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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行止看見岑寧的第一眼,胃裡一陣翻湧,差點當場吐出來。
不是因為噁心,而是震驚、憤怒和撕心裂肺的心疼。
他見過岑寧最美好的模樣。
慈善晚宴上,她穿著一襲淡藍色長裙,雖然麵色蒼白,眼中卻有光。
而現在躺在床上的,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她全身超過百分之八十的皮膚嚴重潰爛、腫脹,有些部位深可見骨。
麵部右側幾乎完全損毀,血肉模糊中隱約可見白森森的顴骨。
她的呼吸微弱,幾乎看不見胸腔起伏,每一次吸氣都如同瀕死。
“傅先生,情況很糟糕。”
醫生摘下手套,麵色凝重,“大麵積深度燒傷合併嚴重感染,多器官衰竭跡象明顯。能活到現在已經是奇蹟。”
傅行止站在床邊,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他看著岑寧殘破的軀體,腦海中不斷回放著之前的一幕
他收到匿名線報,說陽光孤兒院將在今晚被人縱火。
他趕到時,火已經熄滅,整棟建築化為廢墟。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一個渾身是血的“東西”從街角踉蹌而來。
那是岑寧。
即使麵目全非,他依然認出了她。
“能救嗎?”
傅行止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醫生沉默片刻:“需要全身換皮。而且她的免疫係統幾乎崩潰,植皮成功率很低,術後排異反應可能會直接要了她的命。”
“成功率多少?”
“不超過百分之十。”
傅行止閉上眼睛。百分之十。
也就是說,岑寧有九成的可能會死在手術檯上,或者在術後痛苦死去。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岑寧的情景。
那時,他是樓斯越的商業對手,在宴會上,他看見樓斯越帶著她出現。
女孩眼中有著與病弱身體不符的倔強光芒,那種矛盾感讓他印象深刻。
後來,他多次試圖接近岑寧,暗示她樓斯越並非良人。
但她總是拒絕,眼中是對樓斯越毫不掩飾的信任和愛意。
他恨自己當時為什麼不更堅決一點?
為什麼不直接告訴她樓斯越接近她的真正目的?
為什麼在她每次拒絕後就選擇放棄?
“如果”
傅行止睜開眼,眼中是破釜沉舟的決心,“如果用我自己的皮膚呢?直係親屬或高度匹配者的皮膚,排異反應會不會小一些?”
陳啟明一愣:“理論上是這樣,但需要捐贈者提供大麵積皮膚,那意味著”
“意味著我也要經曆一次酷刑。”
傅行止接過話頭,語氣平靜,“但至少能提高成功率,對嗎?”
“傅先生,這太瘋狂了!”
醫生震驚道,“取皮手術極其痛苦,術後恢複漫長,而且會留下永久性疤痕”
“做。”
傅行止打斷他,聲音不容置疑,“用我的皮膚。後背、大腿,哪裡夠用取哪裡。”
他走到岑寧床邊,顫抖著伸出手,卻不敢觸碰她任何一寸皮膚。
“是我來晚了。”
他低聲說,眼中佈滿血絲,“如果我能早一點如果我當初能強行帶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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