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藥圃辯難芷心固
青嵐星的雙日光輝穿透薄霧,灑在嵐宗百草圃的千奇百異的植株上。露珠在寬大的葉片上滾動,折射出七彩光芒,宛如散落的寶石。空氣中瀰漫著數十種草藥混合的奇異香氣,甜澀交織,令人心神一振。
白芷蹲在一株泛著淡藍色熒光的蕨類植物前,小心翼翼地用玉刀取下一小片樣本。她的動作輕柔而精準,生怕驚擾了這株至少有三百歲年齡的靈植。來到嵐宗已十日,這藥圃便是她最常駐足之地。
“白師妹,又來研究我們的‘藍星蕨’了?”
藥圃執事柳炎踱步而來,語氣帶著幾分嵐宗弟子特有的優越感。他身著青衫,袖口繡著三道銀紋,顯示其內門弟子身份。
白芷起身微笑,將樣本收入特製的琉璃盒中。“此蕨能量波動奇特,似與青嵐星夜間湧動的炁潮有共鳴,忍不住多研究一番。”
柳炎挑眉,不以為然:“宗門典籍早有記載,藍星蕨性寒,需配赤陽花中和方能入藥。師妹何必白費工夫?”
“或許吧。”白芷輕聲應道,目光卻未離開那株幽藍植物。
這時,藥圃入口處傳來一陣喧嘩。幾名弟子抬著個擔架匆匆而來,上麵躺著個年輕修士,麵色赤紅,渾身顫抖,周身的能量場紊亂不堪。
“柳師兄!快看看趙師弟!他練功出了岔子,炁走岔路了!”
柳炎臉色一肅,快步上前搭脈探查,片刻後眉頭緊鎖:“內火過旺,炁逆衝心。快取清心丹來!”
一名弟子急忙跑向丹房,很快捧著個玉瓶返回。柳炎倒出三粒珍珠般的丹藥,就要給病人服下。
“且慢。”
白芷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的動作一頓。她走到擔架前,仔細觀察病人情況:“清心丹性涼,確實可壓製內火。但這位師兄的炁逆非因熱盛而起,而是源於‘虛火’。強用清心丹,恐傷根本。”
柳炎臉色不悅:“白師妹,我知你來自天外,有些奇技。但嵐宗丹方曆經千年驗證,還輪不到外人質疑。”
周圍弟子們也麵露疑色,竊竊私語。
白芷不慌不忙,指向病人耳後一處隱隱發青的脈絡:“請看此處‘天容脈’,青中帶紫,是典型的‘虛陽外越’之象。若我猜得不錯,這位師兄三日前應受過內傷,未徹底調理便強行衝關,導致本源受損,虛火妄動。”
抬擔架來的弟子驚訝道:“確實!三日前趙師弟與人對練,胸口受過一擊!”
柳炎一怔,再次仔細檢查,果然發現了先前忽略的細節,臉色微變。
白芷繼續道:“清心丹如瓢潑冷水,可滅明火,卻也會澆滅生命之火。當以‘引火歸元’之法,用溫和藥力引導虛火迴歸丹田。”
“說得輕巧!”柳炎有些下不來台,“嵐宗丹方萬千,哪有現成的‘引火歸元’之丹?”
“不必煉丹。”白芷從隨身藥囊中取出個玉盒,打開後是數十根細如髮絲的銀針,“若信得過,我可為這位師兄行鍼疏導。”
眾人嘩然。鍼砭之術在青嵐星極為罕見,幾乎失傳。
柳炎冷笑:“莫非你要用這些細針,解決連清心丹都難治的炁逆?”
正當僵持時,一個蒼老聲音傳來:“讓她一試。”
藥圃主管長老不知何時已站在人群外,白鬚飄飄,目光如炬。
白芷向長老行禮,隨後凝神靜氣。她手指輕撚,三根銀針已冇入患者胸前要穴,針尾微微震顫,發出幾乎不可聞的低鳴。
“這是...”長老眼睛微眯,“以針導炁?”
白芷無暇應答,全神貫注於行鍼。她又取九針,分彆刺入患者四肢穴位。奇妙的是,那些針彷彿自有生命,在皮膚上輕輕旋轉,引導著紊亂的能量重新有序流動。
不過半盞茶功夫,患者赤紅的臉色漸漸恢複正常,顫抖也停止了。
白芷收針,輕聲道:“好了。接下來三日,每日服用一次‘溫源湯’即可。我這有方子。”
她取紙筆寫下藥方:星炁稻米三錢,地脈根五寸,雙日花一朵...
柳炎接過方子,隻看一眼便嗤笑:“師妹莫非說笑?星炁稻米隻是尋常食糧,地脈根幾乎無藥性,雙日花更是滿山遍野的野花!這些東西怎能治病?”
白芷平靜回答:“藥不在珍,在對症。這位師兄現在需要的是溫和調養,而非猛藥攻伐。星炁稻米得天地靈氣,最是平和;地脈根雖性平,卻能接引地氣,穩固本源;雙日花吸收雙日精華,可溫和補充陽氣...”
她頓了頓,看向那片藍星蕨:“其實若加一點藍星蕨粉末,效果更佳。此物非但性寒,更有平衡陰陽之妙,隻是需要特殊炮製去除寒性。”
藥圃長老突然開口:“你如何知藍星蕨需炮製?”
白芷恭敬回答:“晚輩觀察多日,發現此蕨在正午雙日當空時,葉片會微微捲曲,表麵滲出極細的露珠。我收集這些露珠分析過,發現其主要成分在遇熱後會轉變為溫和的平衡劑。”
長老眼中閃過驚異:“竟能注意到此等細節!嵐宗弟子隻知按古方采藥,卻無人觀察草木本身習性。”他轉向柳炎,“按白師侄的方子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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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炎臉色青紅交加,勉強應了聲是。
待眾人散去,長老單獨留下白芷:“師侄的醫術路數奇特,似古法又融彙新意,不知師承何人?”
白芷腦海中閃過敖遠山在田間教導她的情景,心中微暖:“家傳之學,讓長老見笑了。”
長老撫須沉吟:“非也。嵐宗丹道雖博大精深,卻囿於傳統,日漸僵化。師侄今日所言所行,倒讓我這老頭子眼前一亮。”他指向藥圃深處,“那裡有片禁區,培育著宗門最珍貴的幾株靈植,近日卻莫名枯萎。師侄可有興趣一觀?”
白芷眼睛一亮:“榮幸之至!”
與此同時,藥圃一角,柳炎狠狠將一把草藥摔進筐中。旁邊弟子小聲勸道:“柳師兄,何必與一天外女子計較...”
柳炎眼神陰鬱:“她今日讓我在眾人麵前難堪,此事不會就這麼算了!一個外來者,懂些奇技淫巧就敢質疑嵐宗正統...”
他望向白芷遠去的背影,手指悄然握緊了腰間一枚不起眼的玉符。那玉符上,刻著極細微的齒輪與礦石紋樣——若有熟知青嵐星勢力的人看見,會認出那是礦盟的標誌。
“既然你自詡醫術高明,”柳炎低聲自語,“那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纔是真正的‘難題’...”
藥圃另一端,白芷跟隨長老來到禁區,眼前景象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三株堪稱瑰寶的靈植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其中一株七色花的花瓣已凋落大半,殘餘的能量如風中殘燭般明滅不定。
“這三株‘七星映月’已培育百年,近日不知何故突然衰敗。”長老痛心道,“所有常規方法都已試過,無一有效。”
白芷靠近觀察,忽然輕咦一聲:“這不是自然枯萎...”
她指向植株根部的細微孔洞:“有東西從內部啃噬。”接著又指向葉片上幾乎看不見的銀色粉末:“這是...金屬粉塵?”
長老臉色驟變:“藥圃聖地,何來金屬粉塵?”
兩人對視一眼,均看到對方眼中的驚疑。這看似偶然的事件,背後似乎隱藏著更深的陰影。
白芷輕輕觸摸那即將凋零的花朵,感受著其中殘存的生命力量,眼神逐漸堅定。
無論背後有何隱情,救治病患、守護生命是醫者天職。這一點,無論在地球還是在青嵐星,都不會改變。
她抬頭望向嵐宗上空穿梭的各類飛行器,心中掠過一絲陰雲。
這裡的麻煩,似乎比想象中還要複雜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