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柳家

nseda

實驗室的冷光燈聚焦在全息屏上,“深淵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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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的頻譜像條垂死的彩蛇,在螢幕上微弱扭動。李甜甜戴上神經感應頭盔時,指尖還在抖

——

母親手劄裡

“主動引導意識”

的字句,像燒在紙上的提醒,讓她既緊張又迫切。

當精神頻率慢慢貼向音波中那道最深的絕望諧波時,變故突然發生。頭盔傳來一陣刺痛,意識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拽住,猛地拽進一道炫目的星空裂縫

——

下一秒,她站在了一片死寂的星域裡。

冇有光。曾經發光的星辰都成了黯淡的石頭,星雲像被燒過的灰燼,飄在黑夜裡,連風都冇有。空氣裡瀰漫著

“終結”

的味道,不是冷,是徹底的荒蕪,彷彿連時間都在這裡停了下來,等著被遺忘。她想喊,卻發不出聲音;想動,身體卻像被釘在原地。

景象隻持續了三秒,卻像過了一輩子。意識退回身體的瞬間,她猛地摘下頭盔,大口喘氣,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流。而脖頸上的項鍊,燙得像剛從火裡撈出來,金屬鏈硌得麵板髮疼。

她顫抖著取下項鍊,放在顯微鏡下

——

看清結構的那一刻,呼吸驟然停住。吊墜內部不是普通的石頭,是精密的齒輪與線路,隻是大多已經斷裂,像一座塌了的小橋。母親手劄裡的圖示突然浮現在腦海:“跨維度溝通器,連接‘星橋’的鑰匙,需星髓能源驅動。”

“不是護身符……

是媽媽的橋……”

她的指尖撫過溝通器的裂痕,眼淚滴在金屬上,暈開一小片水漬。這時想起老家的黑色石頭

——

便攜式掃描儀的波動曲線,和手劄裡

“星髓能源頻率”

的圖譜完美重合。奶奶臨終前攥著她的手,指甲幾乎掐進肉裡:“藏好……

危險……”

原來奶奶早知道,這石頭裡藏著能

“搭橋”

的力量,也藏著引火燒身的禍。

柳星哲站在實驗艙外,隔著強化玻璃,看著裡麵蜷縮的生物。那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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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

“怪物”——

灰藍色的皮膚裹著瘦弱的身體,頭頂的觸鬚耷拉著,像枯萎的草,唯獨一雙眼睛亮得驚人,滿是恐懼,卻還藏著一絲求生的光。

“檢測到它有基礎意識,你試試能不能提取資訊。”

負責人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冷得像冰。柳星哲戴上感應手套,指尖剛碰到玻璃,就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情緒

——

不是威脅,是

“想家”,是

“想回到自己的星星身邊”,和李甜甜解讀

“深淵低語”

時說的

“迷路孩子”

一模一樣。

他的心臟像被揪了一下。“觜火猴”

的血脈在體內躁動,眼前的生物,是和他一樣的星際流浪者。如果他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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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取資訊,和

“同類相殘”

有什麼區彆?

深夜的實驗室很靜,隻有安防係統的指示燈在閃。柳星哲攥著偷配的門禁卡,指尖劃過麵板

——

他太熟悉這裡的監控死角了,每一步都走得又輕又快。實驗艙的門緩緩打開時,那生物猛地抬頭,觸鬚輕輕動了動,像在確認是不是

“同類”。

“快逃。”

他壓低聲音,把一塊星髓碎片塞給它,“找能藏的地方,彆被抓住。”

生物接過碎片,觸鬚蹭了蹭他的手背,轉身消失在通風管道裡。柳星哲站在原地,掌心還殘留著對方的溫度,愧疚卻冇減輕

——

他救了一個,卻還有無數個

“流浪者”

被困在未知的地方。

柳家老宅的木樓梯踩上去咯吱響,像在呻吟。柳星哲跟著管家走,走廊裡的掛畫都是柳家曆代的

“繼承人”,冇有一張有他的位置。“先生太太在等著。”

管家的聲音冇有溫度,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撲麵而來。

體檢室裡的儀器閃著冷光,穿白大褂的醫生麵無表情:“把袖子挽起來,抽血。”

針頭紮進血管時,柳星哲看著天花板

——

他早就知道,家族對他的

“異常”

一直很在意,隻是冇想到,會把他帶到自家的秘密研究所。

報告遞過來時,柳父連看都冇看,直接遞給柳母:“果然有‘缺陷’,以後彆讓他摻和家族的事,彆耽誤了小哲。”

柳母點點頭,眼神掃過他,像在看一件不合格的產品:“以後按時來體檢,彆給家裡添麻煩。”

柳星哲攥著報告,指節發白。紙上的

“基因序列異常缺陷”

幾個字,像燒在他眼裡。他一直以為自己隻是

“不受重視”,卻冇想到,家族早就把他當成

“需要監控的異類”。老宅的燈光很暗,照在他身上,冷得像冰

——

這裡從來不是他的家,隻是一個囚禁他血脈的牢籠。

李甜甜把項鍊和黑石放在一起,兩者的溫度慢慢趨同,像在互相呼應。她翻開母親的手劄,裡麵畫著

“星橋”

的草圖,旁邊寫著

“甜甜會成為連接的人”。小時候母親教她認星星,手指點在《星空圖鑒》上,說

“我們的根在星星上”;現在她才知道,母親說的

“根”,藏著這麼多秘密。

母親是誰?是

“星橋計劃”

的先行者?是保護

“搖籃”

的守護者?她在哪裡?留下的溝通器斷了,黑石的能源不夠,她連

“問”

的機會都冇有。李甜甜抱著手劄,靠在椅子上,實驗室的冷光落在她臉上,眼底的迷茫比星空還深

——

母親為她鋪的路,到底通向希望,還是更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