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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習生麵如土色,旋即鞠躬道歉。

居世均轉頭看向我,示意我他有在關注,也有在處理。

但如果不是這十幾年他刻意在采訪中刻意迴避家庭,迴避婚姻。

在公司刻意強化代沁的存在感。

我又何至於這般被人看輕。

他徑直走到主桌,拉開了他身邊的椅子,示意我坐下。

我這才發現,主桌的座位安排得何其詭異。

居世均在主位,我和代沁分彆坐在他的兩側,構成了一個穩固又尷尬的排列。

他從容解開外套釦子,不自然地補了句:

「你彆多想,代沁總給我擋酒,所以習慣性坐我身邊。」

到了致辭環節。

代沁作為公司元老率先垂範。

她舉起酒杯對著大家,目光卻鎖在居世均的臉上。

「過去十幾年,我將我所有的青春和熱血都獻給了公司。我最想感謝的,是居總。」她的聲音微微哽咽,帶著無儘的深情。

「感謝您,為我遮風擋雨,予我廣闊天地。這些年,公司就是我的家,居總就是我的家人!」

最後兩個字,她咬得極重。

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齊刷刷地打在我臉上。

我這才抬眼,望向代沁笑著開口:

「代總監說得真好,我和世均也一直把你當家人。」

我頓了頓,話鋒一轉,笑意更深:

「就像我們全家都喜歡湯圓一樣。」

「時間久了,總有感情的,對不對?」

代沁雙頰微紅,好奇地問:

「湯園?哪個部門的?」

居世均的助理低聲道:

「湯圓是居總和太太養的一隻布偶貓。」

代沁臉上的血色唰地褪下去。

我勾唇舉起酒杯,輕輕碰了碰她的杯沿:

「剛撿回來的時候瘦得可憐,蹭著人要吃的。」

「現在毛順了,膘也肥了,偶爾還撓起沙發,把自己當主人了。」

空氣彷彿凝固了。

剛剛還在竊竊私語的賓客們,此刻表情精彩紛呈,想笑又不敢笑。

居世均猛地側頭,罕見地冷下了語氣輕聲問:

「荻漪,你一定要在這種場合讓她難堪嗎?」

我偏過頭,佯裝恩愛夫妻,在他耳邊一字一句地輕語:

「你知道的,女兒高中畢業了。」

「還是說,這十幾年的風光已經讓你忘記了,公司,到底是姓居?還是姓蘇?」

我從未對他說過重話。

這是第一次。

他被我的直白震驚到。

為了女兒有個和諧的家庭氛圍,不打破她對父親的濾鏡。

也為了讓居世均相信我迴歸家庭的意願足夠真誠,好令他賣力工作。

我一直冇有戳破他兢兢業業十幾年給自己打造的幻境。

現在,我隻是輕輕一戳。

居世均就愣住了,鐵青著臉問:

「你……這話什麼意思?」

「冇什麼,你彆緊張呀!」我提高了音量。

「就是借今天的場合宣佈一下,下週,我會正式迴歸公司。」

「屆時還望在座各位,多多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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