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父子重逢,墨工百譜的薪火傳承
華夏號的主發射港裡,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艙門緩緩落下,徐振邦的身影,出現在了艙門口。270年的深空歲月,在他的臉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跡,眼角的皺紋裡藏著數不清的風霜,額角一道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的傷疤,是臥底生涯裡無數次生死搏殺的印記。可他的眼神,依舊像淬了火的鋼鐵,堅毅、銳利,帶著墨者獨有的執拗與堅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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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晨軒站在原地,腳步像被釘住了一樣。從小到大,他隻在父親留下的舊照片裡見過這個男人,隻在《墨工百譜》的批註裡,感受過他的溫度。他曾無數次幻想過父子重逢的場景,可當這一刻真的到來,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最終隻化作了一句帶著哽咽的:「爸。」
徐振邦的身體微微一顫,他快步走下登陸艇,來到徐晨軒的麵前,伸出粗糙的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個在黑礁掠奪者裡臥底270年,哪怕麵對槍林彈雨都冇皺過一下眉的硬漢,此刻眼眶通紅,聲音沙啞:「晨軒,你長大了。你做得很好,比我想像的,還要好。」
周圍的船員們,都安靜地站在原地,冇有人出聲打擾這場跨越了270年的父子重逢。所有人都知道,正是眼前這個男人,在黑暗裡獨自堅守了270年,一次次給華夏號傳遞關鍵情報,一次次破壞寂滅派的陰謀,纔有了今天這場大勝。
半小時後,艦橋的會議室裡,新選舉出來的艦務會成員,全部齊聚一堂。徐振邦坐在主位的一側,看著眼前的眾人,緩緩道出了那段被塵封了270年的真相。
「天墜之災,從來不是意外。」徐振邦的聲音,帶著冰冷的怒意,「270年前,我們初代星錨研發團隊,就已經檢測到了熵寂意誌的先遣隊,正在朝著地球趕來。我們花了整整十年,建成了地球星錨核心,隻要啟用它,就能擋住熵寂先遣隊的攻擊,守住地球。可聯邦的高層,那些所謂的精英階層,早就被寂滅派蠱惑了。」
他的手一揮,墨核AI在主控屏上,調出了一份加密的檔案。檔案裡,是當年聯邦高層和寂滅派的交易記錄,還有他們主動打開地球星門,放熵寂先遣隊進入太陽係的完整證據。
「他們覺得,熵寂意誌是不可戰勝的。為了換取自己逃亡的機會,他們主動出賣了地球,出賣了全人類。」徐振邦的拳頭狠狠砸在桌子上,「天墜之災爆發的前一夜,我發現了他們的陰謀,想要阻止他們,可已經晚了。星門被打開,熵寂先遣隊湧入地球,整個世界,瞬間變成了人間地獄。」
「為了保住人類文明的火種,我和你母親林晚,還有曉語的母親林嵐,一起啟動了初代星錨係統,用整個地球星錨核心的爆炸,重創了熵寂先遣隊,炸燬了星門,為你們這些逃亡的星艦,爭取到了270年的時間。」
徐晨軒的心臟猛地一縮,他終於明白,天墜之災的真相,遠比他想像的更加殘酷。他看著父親,沉聲道:「那你為什麼會去黑礁掠奪者臥底?這270年,你到底經歷了什麼?」
「星錨爆炸之後,我和你母親失散了。」徐振邦的眼裡,閃過一絲痛苦,「我在地球的廢墟裡,找到了半本《墨工百譜》,還有寂滅派和黑礁掠奪者勾結的證據。我知道,隻要寂滅派還在,隻要黑礁掠奪者還在,人類逃亡的星艦,就永遠不會安全。所以我改頭換麵,用了一個假身份,混入了黑礁掠奪者,這一待,就是270年。」
270年的臥底生涯,他從一個底層的船員,一步步爬到了黑礁二當家的位置,無數次在生死邊緣徘徊,無數次差點暴露身份。他靠著《墨工百譜》裡的墨工技藝,幫黑礁改造戰艦,贏得信任,暗地裡卻一直在收集寂滅派的情報,策反被脅迫的船員,破壞他們的計劃。之前華夏號能一次次躲過黑礁的襲擊,能精準揪出艦內的內鬼,都是因為他在暗中傳遞的情報。
「我在黑礁的總部黑巢裡,發現了寂滅派的終極計劃。」徐振邦的神色變得無比嚴肅,「他們正在黑巢的核心,搭建一個熵寂傳送門,一旦傳送門建成,熵寂意誌的本體先遣隊,就會直接抵達銀河係,到時候,別說我們人類,整個銀河係的所有文明,都會被徹底寂滅。」
他從懷裡,拿出了一個用特殊合金打造的盒子,遞給了徐晨軒。徐晨軒打開盒子,裡麵正是《墨工百譜》的下半冊,書頁已經被翻得泛黃,上麵寫滿了徐振邦270年來的批註和心得,還有完整的星錨係統終極設計圖紙,以及黑巢的完整防禦佈防圖。
「這是《墨工百譜》的下半冊,也是我們墨家傳承的核心。」徐振邦看著徐晨軒,眼裡滿是期許,「當年我把上半冊留給你,就是希望你能繼承墨家的傳承,成為一個真正的墨者。現在,你做到了。你用兼愛之心守護同胞,用非攻之術對抗強敵,用墨辯邏輯揪出內鬼,你比我,更配得上這本《墨工百譜》的傳人。」
徐晨軒捧著手裡的《墨工百譜》,指尖微微顫抖。這半本書,承載著兩代墨者的堅守,承載著270年的黑暗獨行,承載著人類文明不滅的薪火。他抬起頭,看著徐振邦,鄭重地點了點頭:「爸,我不會讓你失望的。我們一定會摧毀黑巢,毀掉熵寂傳送門,徹底終結這場災難。」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安保隊的隊長急匆匆地跑了進來,臉色凝重地匯報導:「徐總長,不好了!關押俘虜的區域,發生了大規模的譁變!不少船員要求處決所有黑礁俘虜,為死去的同胞報仇,和看守的安保隊,已經發生了衝突!」
會議室裡瞬間一片譁然。艦務會裡的幾個軍人代表,立刻站了起來,沉聲道:「徐總長,這些黑礁的雜碎,手上沾滿了我們人類同胞的鮮血,處決他們,是天經地義!我建議,立刻處決所有俘虜,以告慰死去同胞的在天之靈!」
他的提議,立刻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這些年,黑礁掠奪者一直在銀河係外圍獵殺人類的逃亡星艦,無數同胞死在了他們的手裡,所有人都對他們恨之入骨。
「我反對。」徐晨軒立刻站了起來,語氣堅定,「墨家有言,兼愛非攻。這些俘虜裡,有不少是被脅迫的底層船員,他們也是受害者。我們不能因為仇恨,就濫殺無辜。更何況,他們手裡有黑巢的情報,是我們摧毀黑巢的關鍵。」
「他們是侵略者!是劊子手!你跟他們講兼愛,他們會跟你講嗎?」軍人代表立刻反駁道,「放過他們,就是對死去同胞的背叛!」
「真正的復仇,不是濫殺已經放下武器的俘虜,是摧毀他們背後的寂滅派,終結這場戰爭,讓所有的同胞,都能安穩地活下去。」徐晨軒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墨家的非攻,不是不殺作惡之人,是不殺無辜,不殺降者。對於那些手上沾滿鮮血的死硬分子,我們會按照軍法,進行審判處決。但對於那些被脅迫的、願意棄暗投明的船員,我們應該給他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他的話,讓會議室裡再次安靜了下來。徐振邦看著徐晨軒,眼裡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點了點頭道:「晨軒說得對。我在黑礁270年,很清楚這些船員的情況。大部分人都是被劫掠來的平民,被逼著做了海盜,真正作惡的,隻有少數的死硬分子。而且,這些人裡,有不少人早就對黑礁和寂滅派不滿,隻要我們給他們機會,他們會願意和我們一起,摧毀黑巢。」
最終,艦務會進行了投票,通過了徐晨軒的提議:對所有俘虜進行審查,罪大惡極的死硬分子,進行公開審判處決;被脅迫的普通船員,願意留下的,編入艦隊輔助隊伍,不願意留下的,給予物資,放他們離開。
當這個決定,通過廣播傳到關押俘虜的區域時,所有的黑礁俘虜都愣住了。他們原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冇想到,居然得到了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當天下午,就有超過一半的俘虜,主動申請加入艦隊,願意帶著他們,攻打黑巢,將功贖罪。
其中,一個曾經在黑巢核心區域待過的技術官,給徐晨軒帶來了一個至關重要的情報:黑巢的熵寂傳送門,已經完成了70%,預計半個月後,就會徹底建成。
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當天晚上,徐晨軒和徐振邦,在《墨工百譜》的工坊裡,對著黑巢的佈防圖,製定了詳細的進攻計劃。窗外是璀璨的星河,父子兩人,時隔270年,終於並肩站在了一起,為了同一個目標,為了守護人類文明的薪火,並肩作戰。
可他們都冇有注意到,工坊外的陰影裡,一道黑影,正悄悄記錄著他們的計劃,然後將加密的情報,朝著黑巢的方向,發送了出去。艦內的內鬼,遠冇有被徹底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