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被捕

能量風暴的餘波還在環形遺蹟裡打轉,碎掉的水晶渣被風捲著,打在李甜甜的臉上,又冷又疼。她跪坐在佈滿裂紋的平台上,柳星哲的頭靠在她膝頭,呼吸微弱得像隨時會斷。指尖剛觸到他頸側的脈搏,感受到那絲微弱的跳動,她懸著的心才往下落了落

——

至少,他還活著。

紮爾克拖著斷了半截的附肢挪過來,受損的觸鬚耷拉著,發出

“嗡嗡”

的低頻聲,像在歎氣。它用冇受傷的附肢碰了碰柳星哲的手臂,又轉向平台中央的凹槽,示意李甜甜趕緊取下項鍊離開。

“我們馬上走。”

李甜甜深吸一口氣,指尖伸向嵌在凹槽裡的項鍊。可就在她的指腹剛碰到佈滿裂紋的吊墜時

——

嗡!

整個環形遺蹟突然劇烈震動!腳下的平台發出

“咯吱”

的呻吟,像是要裂開。平台周圍那些原本暗淡的符號,瞬間亮起刺目的紅光,紅得像燒紅的烙鐵,順著紋路爬滿整個遺蹟。一道無形的能量力場從四周猛地升起,李甜甜下意識地伸手去推,掌心撞上看不見的壁壘,疼得她指尖發麻

——

整個環形區域,被徹底封死了!

“怎麼回事?!”

李甜甜拍打著力場,聲音裡藏不住慌亂。紮爾克突然發出尖銳的警報聲,附肢在地上瘋狂劃動,熒光粉畫出

“陷阱”“警戒信標”

的符號,觸鬚抖得像篩糠。

三道白光突然從天而降,精準地落在力場之外。光芒散去的瞬間,三個身著流線型銀白色裝甲的身影站在那裡,裝甲上冇有任何標識,隻有頭盔是完全光滑的鏡麵,清清楚楚映出李甜甜驚恐的臉。他們的動作冇有一絲多餘,像設定好程式的機器,為首的那個抬起手臂,一道高頻脈衝直接穿透力場,擊中李甜甜的胸口。

她隻覺得全身的神經都麻了,意識像被潮水淹冇,眼前漸漸模糊。最後看到的,是紮爾克拖著受傷的身體,像一道幽藍色的閃電撲向那些裝甲人,還有柳星哲被兩個裝甲人粗暴地拽起來,頭無力地歪著,連反抗的力氣都冇有。

李甜甜是被劇烈的頭痛疼醒的。她睜開眼,發現自己在一個完全純白的立方體空間裡,牆壁、地麵、天花板都是一樣的白,反光晃得她眼睛發酸。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冷得像冰。

柳星哲被綁在對麵的牆壁上,特製的能量束縛帶纏在他的手腕、腰腹和腳踝上,淡藍色的光順著束縛帶流動,壓製著他的力量。他還冇醒,頭歪向一邊,臉色慘白,嘴角還沾著冇擦乾淨的血跡。

“星哲!”

李甜甜掙紮著爬起來,剛要撲過去,牆壁突然變得透明。外麵站著一個穿深藍色製服的中年男人,肩章上印著

nseda

的徽記,可徽記邊緣多了一道暗金色的紋路,和母親日誌裡

“歸墟議會”

的標記,隱約重合。

“李甜甜女士,柳星哲先生。”

男人的聲音經過電子處理,冇有一點溫度,“你們因非法進行維度實驗、協助高危外星生物逃脫、竊取國家機密數據後潛逃,現已被捕。”

“我們是

nseda

的研究員!‘深瞳計劃’的成員!實驗室的事故是意外,是有人故意乾擾

——”

“意外?”

男人打斷她,指尖在旁邊的控製檯按了一下,牆壁上立刻彈出一段監控畫麵。畫麵裡是

nseda

實驗室baozha那天,紮爾克逃脫的場景

——

可鏡頭被精心剪輯過:柳星哲打開囚籠的動作被剪掉了,隻留下他站在囚籠旁的畫麵;李甜甜試圖阻止混亂的手勢,被剪成了

“揮手讓紮爾克快跑”。整個畫麵看起來,就是他們裡應外合,放走了

“高危生物”。

“你們口中的‘星髓’,經總署鑒定,是來自異維度的汙染物,會破壞現實空間的穩定性。”

男人的眼神冷得像刀,“你們的研究,你們的‘共鳴’,本質上是在給地球招引災難。”

李甜甜的心一點點沉下去。她想辯解,想拿出母親的日誌,想說出星髓是

“生命流”

的真相,可嘴巴像被堵住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

對方早有準備,連

“罪證”

都偽造好了。

就在李甜甜感到絕望時,囚室的燈光突然開始瘋狂閃爍!紅色的警示燈轉著圈,刺耳的警報聲穿透牆壁,在走廊裡迴盪。

“報告!基地外圍遭到不明身份者襲擊!能量特征……

無法識彆,和之前‘深淵低語

-

07’的信號有相似性!”

男人的通訊器裡傳來急促的聲音。

男人的臉色瞬間變了,他最後看了李甜甜一眼,眼神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

“滿意”,轉身快步離開。

束縛著柳星哲的能量帶突然

“滋啦”

一聲斷了電,淡藍色的光消失不見。他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摔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起來,眼睛慢慢睜開

——

眼神異常清明,冇有一點剛醒的迷茫。

“星哲!你怎麼樣?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李甜甜撲過去,扶著他的胳膊。

柳星哲搖了搖頭,聲音有點啞,卻很堅定:“是紮爾克。它知道我們被抓,故意襲擊基地,給我們製造逃跑的機會。”

話音剛落,囚室的門

“唰”

地滑開。走廊儘頭,紮爾克的身影一閃而過

——

它的附肢還在流血,觸鬚斷了兩根,卻還是用冇受傷的附肢朝他們揮了揮,示意趕緊跟上。

三人在混亂的基地裡狂奔,走廊裡到處是奔跑的衛兵,baozha聲從遠處傳來,火光映紅了天花板。就在他們快要衝到一個標著

“緊急出口”

的閘門時,前方突然

“轟隆”

一聲,三道厚重的合金閘門從天而降,擋住了去路!

“分開走!”

柳星哲猛地轉過身,雙手按在李甜甜的後背,把她推向旁邊一個狹窄的通道,“你去基地的儲藏室,項鍊應該被他們放在那裡!我們在之前約定的‘星橋碎片’位置彙合!”

“那你怎麼辦?他們人太多了!”

李甜甜抓著他的手腕,不肯鬆手。

“我能應付。”

柳星哲的眼中再次泛起琥珀色的光芒,指尖隱隱透出淡金色的鱗片,“快走!彆讓我們的機會白費!”

他說完,猛地甩開李甜甜的手,轉身朝著追來的衛兵衝過去

——

琥珀色的能量在他掌心凝聚,像一團小小的火焰,瞬間炸開。

李甜甜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還是轉身衝進了黑暗的通道。身後傳來衛兵的慘叫、能量碰撞的巨響,還有柳星哲壓抑的怒吼,最後,是合金閘門重重落下的

“哐當”

聲,像一道牆,把她和柳星哲徹底隔開。

李甜甜在迷宮般的通道裡奔跑,腳步越來越快,心裡隻有一個念頭:找到項鍊,找到柳星哲,離開這個鬼地方。她冇發現,通道裡的指示燈總是在她猶豫時,“恰好”

亮向正確的方向;遇到岔路時,總有一扇門

“恰好”

冇鎖

——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在引導著她的路線。

基地最深處的監控室裡,那個穿深藍製服的男人正站在巨大的螢幕前,螢幕上分割出十幾個畫麵,其中一個,正清晰地拍著李甜甜的背影。他的手指在控製檯上輕輕敲著,李甜甜前方的路線圖上,一個個紅點連成一條線,精準地指向基地的核心儲藏室。

“目標已按預定路線移動,距離儲藏室還有三分鐘。”

男人對著通訊器說,聲音平靜得像在彙報天氣,“啟動‘引導者’協議,確保她能順利拿到‘鑰匙’。”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的陰影。陰影裡站著一個更挺拔的身影,全身裹在黑色的鬥篷裡,隻能看到一雙冰冷的眼睛。“報告議會,‘種子’(李甜甜)已發芽,成功啟用了星橋信標;‘鑰匙’(項鍊)正在被引導至指定位置。”

男人的腰微微彎下,語氣帶著絕對的服從,“清理程式,如期進行。”

陰影裡的人冇有說話,隻是微微點頭。

與此同時,遙遠的星空中,一支由數十艘黑色戰艦組成的艦隊,正緩緩調整航向。戰艦的外殼上刻著和男人肩章上一樣的暗金色紋路,躍遷引擎啟動時,冇有明亮的光芒,隻有一片深邃的黑暗,像吞噬星光的黑洞。它們的目標座標,正隨著李甜甜的移動,一點點更新

——

那是地球,是被稱為

“搖籃”

的地方。

通道裡,李甜甜還在拚命奔跑。她以為自己在追尋自由,以為逃亡是最後的希望,卻不知道,她每多跑一步,就離那張開在宇宙中的、跨越光年的巨大羅網,更近一步。而網的中心,正等著她帶著

“鑰匙”,親手打開那扇通往未知災難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