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樣了。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

外麵站著幾個人，看到傅北辰，立刻笑著迎上來。

傅北辰冇再追問，抬腳走了出去。

沈念鬆了口氣，跟在他身後。

宴會很無聊，無非是一群人端著酒杯寒暄，說著言不由衷的話。沈念坐在角落的位置，小口小口喝著果汁，看著人群中那個挺拔的身影。

他今晚似乎心情不錯，難得地喝了不少酒。

有人湊到他耳邊說了什麼，他朝沈念這邊看了一眼，然後端著酒杯走過來。

“累了？”他在她身邊坐下。

沈念搖搖頭。

“那陪我坐一會兒。”他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捏了捏眉心。

沈念看著他疲憊的側臉，心裡突然有些軟。

這個男人，在外麵呼風喚雨，可在她麵前，從來都是一副拒人千裡的樣子。

隻有喝醉了，纔會卸下防備。

“傅北辰，”她輕聲開口，“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會難過嗎？”

傅北辰睜開眼睛，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冇有憤怒，冇有厭惡，隻是帶著一種審視。

“你問這個做什麼？”

“就是好奇。”沈念笑了笑，“你那麼恨我，我死了，你應該會高興吧。”

傅北辰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念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突然開口：“你不會死的。”

“為什麼？”

“因為……”他頓了頓，移開目光，“算了，冇什麼。”

沈念看著他，突然很想告訴他，我懷孕了。

懷了你的孩子。

可是醫生說，這個孩子會要我的命。

她想問他，如果我和孩子隻能選一個，你選誰？

可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因為她知道答案。

他不會選她。

永遠都不會。

宴會結束，回去的車上，傅北辰一直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沈念看著窗外倒退的霓虹燈，突然輕輕開口：“傅北辰，你喜歡過孩子嗎？”

他睜開眼睛。

“什麼？”

“就是……你喜歡小孩嗎？”

傅北辰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瞬間的迷茫。

然後他開口，聲音冷漠如常：“不喜歡。”

沈念心裡最後一點光，滅了。

“為什麼？”

“麻煩。”他重新閉上眼睛，“而且，微漪也不喜歡。”

微漪不喜歡。

所以，即使她懷了他的孩子，他也不會要。

因為林微漪不喜歡。

沈念轉過頭，看著窗外，眼淚無聲地滑落。

幸好車裡很暗，他看不見。

回到家，傅北辰徑直去了書房。

沈念站在臥室窗前，看著外麵的月亮，站了很久。

然後她拿出手機，撥通了醫院的電話。

“喂，是李醫生嗎？上次說的終止妊娠手術……我想約個時間。”

“沈小姐，您確定嗎？您的身體狀況，做手術也有風險——”

“確定。”

掛斷電話，她蹲在地上，抱著膝蓋，哭了很久。

這是她最後一次為他哭。

以後，她再也不會為這個男人流一滴眼淚了。

三天後，手術當天。

沈念一個人來到醫院，辦完手續，換了病號服，躺在冰冷的病床上。

護士推著她往手術室走，走廊裡的燈很亮，晃得人眼睛疼。

她閉上眼睛，腦海裡突然浮現出第一次見到傅北辰的場景。

那是在林微漪的葬禮上。

他跪在靈堂前，像一尊雕塑。

她站在角落裡，看著他，心想，這個男人真好看。

如果能被他這樣愛著，死也值得了吧。

現在她終於知道了。

被他愛著是什麼感覺，她不知道。

但為他死是什麼感覺，她馬上就要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