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殘骸的抉擇------------------------------------------,喘著粗氣,慢吞吞蹭到了“樞紐殘骸”邊上。,看著外麵。,大的小的,連成一片。有些地方還閃著一點光,忽明忽暗。“到了。”他說。,鄭磊的臉擠在畫麵裡,背景是輪機室亂七八糟的管線。“掃描完了。結構稀碎,跟被熊孩子拆過的玩具似的。不過,”他敲了敲鍵盤,“幾個標紅的位置,可能有貨。舊型號反應堆零件,咱們用得著。”,語調平直得像念賬單。“公共頻道曆史記錄分析完畢。此地曾為小型非法交易點,廢棄時間不明。近期有零星能量信號波動,與已知拾荒者活動模式不符。風險評級:中高。”。他調出沈月發來的物資清單投影。紅色的數字一跳一跳的,像催命符。,水,能源。還能撐多久,他心裡有數。“讓羅成準備一下,”林牧說,“帶個小隊,先去對接區探路。安全第一。”“得嘞。”羅成的聲音帶著點躍躍欲試。,通訊傳來。“頭兒,對接區進了。”羅成的呼吸聲有點重,背景是金屬靴子踩在鏽蝕地板上的嘎吱聲。“冇人。但有痕跡,新的。幾個能量電池空殼,扔在角落,生產日期是上個月的。還有……腳印。不止一種靴子印。”,手指在上麵虛劃了幾下。“鄭工,規劃條路。目標倉庫,風險最低的那條。”,手指在控製檯上敲得劈裡啪啦。“有一條。走外圍維護通道,繞過中心區。但那地方年久失修,保不齊哪兒就塌了。跟走鋼絲差不多。”“就這條。”林牧說,“羅成,你帶路。沈月,協調後方,準備接收可能找到的物資。行動要快,拿了就走,彆停留。”
“明白。”
小隊出發了。六個穿著簡陋太空服的人,沿著鄭磊標記的路線,鑽進殘骸黑暗的肚子裡。
艦橋裡很安靜。隻有設備運轉的低鳴,和沈月偶爾敲擊鍵盤的嗒嗒聲。
林牧盯著監控畫麵。畫麵是羅成頭盔攝像頭傳回的,搖晃,模糊,帶著雪花。能看到前麵隊員的背影,和手電光切開的一小片黑暗。通道兩邊是粗大的管線和不明用途的機櫃,都蒙著厚厚的灰。
“抵達第一個岔口。”羅成的聲音很穩,“左轉,確認。”
畫麵轉動。手電光掃過牆壁,照出一串模糊的標識符號,早就褪色了。
接著走。通道開始向下傾斜。腳步聲在空腔裡迴盪。
“注意腳下,有翹起的格柵板。”羅成提醒。
一切順利得讓人心裡發毛。
然後,王海的通訊請求突然擠了進來,加密頻道,信號很差,滋滋啦啦的。
“林老闆?”王海的聲音壓得很低,背景音嘈雜,“你們是不是……到‘樞紐’了?”
“嗯。”林牧應了一聲。
“聽我一句,那兒水可能有點深。”王海頓了頓,好像在斟酌詞句,“不是完全冇主的。有些……不好說的玩意兒,可能把它當自家後院,或者,釣魚的塘子。你們小心點,撈一把趕緊撤,彆貪。”
“知道了。”林牧說。
通訊斷了。
林牧看向沈月。沈月也抬頭看了他一眼,冇說話,手指在鍵盤上敲得更快了。
“羅成,進度。”林牧問。
“快到目標區域了。冇遇到活物,連隻太空老鼠都冇有。”羅成回答,“安靜得有點過分。”
“保持警惕。”
幾分鐘後。
“頭兒,找到了!倉庫門鎖死了,但旁邊的維護麵板還能用。老鄭,怎麼搞?”
鄭磊的聲音立刻插進來:“麵板右下角,有個手動應急閥,逆時針轉三圈半,用力拉!那玩意兒鏽得可能有點緊!”
畫麵裡,一隻戴著手套的手伸過去,抓住一個凸起的輪盤,用力擰動。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轉了。拉了。
沉重的艙門發出漏氣般的嘶嘶聲,向一邊滑開一條縫。
手電光打進去。裡麵堆著一些大小不一的金屬箱子,上麵落滿灰塵。
“漂亮!”羅成的聲音帶上了點興奮,“搬!挑標著‘RT-7型’和‘穩壓模塊’的箱子!快!”
畫麵晃動起來,隊員們開始搬運。箱子看起來不輕,動作有些吃力但有序。
林牧稍微鬆了口氣。他看了一眼時間。比預想的快。
“撤。”他說。
小隊開始原路返回。畫麵晃動得厲害,扛著箱子走不快。
走到一半,那個向下傾斜的通道時,異變突生。
毫無征兆地,通道兩側的牆壁裡傳來一連串沉悶的“哢嗒”聲,像是生鏽的齒輪被強行咬合。
接著,前方和後方同時傳來沉重的金屬撞擊聲!
“怎麼回事?!”羅成吼道。
畫麵劇烈搖晃,然後對準前方。一道厚重的金屬隔斷閘門,從天花板落了下來,嚴嚴實實地封死了通道。手電光立刻轉向後方,同樣的一幕。
他們被關在了這一段通道裡。
“媽的!觸發什麼了?”羅成罵了一句,“老鄭!什麼情況?”
鄭磊在那邊急得直冒汗:“我看看……是殘骸的老舊內部防禦係統!可能你們搬東西觸發了重量感應或者彆的什麼!我正在找結構圖,看有冇有彆的出口!”
林牧的心沉了下去。“羅成,檢查周圍!有冇有應急開關,通風管道,任何能出去的地方!”
“在找!”羅成的聲音還算鎮定。畫麵轉動,照向牆壁。隊員們也開始分頭摸索。
就在這時。
一陣低沉的嗡鳴聲,從殘骸的更深處,透過厚重的金屬結構傳了過來。不是機械運轉的聲音,更像是一種……能量的脈動。嗡……嗡……帶著某種不規則的節奏。
同時,所有隊員頭盔裡的輻射探測器,開始發出輕微的、持續的嘀嘀警報聲。
“輻射指數在上升!”一個隊員喊了出來,“雖然還冇到危險值,但……在漲!”
林牧的通訊器又響了。還是王海,這次聲音更急。
“林老闆!你們是不是動裡麵東西了?還是碰了什麼不該碰的?”
“小隊被困,觸發了防禦係統。”林牧簡短地說。
“艸!”王海難得罵了句臟話,“趕緊想辦法跑!我這邊剛黑到一個老數據庫的碎片資訊,那鬼地方……戰前好像有個私人的、不合規的生物實驗室!後來出事被封存了!那些能量信號……可能不是設備殘留!”
林牧感覺後背有點發涼。“說清楚。”
“說不清楚!資料碎得跟渣一樣!隻知道實驗室代號‘蛹’,研究內容不明,但肯定不是種土豆!你們聽到什麼奇怪動靜冇?”
“……有能量脈衝,輻射讀數在緩慢升高。”
通訊那頭沉默了兩秒。“……我建議,你們,最好快點。”
通訊再次斷開。
艦橋裡死一般寂靜。沈月停下了敲鍵盤的手,看向林牧。鄭磊的罵娘聲從揚聲器裡傳出來,他在瘋狂地搜尋結構圖的備用路徑。
林牧盯著監控畫麵。畫麵裡,羅成和小隊成員還在徒勞地拍打著牆壁,尋找出路。那嗡嗡的低鳴聲,透過通訊頻道,隱約可聞。
他麵前是兩個選擇。
放棄。命令羅成他們儘量輕裝,嘗試從可能的維修管道之類的地方擠出去,如果不行……就放棄部分物資,甚至,放棄一部分人。方舟號立即脫離,遠離這個鬼地方。這是最理智,最符合後勤官計算的選擇。資源有限,不能全部賭上。
或者,救。動用方舟號可能的手段,強行破開閘門?或者讓鄭磊找出另一條路,派人進去接應?這需要時間,而時間意味著更大的風險。那個被喚醒的“東西”,那些上升的輻射讀數,王海語焉不詳的警告。
螢幕上的紅光還在跳。食物,水,能源。倉庫裡那些零件,可能是讓反應堆再多撐幾個月的關鍵。
羅成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喘著粗氣,但很清晰:“頭兒,找到個通風口格柵,螺絲鏽死了,我們在想辦法撬。這鬼地方真邪門。”
林牧的手指在控製檯邊緣敲了敲。很輕。
然後他拿起通訊器。
“鄭磊,”他說,“我要一條新的路線,通往他們被困位置最近的、你認為可能打通的薄弱點。現在就要。”
“林牧!你瘋了?”鄭磊的聲音猛地拔高,“那動靜不對勁!王海的話你冇聽見?”
“聽見了。”林牧說,“所以動作要快。計算最快方案,需要的工具和人員。沈月,重新調配資源,優先保障救援行動。羅成,”
他頓了一下,看著畫麵裡那個正在用力撬動格柵的身影。
“堅持住。支援馬上到。”
他冇有說“可能到”,也冇有說“儘量到”。
他說,馬上到。
通訊頻道裡隻剩下粗重的呼吸聲,和那從殘骸深處傳來的,越來越清晰的嗡嗡低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