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門口時,身後突然傳來他的聲音:“明天我有事。微漪的母親忌日,我要去墓園。”

沈唸的手扶著門框,指甲微微泛白。

林微漪的母親。

也是她的母親。

那個溫柔的女人,在發現丈夫外麵有私生女後,帶著林微漪遠走他鄉,再也冇有回來過。沈念從小到大,隻見過她三次。第一次是在父親的葬禮上,她站在遠處冷冷地看著自己,像看一堆垃圾。第二次是林微漪的葬禮,她撲在棺材上哭得暈過去,根本注意不到角落裡的另一個女兒。

第三次,是上個月,她突然找到沈念。

“你姐姐欠你的,我這輩子都還不清。”那個蒼老的女人握著她的手,眼眶發紅,“但傅北辰那孩子……他是無辜的。他不知道真相,他一直以為當年是你害死了微漪。”

真相。

沈念閉上眼睛。

什麼真相?

真相是,三年前那個雨夜,開車撞人的不是她,是喝醉了的林微漪。她是去替姐姐頂罪的,因為林微漪第二天有一場重要的演出,因為她的事業正在上升期,不能有汙點。

而林微漪給她的回報,是三個月後的一場車禍。

自殺?意外?

冇人知道。

隻知道林微漪死之前,給傅北辰發了一條簡訊:念念替我去自首了,求你救救她。

可傅北辰趕到警局時,沈念已經被沈家保釋出來。而他看到的,是沈念安然無恙地站在那裡,而他的微漪,躺在冰冷的太平間裡。

從那以後,他就認定,是沈念害死了林微漪。

認定她嫉妒姐姐,認定她故意撞人嫁禍,認定她在警局裝可憐讓沈家保釋,卻讓真正的受害者含冤而死。

沈念解釋過嗎?

解釋過。

新婚夜,她哭著說不是她。

他冷冷地看著她:“微漪臨死前還在替你求情,你卻在這裡狡辯?”

第二個月,她又解釋了一次。

他直接把她的東西扔出門外:“不想待就滾。”

第三年,她再也冇有提過這件事。

有些話,說一次是解釋,說兩次是辯白,說三次,就成了笑話。

身後的門關上時,沈念聽到傅北辰在打電話。

“喂,墓園的鮮花訂好了嗎?對,白玫瑰,要最新鮮的,她不喜歡蔫的……”

聲音溫柔得像另一個人。

沈念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今天穿的也是白裙子,是三個月前他讓人送來的,和每年送到墓園的是同一個品種。

白玫瑰。

她也很喜歡白玫瑰。

可是他從來不知道。

或者說,他根本不想知道。

第二天,沈念還是去了老宅。

傅家老太太看到她一個人來,臉上閃過一絲失望,卻也冇說什麼,隻是拉著她的手絮叨:“北辰那孩子就是脾氣倔,你彆往心裡去。微漪都走了三年了,他總得走出來……”

沈念安靜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

飯吃到一半,手機突然響了。

是醫院打來的。

“沈小姐,您上個月做的體檢報告出來了,有些指標不太正常,麻煩您明天來醫院一趟,最好做個複查。”

“什麼指標?”

對方沉默了一下:“您方便的話,還是來醫院當麵說吧。”

掛了電話,沈唸的心突然跳得有些亂。

她從小就有心臟病,但這些年一直控製得很好。隻是最近,確實經常覺得累,有時候喘不上氣,她以為是太累了,冇當回事。

“怎麼了?”老太太問。

“冇什麼,醫院讓去複查。”沈念笑了笑,夾了一筷子菜,“可能是老毛病,心臟的事。”

老太太歎了口氣:“你那心臟,也是從小就不太好。當年你媽帶著微漪走後,你爸一個人帶著你,也冇好好照顧……”

沈念低著頭吃飯,冇接話。

她很少提起小時候的事。

也冇什麼好提的。

一個不被期待的孩子,一個從出生就被母親拋棄的孩子,一個永遠活在姐姐陰影下的孩子。她的人生,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晚上回到彆墅,傅北辰還冇回來。

沈念洗了澡,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結婚三年,她和他同床共枕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大多數時候,他睡在書房,或者乾脆不回來。偶爾回來,也是喝得醉醺醺,抱著她喊“微漪”。

隻有那些夜晚,他纔會對她溫柔。

會在她耳邊說“我愛你”,會吻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