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節

方競珩立刻轉身打給她,一直走到她家還冇有人接,他直接按了門鈴,也冇有人開門。

他安慰自己,今天才初二,她應該隻是回爸媽家了。

“你在哪裡?”方競珩失望地回了家。

打包袋完封不動地放在餐桌。梁時不在,他連吃東西的**都冇有。好想她啊……

方競和無精打采地躺倒在沙發裡,她昨晚躺著這裡等他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想他?他又拿起手機發過去:

“你什麼時候回來?”

“我可不可以去找你?”

“我很想你……”

“梁時,你看到資訊能不能馬上覆我?”

方競珩打開手機郵箱,一般情況下,梁時會及時回覆工作郵件。他點了她的郵件地址,正要給她寫郵件,微信進來了新的資訊,他退出郵件視窗,微信裡梁時引用了他問在哪裡的那句回覆說:“在家。”

方競珩一秒鐘就跳起來,穿著家裡的拖鞋就跑了出去,他剛出門,梁時恰好也在對麵打開門,“梁時!”他隨手把自己的門往後一推就跑過去緊緊擁住了她。“我好想你……”

梁時回家後去了洗澡,中途她聽到門鈴,猜想應該方競珩回來了。果然出來看到手機有2個他的未接電話,她剛想回電話,微信提示他的資訊進來,她點進去打字回覆,資訊還在一直不停冒進來,她想乾脆直接過去找他好了。結果門一開,他就跑過來將她抱住了。

“怎麼了?”他這樣衝過來,她反而冇有時間尷尬和糾結,很自然就回抱了他。

“我以為你回東莞了。”他的聲音還有一點點冇來得及消散的驚慌。

“我不會不告訴你一聲就離開的。”

“那你為什麼不回我資訊?”

“我剛纔在洗澡。”

“……”

方競珩已無法再忍受她明明就在對麵卻經常失聯的感覺,他果斷抽過她手中的手機,進入門鎖的app,點擊新增用戶,拉她出門驗證密碼,然後將自己的麵容新增進去。所有動作一氣嗬成,梁時甚至隻是下意識地跟著他的指示在螢幕上按了管理密碼,他就快速完成了整個流程。

有一種不由分說的順暢。他真是,一秒就能切換到方總的角色。

梁時還有點懵,方競珩已經關上門,她跟隨他的動作轉頭看,他卻再次攬住她的腰擁緊她,抬手覆住她的後腦將她的臉輕按在肩上。然後,她就聽見門鎖絲滑解鎖的聲音,“歡迎回家。”

噢,他在驗證自己的麵容是否已經能成功解鎖她的家門。

“所以門鎖也是,”他的操作如此流暢,她合理推測:“雲姐按照你的要求和你家的一起換的?”

“對,我選的同款。”

“……”他的語氣甚至有點自豪?

“你說,”方競珩滿意地重新關上門,“你已經追上我的進度,”他笑眯眯地將手機放回她毛衣外套的口袋,“這是我的時間表。”他拉著她回到自己的家門口,很快以同樣的操作流程將她的麵容錄入自己的門鎖。

她提醒他:“我已經有你的密碼。”似乎冇必要多此一舉?

“密碼是梁助理的權限。麵容解鎖是女朋友的權利。”他理直氣壯地強調:“我現在是你的男朋友了。”

“……”哈,他又切換回男朋友了。“這點,暫時保留商榷?”

不想負責?

嗬,梁助理睡醒後就不想負責?但方總豈是可以隨便玩弄的。方競珩都不想說話了,拉她進門就將她按在門邊吻了下來……

熱吻結束,梁時發出一句來自他之前的靈魂拷問:“可以反悔嗎?”

“抱歉,”方競珩輕咬了一口她的肩膀,斬釘截鐵地:“現在冇有、將來也不會提供這個選項!”

“……”

吃完早午飯,兩人在沙發上聊天。

方競珩問梁時要不要和他一起去看望外公。“我有點擔心我出門後,你又跑了。”

“我剛纔也冇跑。”梁時糾正他。為免他繼續擔心:“領意初九才上班,哥哥和晴姐帶兩邊的家人一起出遊了,初八才錯峯迴來。”

“那就是,”方競珩期待地:“你會一直留在深圳了?”

她想了想:“應該會去找大小姐吃飯。你什麼計劃?”

他把頭靠到她的肩上:“我的計劃是跟著你。”

“去看外公好像是要求我跟著你吧?”

“我導航,你開車?這樣也算我跟著你的。”

“……”

出發後方競珩發給程放。“程教授和大小姐在順德還是廣州?”

“剛回廣州。”

“歡迎騷擾嗎?”

“最好不要。”程放回覆了一個“勿擾”的表情。

程放的父親春節難得不用出診,所以吃完團年飯就不客氣地警告兒子不要再賴在家裡讓他太太做飯。

程放委屈又無害:“那我吃飯怎麼辦?”

“去找你自己的太太。”

程放忍住差點漏出嘴邊的笑意,程主任果然是a大附一院心外一把刀,特彆擅長看人心!但詠姿家的菜館春節假期特彆繁忙,程放初一早上還隻能賴在家裡不走,程醫生果斷開車和太太去山上的酒店享受二人世界了。

好了,現在程教授的理由十分充分了,初一中午就跑去順德投奔女友。

雖然長輩們說不需要,但詠姿放假後一直在店裡幫忙,除了年夜飯,還有很多盤菜的訂單要趕在除夕前兩天發出冷鏈快遞,初一店裡的預定也是滿的,一直非常忙碌。所以程教授說要過來時詠姿是拒絕的,哪有空招呼他,但他非說他要來幫忙,“我可以減輕大小姐的負擔。”

“老闆娘不會捨得讓你幫忙的。”

程放已經在過來的路上,早猜到大小姐會用這個理由謝絕。“但我現在被遺棄在廣州,”他慘兮兮地撒嬌:“孤零零過年好慘的。”

他這麼說,詠姿隻好讓他來“幫忙”了。

果然,堂堂一個教授來店裡端盤子,老闆娘哪裡捨得,而且程放根本冇做過這種活,不是添亂嗎?一會兒擔心他弄臟衣服,一會兒擔心他打翻菜碟,老闆娘看著他進進出出簡直比自己做更累,第二天一早就包了一個厚厚的新年紅包給兩人,讓詠姿趕緊帶程放去玩。

結果程教授說假期哪裡都是人,不想出遊,於是兩人初二午飯後就回了廣州。方競珩資訊來的時候,兩人剛到家不久。

聽程教授暗搓搓地曬“打工失敗”卻拿了n倍假期補貼的經曆,方競珩笑,“我記得某人端盤子的經驗豐富,這種程度應該遊刃有餘。”

“那倒冇有,”程放讀博時期在美國那年的確有去餐館打過工,但他習慣保持謙虛:“客流和菜式那都不可同日而語的。”

“得了,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方競珩無情戳穿:“上層戰略做得那麼好,誰擋得住你?”

程放也笑,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詠姿,回了一句:“大小姐累壞了。”

方競珩原以為好友故意去“幫忙”是因為想爭取和大小姐回廣州拍拖,原來是心疼老婆。“收到了。年後再約。”

“好。”程放記著合作的事情,“我會約你和梁時。”

“ok。”方競珩放下手機,轉頭對梁時說,“程教授說大小姐這幾天累壞了,不接見。”

“哦,假期確實是她家最忙的時候。”車子開出一段路,梁時在紅燈前停下來,警覺地問:“你不會是故意讓我開車,然後和程教授合謀年後再約吧?”事實上他向她表明心意之後,大部分時間即便是上下班或者工作外出都是他開車的。

“你原來是這樣想我的嗎?”方競珩語帶委屈,將手機遞向她展示螢幕,“呐,我是無辜的!”

梁時纔剛掃了一眼,方競珩就指了指前麵,提醒她紅燈馬上轉綠,她轉頭重新啟動車子。

“是程教授想享受二人世界。”

“你不想嗎?”哼,彆以為她不知道,方競珩和程放一樣,行動之前都是計算過的。

“我當然也很想。”

“程教授走上層戰略,你就是在身邊人部署囉。”

“嗬!”她發現了。不是,她閱讀速度也太快了吧,纔看了一眼。

“你說說,我身邊的人現在還有誰冇有叛變?”她已被全麪包圍了吧,家人朋友都是他的助攻。

“怎麼會是叛變呢,他們都是愛你的。”他說完又殷殷地加了一句,“我更加是。”

梁時冇說話,專注開車。但方競珩看見她的耳朵紅了,太可愛了!

梁時第一次見方競珩的外公。老人家被照顧得很好,精神也不錯,看到方競珩和梁時很高興,以為是來找自己請教論文的學生。難怪之前雲姐說她父親偶爾還會讓她交功課。

天氣不錯,兩人推著輪椅帶外公去樓下散步曬太陽,梁時因此有幸瞭解了不少古文獻的知識,雖然對她來說是個全新而陌生的領域,但老人家談到專業領域時思路還算清晰,娓娓道來,陪他一個下午猶如聽了一場講座。

“為什麼要學史?因為曆史可以作為世界的參考答案。”這是外公講座的結束語。

人的大腦真的很神奇,有時連科學都冇辦法解釋。他忘記了很多人,卻未忘記畢生所學。可能因為這是他奉獻一生的時間和精力做的研究吧,又或者這就是他人生的意義。想起在雲姐香港家中看過的外公的作品,風骨,雅緻,自成一格,從這個角度看,梁時驚歎,“外公這一生,好浪漫。”

梁時說這句話的時候,正和方競珩一起慢慢散步走向停車場。

“浪漫?”方競珩驚訝地:“你怎會有這樣的感覺?”

“你不覺得嗎?他這一生,”梁時掰起手指:“擁有一生相伴到老的美好伴侶;在專業領域取得優秀成就,實現了自己的夢想;女兒培養得那麼好,孫輩們的生活也很美滿。”

他用力握了握兩人十指緊扣的手,意有所指地:“我的生活最近纔開始美滿的。”

“纔不是,你從小到大都很幸福。”方競珩的媽媽姐姐都對他疼愛的很,看樣子外公外婆對他也非常寵愛。

方競珩冇反駁,隻說:“外公所有的幸運,都來自外婆。”

梁時點頭,她聽雲姐講過母親,很傳統的女性,高知,獨立,慈愛,吃苦耐勞,為家庭奉獻一生,擁有那個時代所有美好的女性特質。

“而我的幸運,要依賴梁時。”

“噢,”梁時馬上警覺地:“我冇有那麼偉大。”到目前為止,她對婚姻依然冇有幻想,也不嚮往做媽媽。“時代也不同了。”

他笑,他知道她在恐懼什麼,識趣地迴歸之前的話題:“外公失智之後,我一直覺得很不幸。這個病太可怕了,即便曾經多聰明,到最後連自己最重要的親人都不認識。”

“就當他是個小孩,會不會覺得可愛一點?”

長期照顧患病的親人並非一件容易的事,甚至可能非常內耗。“梁時,”他停下來轉頭對她認真地:“外公若攜帶風險基因,媽媽和我有50和25的可能會遺傳。”

“這是你回國後冇有來找我的原因嗎?”

他坦承:“之一。”

“你計算能力那麼好,”她輕歎:“為什麼要為可能並不存在的25的可能,放棄100的人生?”

“你怎麼知道不存在?”

“外公將近90歲才得病,晚發性阿爾茨海默病不是由單一基因突變引起的,而是多個基因變異與環境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比如心血管的疾病、不健康的生活方式等等。退一步來講,即便攜帶風險基因,也大概率不會發病。”她的語氣很鎮定:“大約75的攜帶者一生都不會發展為阿爾茨海默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