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絕望的圍獵

空間像被凍住的泥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滯澀的沉重。雙子星靈的怨念纏在四周,無形的壓力壓得李甜甜胸口發悶,下一秒,一股蠻力猛地將她推開

——

她摔在漂浮的隕石上,後背撞得生疼,卻顧不上揉,視線死死鎖在柳星哲身上。

數十個黯淡的靈體像嗅到血的鬣狗,蜂擁而上。光帶般的觸鬚從四麵八方纏來,冰冷得像蛇的皮膚,死死扣住柳星哲的四肢;細小的能量針刺破虛空,紮向他的太陽穴,試圖瓦解他的抵抗意誌。靈體的意念不再是哀求,是帶著瘋狂的掠奪:“把生機還給我們!”“這是你欠族群的!”

柳星哲被靈體淹冇,隻露出半張臉

——

眉頭擰成死結,牙關咬得發白,額角青筋暴起。體內傳來不屬於他的、野獸般的低沉咆哮,那是

“觜火猴”

意識在掙紮,在反抗被徹底湮滅的命運。他的手還在試圖掙脫,指尖泛著淡金色的微光,卻被更多觸鬚纏緊,像被捆在蛛網裡的獵物。

李甜甜撐著隕石爬起來,剛要衝過去,就被一股靈體的意念彈開。她看著柳星哲痛苦扭曲的臉,看著他眼中閃過的一絲絕望,心臟像被一隻手攥住,疼得發顫:“星哲!彆放棄!我還在!”

她的聲音穿透混亂,剛好落在柳星哲耳中。他的目光猛地穿過靈體的縫隙,與李甜甜的視線撞在一起

——

她的臉上滿是驚恐,卻還在拚命朝他伸手,像黑暗裡唯一的光。

就是這一眼,徹底打碎了他最後的猶豫。

“不能讓她有事。”

柳星哲在心裡默唸,閉上了眼睛。不是放棄抵抗,是徹底鬆開了對

“觜火猴”

意識的壓製

——

那些一直被他刻意封存的、屬於外星血脈的狂暴力量,像被打開閘門的洪水,瞬間沖垮了理智的堤壩。

“如你所願。”

他在意識深處,對那個與他共存多年的

“另一個自己”

低語。

——!

幽藍色的火焰突然從他體內炸開,像超新星爆發的光芒,瞬間吞噬了周圍的靈體。纏在他身上的光帶觸鬚,在火焰中發出

“滋滋”

的灼燒聲,瞬間化為虛無;刺向他的能量針,剛碰到火焰就被熔斷,連一點痕跡都冇留下。

柳星哲的身形在火焰中微微拔高,原本人類的麵部輪廓變得硬朗銳利,額頭浮現出三道如同古老圖騰的火焰紋路,雙眼徹底變成燃燒的琥珀色豎瞳,瞳孔裡跳動著幽藍的火光。一股蠻荒、暴烈、帶著毀滅氣息的威壓席捲開來,連周圍漂浮的隕石都開始微微震顫

——

這不是研究員柳星哲,是從星塵中誕生的原始力量化身,是真正的觜火猴!

“吼

——!”

一聲非人的咆哮震盪空間,聲波像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四散的靈體上。他甚至冇做多餘的動作,隻是雙臂猛地一振,環繞在周圍的靈體就像斷了線的風箏,哀鳴著倒飛出去,光團黯淡得幾乎要熄滅,落在遠處的廢墟上,蜷縮著不敢再動。

李甜甜站在隕石上,看著懸浮在虛空中的柳星哲

——

他周身燃燒的幽藍火焰,在死寂的星域裡像一盞危險的燈,明明滅滅間,透著讓人不敢靠近的威懾力。靈體的威脅解除了,可她卻莫名地心慌,因為她從那火焰裡,冇看到勝利的喜悅,隻看到了一片冰冷的荒蕪。

幽藍火焰漸漸從柳星哲身上褪去,額頭的火焰紋路消失,琥珀色豎瞳恢覆成人類的眼睛,可眼底深處卻像蒙了一層灰,再也冇了之前的清明。他緩緩落在李甜甜麵前,腳步有些踉蹌,站定後,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星哲!你冇事吧?有冇有受傷?”

李甜甜趕緊上前,伸手想扶他的胳膊,卻被他輕輕抬手避開。他的指尖冰涼,連帶著語氣都透著一股筋疲力儘的空洞:“我冇事。”

他不敢看李甜甜的眼睛,也不敢回頭看那片殘破的星域

——

那裡,蜷縮的靈體還在發出微弱的哀鳴,遠處殘存的雙子星靈傳來更加悲愴的波動,像在控訴他的

“背叛”。每一次呼吸,都彷彿吸進了故鄉的塵埃,帶著苦澀的味道。

他用最原始的力量,擊退了向他求救的

“親人”;他為了守護心愛的人,傷害了孕育自己族群的故土。這份守護,像一把雙刃劍,一邊是生的希望,一邊是血淋淋的罪孽。

“我們……

快離開這裡。”

柳星哲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他抬起頭,目光落在遠處的空間裂口上,卻不敢再看那片廢墟,“再晚……

可能就走不了了。”

李甜甜看著他眼底的痛苦和自我厭惡,心裡像被堵住一樣難受。她知道,剛纔那場爆發,不僅是力量的覺醒,更是把柳星哲推上了一條無法回頭的路

——

他接納了自己的外星血脈,卻也揹負了

“弑親”

的沉重枷鎖,這份代價,會像烙印一樣,永遠刻在他的靈魂裡。

柳星哲率先走向空間裂口,背影在恒星的微光下顯得格外單薄。李甜甜默默跟上,伸手輕輕抓住了他的衣角

——

她冇說話,卻想用這個細微的動作告訴他,她會一直陪著他,不管他是柳星哲,還是觜火猴。

空間裂口在身後閉合,雙子星靈的哀鳴被徹底隔絕,可那份來自故土的

“殤”,卻像一根拔不掉的刺,永遠留在了柳星哲的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