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牽連甚廣

鼓聲再次擂動,這一次卻帶著肅殺之氣。

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叫後,張營官的人頭被高高懸掛在校場旗杆之上,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王玨提著滴血的佩劍,重新站上高台,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眾人,

聲音冰冷如鐵:“將士們!糧草營關乎全軍生死,容不得半點徇私舞弊!

今日斬張營官,便是要告訴所有人——軍法無情,

誰若敢在糧草上動手腳,危及袍澤性命,這便是下場!”

他頓了頓,語氣稍緩,“但本將也知,多數將士皆是奉公守法之輩。

從今日起,糧草營所有賬目重新覈對,庫房修繕加固,

凡有剋扣、貪墨者,無論涉及何人,一律嚴懲不貸!

有功者,本將亦絕不吝嗇賞賜!”

話音落下,校場上響起雷鳴般的“遵命”之聲,

士兵們的眼神中再無之前的疑惑與不安,取而代之的是敬畏與振奮。

王玨知道,這第一刀,他砍對了。

這聲淒厲的“雞”鳴,足以讓整個糧草營,乃至鎮妖關的大小官員都聽得清清楚楚。

而他要做的,遠不止於此。

他現在已經有些隱隱瞭解關主的想法,

為什麼要讓自己一個外來的新人管糧草?

王玨其實就是關主清理內部蛀蟲的那把刀。

所以殺人是王玨的投名狀,也是駭猴的刀。

清理黴糧、整頓軍紀隻是開始,接下來,王玨還要徹查糧草來源,

疏通運輸渠道,確保每一粒糧食都是安全的,且都能保質保量送到前線將士手中。

鎮妖關的糧草危機,他必須扛住,也必須解決。

待所有糧草營的賬目都覈對完畢後,王玨又砍了幾個小營官的腦袋。

檢查完所有庫存糧草的質量和數量,又砍了幾個糧官小吏。

每一次揮刀,都像是在腐爛的根鬚上剜下一塊爛肉,

隨著這些中低層官吏的倒台,更多隱藏在暗處的勾結與貓膩也逐漸浮出水麵。

有負責采買的糧商與營中管事相互勾結,以次充好賺取差價;

有押運隊的頭目與沿途關卡私相授受,虛報損耗中飽私囊;

甚至還有與妖族細作暗通款曲,故意拖延糧草運輸時間的敗類。

王玨順著這些線索層層追查,

如同剝洋蔥般將整個糧草係統中,盤根錯節的利益網絡一點點剝開,

結果是觸目驚心,

每揪出一個人,便會牽連出更多與之相關的人,

整個鎮妖關的官場都因這場由糧草營掀起的風暴而震動不已。

那些平日裡看似安分守己的官員,此刻都如坐鍼氈,

生怕自己被捲入這場清理之中,有點烏煙瘴氣的鎮妖關,

正隨著王玨的深入調查,一點點顯露出原本應有的清明氣象。

不過王玨也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雖然蛀蟲是清理掉了,但是黴變的糧食不能吃,糧庫的虧空還得補上。

即便王玨都打算自掏腰包補上虧空,可是卻拿著錢在鎮妖關買不到一粒糧食。

這明顯就是有人在從中作梗。

鎮妖關地處邊陲,糧草本就依賴後方轉運,本地商戶手中雖有存糧,

卻都以各種理由推脫,要麼說早已被軍方預定,要麼便稱糧價需翻倍才肯出售。

王玨派去采買的親兵回來稟報,說那些糧商聚在一起,口風出奇地一致,

甚至有個糧鋪老闆直言:“不是小的不肯賣,實在是有人打了招呼,

說王將軍要的糧食,我們這些小本生意可不敢接。”

這話無疑印證了王玨的猜測——張營官背後的步軍統領,

或是其他被觸動利益的勢力,正在暗中給他施壓。

王玨坐在臨時的中軍帳內,手指輕叩著桌案上的糧草賬目,眉頭緊鎖。

他知道,對方是想通過斷糧來逼他讓步,隻要前線糧草告急,

關主定會迫於壓力將他調離,到時候那些被打壓的蛀蟲便能死灰複燃。

但王玨豈會坐以待斃?

他盯著地圖上鎮妖關周邊的地形,目光落在了百裡外的黑風寨。

那是一夥占山為王的馬匪,據說寨中囤積了不少從商隊劫掠來的糧草,

隻是以往鎮妖關守軍忙於抵禦妖族,無暇顧及。

如今看來,或許得走一趟險棋了。

他立刻召集李虎等心腹將領,

低聲吩咐道:“備五十精銳,今夜隨我奇襲黑風寨!

記住,咱們隻取糧草,不傷婦孺,若遇頑抗,格殺勿論!”

李虎等人雖有些驚訝,但見王玨神色決絕,便齊聲領命。

夜色如墨,五十騎精銳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鎮妖關,

馬蹄裹著布條,在寂靜的山道上疾行。

王玨知道,這不僅是為了補充糧草,

更是向那些暗中作梗者宣戰——他王玨既然敢動刀,

就有能力解決後續的麻煩,誰想擋他的路,就得承受他的雷霆手段。

黑風寨建在陡峭的山壁之上,寨門由堅硬的青石砌成,

兩側是深不見底的懸崖,隻有一條狹窄的棧道可供通行,易守難攻。

王玨勒住馬韁,示意隊伍停下,藉著朦朧的月光觀察著寨門的佈防。

寨牆上隱約可見手持火把的守衛來回踱步,盔甲碰撞的清脆聲響在夜風中飄散。

他從懷中掏出一張泛黃的羊皮地圖,

正是先前從一名被俘馬匪口中逼問出的黑風寨佈防圖,

圖上用硃砂標註著寨內糧倉的位置以及守衛換防的時間間隙。

李虎湊近低聲問道:“大人,咱們是直接強攻,還是尋個薄弱處摸進去?”

王玨指尖在地圖上糧倉的位置重重一點,

沉聲道:“按原計劃行事,你帶二十人從西側懸崖的藤蔓處攀援而上,

繞到寨後襲擾,吸引大部分守衛的注意力,我帶剩下的人趁亂從正門突破,直取糧倉。

記住,動作要快,爭取在一炷香內解決戰鬥,絕不能給他們報信求援的機會。”

李虎眼神一凜,抱拳應道:“末將領命!”

說罷便帶領二十名精銳消失在濃密的夜色中,

身影如同靈貓般敏捷地朝著西側懸崖摸去。

王玨深吸一口氣,握緊了腰間的佩刀,刀柄上鑲嵌的寶石在月光下閃過一絲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