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非常古老、線條粗獷、但依稀可辨的圖案。

第一塊石板上,刻著的是一片浩瀚的星空,星空之下,是一片宏偉壯麗的城市,其建築風格與周圍的廢墟殘骸依稀對應,但更加完整、輝煌,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城市的中心,正是這座黑色石碑(或者說它完整時的模樣),碑身光芒萬丈。

第二塊石板,刻畫著災難。巨大的、燃燒的隕石(?)從天而降,擊碎了城市,大地開裂,光芒熄滅。無數蟲族(它們的形態更接近現在蟲族的祖先,但似乎更加……柔和?)在災難中奔逃、消亡。

第三塊石板,圖案變得晦澀。倖存的蟲族似乎分成了兩派。一派圍攏在變得黯淡的黑色石碑旁,姿態哀傷而虔誠;另一派則轉向了……另一種力量?圖案顯示它們開始改造自身,擁抱某種冰冷的、幾何狀的、散發著不祥紅光的造物。

第四塊石板,隻剩下殘片。似乎描繪著兩派蟲族之間的衝突,以及那黑色石碑被遺忘、掩埋的過程。

最後一塊石板,也是最讓萊克斯瞳孔收縮的一塊——上麵粗糙地刻著一個符號。正是那個深藍色蟲族在空中劃出的、代表危險與放射性的通用警告標誌!而這個符號,與圖案中那些蟲族後來擁抱的、散發著紅光的冰冷造物緊密地聯絡在一起!

這是一個……曆史?一個關於這片廢墟、這個文明如何興起、衰敗、分裂的曆史記錄?!

萊克斯雖然無法理解細節,但它看懂了故事的輪廓!一個古老的文明毀於天災,倖存者分裂,一部分堅守傳統(或許與這石碑代表的力量有關),另一部分則走向了……科技?或者說,某種帶來“放射性”危險的路徑?而眼前這座城市,那些機械入侵者,顯然屬於後者!

那個放射性符號,指向的不是它萊克斯,而是蟲族文明自身的另一個分支!那些冰冷的機械,是蟲族自己創造的!

巨大的震撼讓萊克斯僵在原地。它再次看向那麵黑色石碑,看向周圍無儘的廢墟, finally 明白了那共鳴中的悲涼從何而來——這是一個失落文明的墓碑,也是一場文明內部分裂的見證。

老蟲族看懂了萊克斯眼中的震撼(即使它可能誤解了震撼的來源)。它激動得全身顫抖,發出嗚咽般的哢嗒聲。它用附肢指著石碑,又指著那些石板,最後再次指向萊克斯,然後做出一個模仿石碑剛纔亮起光痕的動作,複眼中充滿了無儘的期盼和疑問。

它在問:是你嗎?是你讓聖碑再次發出了光芒?你是古老的預言中提到的、能喚醒沉睡記憶的使者嗎?

萊克斯無法回答。它隻能發出一聲充滿複雜情緒的、低低的嗚咽。它明白了,老蟲族屬於那支堅守傳統的、已然冇落的分支,一個最後的“朝聖者”或“守墓人”。它將萊克斯誤認為了某種……希望的存在。

老蟲族見萊克斯冇有迴應,眼中的狂熱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悲傷和一種無奈的接受。它緩緩地、艱難地站起身,不再試圖與萊克斯交流。它開始收拾那些石板,動作充滿了憐惜和鄭重。

它將石板重新抱在懷裡,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麵黑色的石碑,又看了一眼萊克斯,那目光彷彿在傳遞某種無聲的囑托和告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