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外門執事刁難試

晨霧如同柔軟的銀色紗幔,籠罩著嵐宗外門所在的棲霞山脈。敖玄霄推開木質窗欞,清冽的空氣湧入肺腑,帶著青嵐星特有的草木清香與若有似無的能量波動。他深吸一口氣,體內初成的炁海微微盪漾,與這片天地產生著玄妙的共鳴。

“這能量濃度,比地球高出十倍不止。”陳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正小心翼翼地將最後一袋星炁稻種收進貼身行囊。

羅小北敲打完最後一個代碼,抬頭推了推眼鏡:“根據昨晚入侵...呃,是連接到宗門網絡得到的數據,外門弟子每月需完成三百貢獻點。而我們被分配的‘初始任務’,價值通常隻有十到二十點。”

白芷將一套銀針插入特製腰帶,輕聲道:“看來要在這裡立足,並非易事。”

阿蠻懷裡抱著仍在打盹的星蠶,突然抬頭嗅了嗅空氣:“有人來了,帶著...不太友好的情緒。”

敲門聲適時響起,不輕不重,卻帶著一種程式化的冷漠。

門外站著三人。為首的是個三十歲模樣的青袍男子,麵容瘦削,眼神如同丈量工具般精準而缺乏溫度。他胸前繡著三片青葉——外門執事的標誌。

“新來的飛昇者?”他聲音平淡,手中玉簡一閃,浮現出光紋文字,“我乃外門執事李琛。根據宗門規定,你們需在十日內完成首項宗門任務。這是分配清單。”

玉簡投射出光幕:

敖玄霄、陳稔:靈植穀,照料三號試驗田,收穫靈穀三百斤。

白芷:百草堂,處理傷患,每日不少於二十人。

阿蠻:禦獸苑,馴服三頭踏雲駒。

羅小北:藏廢閣,清點並歸類所有廢舊法器。

陳稔微微蹙眉:“李執事,據我所知,靈植穀三號試驗田麵積不足半畝,正常產量不過百斤。三百斤是否...”

李琛打斷他,嘴角有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弧度:“宗門不養閒人。既然是從天外而來的‘飛昇者’,想必有過人之處。”

語氣中的刻意強調,讓“飛昇者”三個字帶上了說不清的意味。

阿蠻眨著眼:“踏雲駒是低級星獸嗎?我聽這裡的師姐說,它們性子很烈...”

“禦獸苑自有評判標準。”李琛目光掃過阿蠻懷中的星蠶,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旋即恢複冷淡,“完不成任務,扣除當月修煉資源,並罰往礦洞服役十日。”

最後,他看向羅小北,幾乎是從鼻子裡哼出聲:“藏廢閣堆積多年,正好缺個...整理的人。”

羅小北隻是默默調整了下眼鏡框,鏡片反著光。

李琛說完轉身便走,另外兩個跟隨的弟子匆忙跟上。走出幾步,風中飄來隱約的低語。

“...真以為飛昇者有什麼了不起,還不是要從不入流的外門弟子做起...”

“李執事最近心情不好,聽說他侄兒上次內門考覈又失敗了,名額好像被一個有關係的人頂了...”

“噓,小聲點...”

敖玄霄眼神微動。所以這刁難,或許並非僅針對“飛昇者”身份,還摻雜了彆的怨氣?

“我們被針對了。”陳稔語氣肯定,帶著科研人員慣有的客觀,“任務量超出常規三倍以上。”

白芷輕輕點頭:“百草堂每日患者雖多,但指定二十人,意味著必須處理最複雜棘手的傷患,否則數量難以達到。”

阿蠻撓了撓星蠶的下巴:“小蠻說,那個執事身上有‘討厭’的味道。”星蠶配合地咕噥了一聲。

羅小北已經打開了手腕上的微型光腦:“檢索到宗門規章第七十二條:任務難度與弟子實力不符時,可申請複覈。但需要至少一名執事或內門弟子作保。”

一陣沉默。他們在此地,舉目無親。

就在這時,敖玄霄懷中一枚不起眼的灰撲撲石子微微發燙。他心中一動,對眾人道:“稍等片刻。”

他回到屋內,關上門,取出石子。這是祖父敖遠山給他的“傳訊石”,利用量子糾纏原理,能跨越星海進行有限通訊,能量耗儘前僅能使用數次。

石子上浮現出細小的光點,構成一行字:“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潛龍在淵,藏鋒於拙。示弱,觀察,生根。”

敖玄霄沉吟片刻,回覆:“任務艱難,恐難完成。”

很快,新的字跡浮現:“星炁稻種,可試於靈植。萬物有炁,循而導之。壓力,亦為動力。”

通訊戛然而止,石子徹底黯淡,化作普通石塊。最後一次傳訊機會用完了。

敖玄霄握緊石塊,祖父的話點醒了他。示弱,觀察,藉此機會深入瞭解嵐宗底層運作,同時...壓力也是催生動力和奇蹟的土壤。星炁稻種,或許正是破局的關鍵。

他走出房間,目光掃過同伴:“任務我們接下了。”

陳稔訝然:“玄霄?”

“但這不意味著我們認輸。”敖玄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們要完成任務,還要完成得漂亮。讓他們無話可說。”

他看向陳稔:“靈植穀的三百斤,是我們的首要難關,也是突破口。陳稔,你需要主導這次種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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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稔看向敖玄霄,眼神銳利起來:“理論上,如果環境能量充足,輔以基因優化,超高產量並非不可能。但我需要數據,大量數據。”

“我會協助你感知能量流動。”敖玄霄道,又看向其他人,“白芷,你的醫術正好驗證所學;阿蠻,禦獸是你的天賦;小北,藏廢閣...或許能找到被遺忘的寶藏。”

“我們需要資訊共享。每晚彙合,交流所見所聞。”敖玄霄最後道,“記住,我們是一個整體。”

眾人眼神交彙,最初的些許不安逐漸被堅定取代。

“明白。”

“好。”

“嗯哼!”

“指令收到。”

四人各自離去後,敖玄霄和陳稔根據玉簡地圖,前往靈植穀。

靈植穀位於棲霞山脈東側,一條瀰漫著淡紫色靈霧的山穀。穀內阡陌縱橫,劃分出無數塊規整的田畝,種植著各式各樣散發微光的植物。空氣濕潤,能量粒子肉眼可見地漂浮著,吸入一口都覺神清氣爽。

然而,分配給他們的三號試驗田,卻位於山穀最邊緣角落,土地明顯貧瘠,靈霧稀薄,甚至能看到幾處土壤透著不健康的灰敗色。旁邊一塊告示牌寫著“地脈淤塞,待修複”。

一個老農模樣的修士慢悠悠走來,打量著他們:“新來的?李執事交代過了。我是看守此地的雜役,你們叫我老孫頭就行。這地...唉,難為你們了。”他搖頭歎氣,話裡有話。

陳稔蹲下身,抓了一把土壤,仔細撚動,又取出便攜檢測儀:“pH值異常,有機質含量低,能量通透性差...但有趣的是,深層似乎有微弱卻純粹的能量反應。”

他站起身,目光灼灼:“玄霄,我需要你幫我感知地下的能量脈絡。”

敖玄霄點頭,閉目凝神。意識沉入炁海,那由天穹葉開辟的微小能量宇宙緩緩旋轉。他嘗試將感知力如同蛛網般向外延伸,滲入大地。

雜亂、淤塞、混亂...這是最初的感受。但很快,他捕捉到了陳稔所說的那絲純粹能量,如同埋藏在泥沙中的金線,微弱卻堅韌地流動著。

“地下約三尺,有一條受損的能量脈絡,但還在運作。”敖玄霄睜開眼,指著幾個方位,“這裡,這裡,還有那裡,是能量節點,但被淤塞物覆蓋了。”

陳稔迅速記錄,一邊飛快計算:“如果能疏通節點,引導這部分純淨能量滋養土地,再配合星炁稻種的特殊吸收轉化能力...或許可行。但我們缺少工具和時間。”

老孫頭在一旁聽著,混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他咳嗽一聲:“疏通地脈...那得需要專門的‘導靈鋤’,起碼是法器級彆,外門工具房裡那些破爛可不行。而且十天內想靠這破地產出三百斤靈穀...”他再次搖頭。

工具房裡的工具果然破舊不堪,鋤頭豁口,犁杖歪斜,根本不可能用於精細的能量疏導。

陳稔皺眉:“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敖玄霄沉默片刻,走到田邊一棵枯死的老樹旁,折下一根形態奇特的粗壯樹枝。他並指如刀,體內稀薄的炁流轉,小心翼翼地將樹枝削成一把簡陋的鋤頭形狀。

他回憶著祖父教導的炁脈流轉之理,將自身微弱的炁灌注於木鋤之上,並非強化其硬度,而是試圖賦予它一絲“引導”的特性。

“暫時用這個試試。”他將木鋤遞給陳稔。

陳稔將信將疑地接過,對著一個能量節點挖下。木鋤觸土的瞬間,竟微微泛起白光,土壤下的淤塞物似乎鬆動了一些,那絲純淨能量微弱地增強了一分。

“有效!”陳稔驚喜道,“雖然效率很低,但可行!”

敖玄霄鬆了口氣,額角已有細汗。這看似簡單的舉動,對他初成的炁海是不小的負擔。

“你負責疏通和測量,我負責翻整土地和播種。”敖玄霄脫下外袍,拿起一把破舊但還算結實的鐵鋤。

陳稔看著他,欲言又止。這位來自地球的同伴,身上似乎總有著不符合年齡的沉穩和意想不到的能力。他點點頭,專注於手中的木鋤和數據檢測。

日頭漸烈。

敖玄霄揮汗如雨,堅實的肌肉線條在汗水浸潤下清晰可見。他並非盲目用力,每一鋤都帶著太極拳的發力技巧,高效而節省體力。同時,他不斷嘗試將炁感融入勞動,感知著土壤的每一分變化,將其調整到最適合種子生長的狀態。

這彷彿是一種另類的修煉。

陳稔則完全沉浸在數據世界,一邊疏通地脈,一邊記錄能量流動的變化曲線,不時取樣分析。他對敖玄霄那把簡陋木鋤的效果感到驚奇。

休息間隙,敖玄霄走到田邊喝水。老孫頭慢吞吞地湊過來,遞過一個裝水的竹筒。

“後生,你這手引導地氣的法子,有點意思。跟誰學的?”老孫頭看似隨意地問。

敖玄霄心中警覺,祖父的存在是秘密。他含糊道:“家傳的一些粗淺吐納術,碰巧罷了。”

老孫頭嘿嘿笑了兩聲,不再追問,轉而道:“李琛執事那人吧,心眼不壞,就是鑽了牛角尖。他有個侄兒,天賦其實不錯,就是性子躁,連續三年內門考覈冇過。今年好不容易有點希望,名額又被一個長老的遠親給頂了。他心裡憋著火,又看你們這些‘飛昇者’一來就惹關注,難免想敲打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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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玄霄默默聽著,這印證了他的猜測。宗門的派係鬥爭和人情世故,遠比想象中複雜。

“多謝孫老告知。”

“冇啥,老頭子我就是嘴碎。”老孫頭擺擺手,又晃悠著走開了。

傍晚時分,白芷、阿蠻和羅小北陸續來到三號試驗田彙合。

白芷神色略顯疲憊,但眼神明亮:“百草堂傷患很多,疑難雜症也不少。但我發現,用靈灸針配合青嵐星的草藥,效果比預想更好。隻是...有幾個資深藥師似乎不太滿意我出手診治。”

阿蠻頭髮上沾著幾根絨毛,臉上卻帶著笑:“禦獸苑的師兄師姐開始很不放心我,但那幾頭踏雲駒好像挺喜歡我的。我還幫它們梳理了毛髮,它們很舒服的樣子。就是那個管事的教習,老是板著臉。”

羅小北鏡片上反射著數據流:“藏廢閣...很大,灰塵厚。但我發現了很多有趣的東西。一些損壞的法器核心結構很有啟發性。我還找到了一本殘缺的筆記,似乎是一位前輩關於‘星淵井能量潮汐’的觀測記錄,可惜大部分損壞了。另外...”

他壓低聲音:“我設法連接了藏廢閣一個廢棄的陣法節點,雖然信號很差,但截獲到一些零碎通訊。礦盟的人似乎在和宗門內某些人秘密接觸,談論一批‘特殊礦石’的運輸時間。”

資訊彙總起來,拚湊出嵐宗外門乃至更龐大局勢的模糊輪廓:內部競爭、派係矛盾、與外部勢力礦盟的曖昧聯絡、以及始終籠罩一切的星淵井之謎。

而他們,正身處這漩渦的邊緣。

夜幕降臨,其他人離去。敖玄霄和陳稔點起氣燈,繼續在試驗田裡忙碌。

播種星炁稻種需要極其精細的操作,每一顆種子都必須以特定角度和深度埋入被疏導好的能量節點附近。

陳稔全神貫注,如同進行最精密的實驗。敖玄霄則配合著他,將自身炁感發揮到極致,確保每一顆種子都處於最佳能量環境中。

繁星滿天時,他們終於將所有種子播種完畢。

陳稔直起痠痛的腰,看著在星光下泛著微光的田地,長出一口氣:“第一階段完成。接下來,就是看這些小傢夥的了。”他眼中充滿期待。

敖玄霄感受著腳下土地中那微弱卻頑強的能量流動,以及沉睡其中、蘊含著地球與青嵐星雙重希望的種子。

壓力如山,但他心中卻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鬥誌。

李琛的刁難,宗門的複雜,未來的險阻...都讓這第一戰顯得尤為重要。

他們必須贏。

夜風中,他輕聲道:“會成功的。”

像是在對陳稔說,也像是在對這片土地,對那些種子,對自己說。

遙遠的地球,敖遠山或許正在仰望同一片星空。而青嵐星的征途,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