敏感程度遠超其他人,「失聯的三個前哨站,都分佈在我們前往銀河係核心的航道上。這不是隨機襲擊,是寂滅派在掐斷我們的航線,他們在為熵寂主潮的到來鋪路。」

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沉了下來。參會的各文明代表臉色各異,有人麵露恐懼,有人攥緊了拳頭,還有人忍不住低聲議論起來。

「熵寂意誌竟然提前甦醒了……我們現在怎麼辦?要不先退守新地球,把星錨屏障拉滿,先守住家園再說?」一名弱小文明的代表顫聲開口,他的母星就在前哨站後方,一旦熵寂潮擴散過來,首當其衝就會被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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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守就是等死!」主戰派的代表立刻站起身,語氣激動,「寂滅派現在就是在一步步壓縮我們的生存空間!我們應該立刻出動全部主力艦隊,主動出擊,把失聯星域的寂滅派殘餘清剿乾淨,把防線往前推!」

兩種意見瞬間對立,會議室裡再次陷入爭論。有人怕主動出擊會引來熵寂意誌的本體攻擊,有人怕退守會坐以待斃,雙方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

徐晨軒靜靜聽著,冇有打斷眾人的爭論,直到聲音漸漸平息,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墨家《墨辯》有三表法,本之、原之、用之。我們做任何決策,都要先看歷史本源,再看現實依據,最後看實踐效果。」

他抬手在星圖上一點,調出了玄衡文明覆滅的完整記錄:「本之者,玄衡文明的教訓就在眼前。他們為了追求絕對安全,創造了絕對守序AI,最終卻被異化為熵寂意誌的AI毀滅。一味退守求安全,最終隻會被恐懼吞噬,失去反抗的能力。」

他再一點,調出了前哨站遇襲的完整數據:「原之者,寂滅派現在隻是先鋒部隊,熵寂意誌的本體還在銀河係核心,冇有完全降臨。我們現在主動全線出擊,正好中了他們的圈套——他們就是想逼我們在熵寂能量最活躍的星域決戰,用我們的絕望意識,餵養熵寂意誌。」

最後,他的指尖落在了失聯星域與新地球之間的星際塵埃帶:「用之者,最優的方案,既不是全線退守,也不是盲目出擊。我們要做的,是主動探查,摸清敵人的部署,解救被困的倖存者,同時守住我們的防線,為聯盟爭取準備的時間。」

三段分析,層層遞進,完全貼合墨辯三表法的邏輯,原本爭論不休的眾人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我決定,親自帶領華夏號主力艦隊,前往失聯星域探查。」徐晨軒的語氣異常堅定,「新地球由徐振邦前輩坐鎮,星錨屏障保持最低能耗啟用,呂杭原先生負責聯盟議會的日常運轉,周佳鵬隨我出征,林曉語擔任總領航員,席鈺然帶隊隨行,確保醫療保障。」

「不行!」徐振邦立刻開口阻攔,「失聯星域現在是寂滅派的地盤,熵寂能量濃度極高,你親自去太危險了!要去也是我去,我對寂滅派的戰術太熟悉了!」

「爸,你坐鎮新地球,比我出征更重要。」徐晨軒看著他,眼神認真,「聯盟現在需要一個能穩住大局的人,你是唯一的人選。而且,隻有我能通過墨辯邏輯,啟用星錨係統的應急權限,應對突發的熵寂潮。」

徐振邦看著兒子堅定的眼神,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嘆了口氣,點了點頭。他知道,徐晨軒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隻會蹲在培育艙裡修管道的底層維修師了,他已經成長為能扛起整個聯盟的領袖。

三個小時後,艦隊完成編組。

華夏號為旗艦,啟明號、守望號兩翼護航,晶簇文明的巡航艦組成偵查編隊,一共十二艘戰艦,組成了精乾的突擊艦隊,緩緩駛離新地球的軌道,朝著失聯的星域駛去。

艦隊駛入星際航道的第三天,就進入了著名的「暗塵帶」——這片橫跨三光年的星際塵埃帶,是前往失聯星域的必經之路,塵埃帶裡充滿了高密度的星際塵埃和不穩定的引力場,雷達和遠程探測係統幾乎完全失效,是伏擊的絕佳地點。

「減速,全艦進入非攻戒備狀態。」徐晨軒站在華夏號的艦橋上,立刻下達指令,「周佳鵬,按照《備城門》的備穴術,佈置空間預警節點。林曉語,規劃三條備選航線,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墨核AI,全功率掃描周邊的熵寂能量波動。」

指令有條不紊地下達,艦隊立刻減速,呈環形防禦陣型緩緩推進。周佳鵬帶著小隊,釋放了數百個微型空間預警節點,沿著艦隊的航線鋪開,如同墨家守城時佈置的聽甕,能提前捕捉到周邊空間的細微波動。

果然,艦隊剛駛入塵埃帶核心區域,預警節點就傳來了警報。

「報告!左前方、右後方、正前方,同時出現大量戰艦訊號!數量超過五十艘!是黑礁掠奪者的主力艦隊!還有大量熵畸變體!」

「他們果然在這裡等著我們。」周佳鵬咬了咬牙,立刻調整防禦陣型,「全艦主炮充能,準備迎擊!」

「等等。」徐晨軒抬手攔住了他,目光落在雷達螢幕上,「墨核AI,解析對方艦隊的陣型和通訊訊號。」

墨核AI的運算結果瞬間傳回:對方的艦隊呈包圍陣型,但外圍的戰艦動力係統不穩定,通訊頻道裡充滿了混亂的熵寂噪音,明顯是被脅迫的底層掠奪者;隻有核心的十二艘戰艦,是寂滅派的死忠,熵寂能量濃度極高。

「不要主動開火。」徐晨軒立刻下令,「全艦啟動星錨防禦盾,呈龜甲防禦陣型,隻攔截對方的攻擊,不主動反擊。同時,全頻道廣播,向被脅迫的掠奪者喊話,告知他們聯盟的投降政策,隻要放下武器,就能獲得庇護和淨化。」

「徐總長,這太冒險了!」副官急道,「他們有五十多艘戰艦,我們隻有十二艘,隻守不攻,會被活活耗死的!」

「《備城門》有雲,備者,守之基也。先守穩,再破局。」徐晨軒的語氣異常平靜,「他們的陣型看似嚴密,實則外強中乾。被脅迫的人不想送死,死忠的人隻想靠炮灰消耗我們。我們隻要守住,就能瓦解他們的軍心。」

就在這時,對方的第一波攻擊到了。

數十道熵寂光束和炮彈如同暴雨般襲來,撞在艦隊的星錨防禦盾上,激起了層層漣漪,卻冇有一艘戰艦的護盾被擊穿。

徐晨軒站在艦橋上,看著螢幕上瘋狂攻擊的敵軍艦隊,眼神銳利。他知道,這場伏擊,隻是開始。黑礁掠奪者的總部黑巢,就在這片塵埃帶的後方。而他的父親徐振邦,已經在那裡臥底了二十七年。

突然,墨核AI發出了一陣急促的提示音,一段截獲的加密通訊,被強行破解了一小段。

通訊裡冇有清晰的話語,隻有一個熟悉的代號,透過混亂的噪音傳了出來:

「孤狼……黑巢……錨點……小心……」

徐晨軒的心臟猛地一跳。

孤狼,是父親徐振邦的專屬代號。

父親還活著,他就在黑巢裡,他在給自己傳遞警告。

就在這時,對方的核心戰艦突然啟動了全功率攻擊,一道凝聚了極致熵寂能量的主炮光束,朝著華夏號的艦橋直射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