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囚徒與邀約

第一章 高牆之內

灰白色的天花板是顧衍兩年來最熟悉的風景。

他躺在狹窄的鐵架床上，雙手枕在腦後，目光穿過冰冷的鐵欄，落在窗外那片被切割成正方形的天空上。西北監獄的天空總是灰濛濛的，像是被工業區的煙塵永久地鍍上了一層鉛色。這裡遠離繁華都市，方圓百裡隻有戈壁與風沙，是一個被世界遺忘的角落——專門用來安置那些同樣被世界遺忘的人。

七號監舍裡瀰漫著消毒水和汗臭混合的氣味。六張床鋪，六個囚犯，各自沉默在陰暗裡。

“9027號，顧衍。”鐵門上的小窗被拉開，獄警冷漠的聲音透了進來，“有人探視。”

顧衍緩緩坐起身。他已經在這裡度過了兩年零六個月，從來冇有人來探視過——冇有家人，冇有朋友，連律師都隻在判決那天出現過一次。

他是個孤兒，從小在福利院長大。二十三歲那年，因為一樁商業詐騙案被判五年徒刑。案子本身並不複雜：他所在的公司涉及一起數額巨大的金融詐騙，作為財務主管的他是最理想的替罪羊。真正的幕後黑手早已遠遁海外，而他要在這裡消磨掉生命中最寶貴的五年青春。

監獄的走廊很長，腳步聲在空蕩的空間裡迴盪。顧衍注意到獄警帶他去的不是普通探視室，而是監獄深處那間他從未進去過的特殊會見室——據說那裡通常隻接待國安部門或軍方的人。

門推開的瞬間，顧衍的瞳孔微微收縮。

房間裡冇有探視視窗，冇有隔斷玻璃，隻有一張金屬長桌和兩把椅子。其中一把椅子上已經坐著一個人——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麵前的桌麵上放著一個黑色的檔案夾，旁邊是一個銀色的金屬手提箱。

“請坐。”中年男人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顧衍。

顧衍在對麵坐下。他冇有說話，兩年多的牢獄生活教會了他一件事——在冇有搞清楚狀況之前，保持沉默永遠是最好的選擇。

中年男人翻開檔案夾，裡麵夾著幾張照片和一份厚厚的檔案。“顧衍，二十六歲，畢業於京北大學金融係。兩年前因參與‘盛宏資本詐騙案’被判五年有期徒刑。但根據我們掌握的資料，你實際上隻是替罪羊——真正的操盤手是盛宏的實際控製人陸鎮東，他目前在馬尼拉。”

顧衍的手指微微收緊，但臉上依然冇有任何表情。

“你在監獄裡的表現被評為優秀，冇有任何違規記錄。心理評估報告顯示，你具有高度的情緒控製能力和邏輯思維。”中年男人合上檔案夾，“這些都是我們需要的素質。”

“你們是誰？”顧衍終於開口，聲音因為長久沉默而有些沙啞。

“你可以叫我老周。”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鏡，“我代表一個你從未聽說過的機構。我們的存在本身，就是最高機密。”

老周打開那個銀色手提箱，轉過螢幕麵向顧衍。螢幕上是一段模糊的影像：一片荒原之上，天空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旋渦狀光團。光團緩緩旋轉著，邊緣閃爍著詭異的藍色電弧。然後，一道人影從光團中走出——不，與其說是走出，不如說是被某種力量“吐”了出來。那人渾身籠罩在淡金色的光芒中，落地時地麵都劇烈震動了一下。

“這段視頻拍攝於三個月前，地點在塔克拉瑪乾沙漠腹地。”老周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視頻裡的人，三天前還是個普通的大學生。而現在，他的身體強度是普通人的六倍，能夠徒手彎曲鋼筋，從二十米高處跳下而毫髮無損。”

畫麵切換到另一段視頻。同一個人站在一間封閉的實驗室內，周圍是全副武裝的士兵。隻見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個拳頭大小的光球。下一秒，光球激射而出，在合金牆壁上炸開一個直徑半米的窟窿。

顧衍盯著螢幕，瞳孔微微放大。

“是不是很像電影裡的超能力？”老周嘴角扯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但在我們這裡，這不是電影。這是現實——一個正在逼近全人類的現實。”

他切換了畫麵。這次是一張衛星雲圖，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