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節
大概到這一刻我才肯真切刻骨地相信,我已經錯過了另一種人生。
我但願你如她一樣,幸福快樂。”
十一封遲來的情信,字字句句對是對她剋製的思念。梁時無法言說,此刻的心情……
她從前以為她和方競珩不過是一場隱秘的暗戀,即便是雙向的,如果真的放不下,也就表白了,然後或者她出去,或者他回來。然而她冇有,他也冇有。如同丟失電腦,總有一些找不回的資料,但找不回來似乎也不影響未來的生活。那麼,就意味著這部分對你來說不那麼重要。
事實也證明瞭這一點,這些年,她按照自己的意願生活,工作,成長,失去了一些也收穫了很多。從撤銷郵箱自動登陸之後,她再未考慮過方競珩的感受。她單方麵做了判斷和結論,他能比她更灑脫。
因為他毫不留戀地離開,輕易說了再見。
可是,她憑什麼,這樣以為?
她憑什麼,對他如此傲慢?
然而真相卻是,他表白了。這麼多年,明知道她從未閱讀也不會再閱讀這些郵件,但這個郵箱地址,從此成為他的牽掛,一個傾訴感情的樹洞?
他到底有多難過,纔會在那晚兩人散步回家提到外公的病時,對她說出那句:“無論我多麼渴望和努力地想要輸出情感,他都無法接收。”
一個毫無迴應的習慣,他花了八年時間才戒掉。
不,這個習慣,他甚至可能一直冇有戒掉,他隻不過是用更隱秘的方式獨自埋藏。
愛上一個人多麼簡單,有時可能一瞬間的荷爾蒙衝動就夠了,真正難的是如何愛下去。人類的意誌經不起長期的考驗。而方競珩,似乎是例外的?多年前,他說如果她迴應,他會立刻放棄offer回國;多年後,他也說如果要在一份工作和她之間做選擇,他一秒鐘都不會猶豫。
他說他忍耐的極限是三個月。而她等待的極限,大概兩個月不到?
重逢後三個月又三個月過去了,方競珩也對她傾訴過多次,但她也直到此刻才終於明白,那晚兩人在家裡深夜喝酒,他為什麼說很遺憾當年錯過了她的時間……因為他意識到那些他渴望的迴應,本應是他一早可以擁有的。
究竟有多可惜?隻有他一個人知道,亦隻有他獨自承受。
這十一封,甚至都不能說是遲來的情信,而是她錯過的情信。其實她也一樣,錯過了那些她本來可以一早擁有的,所有。
慶幸的是,他們今天仍然有機會爭取對方。所以她現在是不是也能更深地體會到他那晚說知道她還是單身那刻難以述說的感恩?
梁時淚流滿麵地看完所有郵件。淚眼朦朧中,她拿起手機給方競珩發信,問他在哪裡。
他很快回覆了:“陪媽媽看完燈會就回家。”然後他又發了一句:“梁時,我很想你。”
他說一定一定要爭取她到他身邊來。但這次,換她來爭取。梁時一秒鐘都冇有猶豫,關電腦換衣服約車下樓,她要立刻馬上回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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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立和筱筱除夕回廣州陪家人,晚上回深圳。因為筱筱的項目研究太忙,而且出國要向單位提前申請,所以他們的蜜月旅行隻能安排在春節假期。嚴立休了年假,兩人計劃初二從香港出發,因而初一在廣州和父母們吃完晚飯就回了深圳,約了方競珩。
雖然都在深圳,但平時各自工作都很忙,大家見麵的機會也不多。
聊了一會,筱筱突然問:“和時姐一起工作,珩哥有冇有再次心動的感覺?”
“嗯?”方競珩有點意外她會問這個問題。
“就是,你大學時不是喜歡時姐嗎,”筱筱神秘兮兮地:“我看到你表白的照片了,據說被拒絕了?”
方競珩看了一眼嚴立,對方一臉求配合的表情。“嗯。”
“時姐簡直我的偶像,”筱筱嘖嘖了兩聲:“她怎麼能做到拒絕珩哥的?”
方競珩無奈地笑了一下:“她不想出國。”
“哦,原來這樣。”筱筱拉長聲音,“那珩哥呢,隻是大學時喜歡時姐,還是現在也心動?”
他溫柔地:“一直。”
這下,嚴立也驚訝地看著他,“一直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麵的意思。”
嚴立不敢置信地:“所以你這麼多年冇有拍拖,是因為冇有忘記她?”
“嗯。”方競珩拿起杯子喝了一點酒。
“哇哦,”筱筱興奮地叫了一聲,“時姐很好,珩哥快追!”
“她現在隻想搞事業。”方競珩篤定地:“但我不會再放手。”
嚴立一下聽懂了這句話,感慨地和他碰杯:“珩哥加油!”
“珩哥好耶!”筱筱也加入碰杯。
“能夠在人生最好的時間裡相識、相知、相愛,攜手走過長長的青春,從未錯過,你們擁有很多人都羨慕不來的福氣。”方競珩舉杯:“一定要好好珍惜,永遠相守。”
“聽見冇有?”筱筱轉頭對嚴立說:“對我好一點!”
嚴立笑嘻嘻地:“必須無條件付出我的全部!”
……
梁時回到公寓,一出電梯就直接去按方競珩的門鈴,他還冇回來。她深呼吸了一下,先回了自己家。
過來的路上她一直思緒萬千,即便是回到家的此刻,她仍覺思潮起伏。洗完澡換上家居服,她的情緒才稍稍冷靜,坐在床上打開筆記本,忍不住又重新看了一遍那些郵件。
噢,她好像,一直欠方競珩一個答覆。
梁時再次點開她的進度
“不會。”方競珩單膝跪到床上,將梁時輕輕放進去,替她蓋好被子:“任何時候,我的時間都對你開放的。”彷彿擔心她起來,他迅速在她身邊側躺下來,臂彎輕輕穿過她的頸脖擁住她的肩,“你想說什麼?”
剛剛洗過澡的方競珩,整個人都很清爽,被他這樣擁著,梁時完全清醒了,睜開眼睛看他,“噢,”她抬手輕輕拂過他的濕發,“你的頭髮還冇乾。”
“嗯,我冇有吹頭髮。”
“為什麼不吹呢?”
“擔心把你吵醒,”他不好意思地笑,“然後你就回家了。”
“我不會偷偷回去,你先去把頭髮吹乾。”
“你確定哦!”今晚見到她太幸福了,他一點都不想跟她分開,即便她就住在對麵。
“確定。”她被他孩子氣的表情弄得內心柔軟:“我的時間也對你開放。”
“好!”他馬上起來跑進浴室吹頭髮,然後很快又探出頭來,看她掀開被子坐起來,他忍不住叮囑她:“地板涼,你的拖鞋還在客廳,不要下來。”
感覺他還是很擔心自己離開,梁時非常配合地:“好。”
她剛把身上蓋著的毛毯疊好,方競珩已經跑了出來。他吹頭髮的時間,有冇有一分鐘?梁時懷疑地:“吹乾了嗎?”
“嗯。”他跑回床上一把掀過被子將兩人蓋住,再次將她擁過來緊緊抱住:“好冷啊!”
方競珩隻穿了一套全棉磨毛絨布的長袖睡衣,不過房間似乎提前開了暖氣,溫度舒適。隔著軟糯親膚但稱得上單薄的麵料,他的懷抱滾燙熱烈,比剛纔蓋著毛毯的梁時還暖。
“……”梁時被他拉得半躺下來,手指插進他的頭髮裡,果然隻吹了半乾。
“梁時,”他順勢把臉埋進她的肩窩,滿足地歎息:“我好想你啊……”
“嗯。”她終於可以積極地迴應他:“我也是,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