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安頓下來後,好奇心再次驅使它進行更深入的探索。這片廢墟規模巨大,它走過的可能隻是冰山一角。那種奇特的共鳴感始終存在,彷彿在無聲地引導著它。

它沿著一條依稀可辨的、鋪著碎裂石板的“街道”向廢墟中心區域走去。越往深處,建築的規模似乎越大,殘骸也越發驚人。它看到一些傾斜的、直徑超過十米的巨大石柱,看到嵌在牆麵上、已經模糊不清的浮雕痕跡,那些圖案並非蟲族的幾何符號,更像是某種流動的雲紋或難以理解的星空圖譜。

印記的共鳴在這裡變得更加強烈。

它來到一片相對開闊的廣場遺址。廣場中央,有一個明顯是人工開鑿的、已經乾涸的池子。池底覆蓋著白色的礦物結晶。而池子的中央,矗立著一座破損嚴重的石碑。

石碑的材質與周圍建築不同,是一種漆黑的、彷彿能吸收光線的石頭,儘管經曆了無儘風沙,表麵卻異常光滑。石碑的大部分已經斷裂消失,隻剩下一個基座和一小段碑身。

萊克斯被吸引,緩緩靠近。

就在它走到石碑前,低頭看向那漆黑碑麵的瞬間——

嗡……

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的共鳴脈衝,如同無聲的驚雷,猛地通過它體內的菌林印記,轟擊在它的意識深處!

不是圖像,不是聲音,而是一種純粹感覺的洪流,比在“菌林之心”感受到的更加古老、更加破碎、卻也更加……親切?

一瞬間,它彷彿“看”到了這片廢墟曾經的模樣——宏偉、壯麗、充滿一種柔和而奇異的光芒……它不是蟲族那種高效而擁擠的巢穴,而更像是一個……聖殿?或者一個觀測站?

它“感受”到了一種情緒——不是蟲族的資訊素,而是一種更加抽象的情感殘留:敬畏(對星空?)、好奇(對宇宙?)、寧靜(與自然?)、以及一種深深的……悲傷和失落。

這些感覺碎片如同潮水般湧過,又迅速退去,留下萊克斯怔在原地,心中充滿難以言喻的震撼和困惑。

這感覺……為什麼會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為什麼菌林的印記會與這完全陌生的遠古遺蹟產生如此強烈的共鳴?

它低下頭,用鼻子輕輕觸碰那冰冷的黑色碑麵。

就在接觸的刹那,異變再生!

那黑色碑麵接觸它鼻尖的區域,突然亮起了極其微弱的、銀藍色的光痕!

那光痕迅速蔓延,如同啟用的電路,在碑麵上勾勒出幾個極其複雜、完全不同於蟲族文字、也不同於人類文字的符號!

這些符號一閃即逝,如同幻覺。

但萊克斯看得清清楚楚!而且,它體內的菌林印記在那符號亮起的瞬間,發出了前所未有的、近乎歡呼般的強烈共鳴!

冇等萊克斯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哢嗒…嘶…”

一聲極其微弱、但在此地死寂環境中顯得格外清晰的蟲族語言,從不遠處一堆廢墟陰影後傳了出來!

萊克斯渾身毛髮瞬間炸起!猛地轉身,齜牙發出低吼!

被髮現了?!這裡還有彆的蟲族?!

陰影晃動,一個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不是它見過的任何工兵或戰士蟲族。這隻蟲族體型佝僂,甲殼呈現出一種近乎化石般的灰白色,佈滿了深深的磨損痕跡。它的附肢乾枯纖細,移動緩慢而吃力。它的複眼不再明亮,顯得渾濁不堪。最奇特的是,它身上冇有任何武器,反而用纖細的附肢抱著幾塊……打磨過的、類似這片廢墟材質的灰色石板,石板上似乎刻著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