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長老會爭權責淆 xtyxsw.org

星淵井的能量噴湧雖已暫歇,但其引發的混亂卻如漣漪般在青嵐星擴散開來。

嵐宗議事殿內,三十六根銘刻著玄奧符文的矽晶巨柱支撐起高聳的穹頂,柱內流淌著淡青色的能量流光,將整個殿堂映照得肅穆而清冷。此刻,本該是宗門最高決策之地,卻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

敖玄霄站在殿側旁聽席的陰影中,目光掃過中央環形玉台端坐的諸位長老。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氣中交織著焦慮、憤怒與算計的能量波動,雜亂如麻,比殿外尚未完全平複的青嵐炁流還要紊亂。

“星淵井異動,千年未有!”戒律長老魁罡聲如悶雷,率先發難。他鬚髮皆張,深紫色的長老袍袖上繡著的獬豸圖騰彷彿也隨之怒目圓睜,“當務之急,是立刻加固‘九幽鎮封大陣’!隔絕內外,徹查隱患!任何輕舉妄動,都可能引發更大的災禍!”

他的話語引動了周圍數位保守派長老的能量共鳴,玉台上泛起一片沉穩卻略顯僵化的土黃色光暈。

“加固?隔絕?”對麵,傳功長老淩虛子冷笑一聲,手中拂塵一擺,周身流轉著銳利的青藍色光華,“魁長老,異動發生已過三個時辰,能量潮汐衝擊致使七座浮空島移位,下屬村落通訊中斷十餘處,傷亡尚未統計!你所謂的‘徹查’,就是繼續龜縮不出,坐視情況惡化嗎?”

淩虛子目光如電,掃過全場:“星淵井關乎我嵐宗根基,更關乎整個青嵐星的安定!此刻正需派出精銳小隊,深入井緣區域,實地探查能量異變的根源,而非一味加強封鎖,那與掩耳盜鈴何異?”

“荒謬!”戒律長老一拍玉台,能量波動震得空氣嗡嗡作響,“井緣區域能量狂暴未息,空間裂縫隱現,派弟子前去,與送死何異?淩虛子,你是否忘了百年前那場探查事故的教訓?”

“此一時彼一時!”淩虛子毫不退讓,“如今能量監測手段遠超往昔,更有……”他話音一頓,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敖玄霄的方向,“更有身負奇異能量感應的弟子存在。謹慎不等於畏縮!若因懼怕風險而錯失探查良機,致使異變再生,乃至不可收拾,這責任你戒律堂擔待得起嗎?”

“責任?哼,若非有些人引入外來不明之力,擾動天地炁機,焉知此次異動與之無關?”一位依附戒律長老的丹堂長老陰惻惻地插話,意有所指。

殿內氣氛瞬間變得更加微妙。不少長老的目光閃爍地投向敖玄霄所在的方向,懷疑、審視、忌憚的能量絲線無形地纏繞過來。

敖玄霄麵色平靜,心中卻是一凜。他知道“外來不明之力”指的就是他和他的團隊。儘管他們協助穩定了獸苑,初步證明瞭價值,但在這些根深蒂固的保守派看來,他們依舊是難以掌控的變數,是引發一切不安的潛在源頭。他感受到身旁陳稔的氣息微微一緊,白芷則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阿蠻眼中閃過一絲怒意,被羅小北輕輕按住。

“夠了!”主持議事的內務長老玄璣真人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一股中正平和的能量緩緩盪開,稍稍沖淡了劍拔弩張的氣氛,“大敵當前,內訌乃取禍之道。星淵井異動,天地之威,非人力所能輕易引動,亦非輕易可歸咎於某一人或某一事。當務之急,是拿出應對章程。”

然而調和並未成功。

“章程?我看就是有人怕擔責任!”

“激進冒進纔是最大的不負責任!”

“封鎖探查需雙管齊下!資源如何調配?”

“我戒律堂人手不足,需抽調各峰弟子協防!”

“我傳功殿精英弟子豈能用於看守?”

爭論再次爆發,比之前更加激烈。長老們各執一詞,圍繞著權限、資源、人手、方案爭吵不休,能量光暈在玉台上碰撞、交織,對映出一張張或激動、或陰沉、或焦慮的麵孔。龐大的宗門機器在其核心處顯露出令人心驚的低效與內耗。

敖玄霄默默看著,聽著。他看到魁罡長老臉上的固執與對風險的極端厭惡,也看到淩虛子眼中的急切與對機遇的渴望(這機遇或許是查明真相,或許是打壓對手,或許兼而有之)。他看到更多長老在兩者間搖擺不定,計算著自身派係的得失。

他想起祖父敖遠山曾說過的話:“越是龐大的組織,在麵臨未知危機時,第一反應往往不是攜手應對,而是急於劃清界限、推卸責任、爭奪主導權,這是人性,亦是組織之痼疾。”

時間在爭吵中流逝,殿外天空的光線逐漸黯淡,模擬日暮的陣法開始運轉,卻驅不散殿內越積越厚的沉悶。關於派出探查隊的事宜,最終因戒律派的強烈反對和風險論的占據上風,被無限期擱置。最終形成的決議隻有寥寥幾條:戒律堂全力加固封鎖;各峰自查損失,安撫弟子;丹堂、器堂加緊煉製維穩物資;至於更深層次的調查,則需“從長計議”。

一場關乎宗門乃至星球命運的緊急會議,最終竟以如此官僚化、和稀泥的方式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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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事殿大門緩緩開啟,長老們麵色各異地魚貫而出。魁罡長老麵無表情,率先離去。淩虛子落在最後,臉色鐵青,在與敖玄霄錯身而過的瞬間,腳步微頓,目光複雜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那一眼中,有不滿(或因敖玄霄未能提供更有利的證據?),有審視,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被保守勢力壓製的不甘與無奈。

“真是……一場好戲。”陳稔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濃濃的諷刺,“商量了半天,就是什麼都彆做,等著下次異動再來?”

“他們害怕。”白芷輕聲道,眉頭緊鎖,“未知帶來的恐懼,超過了已知的風險。”

“可是……那些受傷的靈獸,還有下麵村子裡的人……”阿蠻咬著嘴唇,眼圈有些發紅,她剛剛通過獸群隱約感知到遠方的恐懼與哀鳴。

羅小北推了推眼鏡,光屏上流動著剛剛竊聽到的零星加密通訊片段:“保守派正在調動更多資源用於封鎖線。而且,傳功長老那邊……似乎有私人指令發出,內容無法破譯,但信號指向是他在後山的幾位親傳弟子洞府。”

敖玄霄深吸一口氣,殿內渾濁的能量氣息讓他胸口的炁海微微翻騰。他目光掃過空曠下來的議事殿,那高聳的穹頂此刻彷彿沉重地壓了下來。

“他們可以等,‘從長計議’。”敖玄霄的聲音平靜卻堅定,在空曠的殿廊中迴盪,“但我們不能。”

他轉過身,看向自己的夥伴們,眼中閃爍著不容置疑的光芒:“宗門無力或不願做的事,我們來做。必須有人去弄清楚,星淵井底下到底發生了什麼。”

風險?當然有。但坐視不管,等待可能更大的災難降臨,風險更大。

“走吧。”敖玄霄率先向外走去,步伐沉穩,“我們需要一個計劃。一個能避開所有人耳目的計劃。”

夜幕緩緩降臨,籠罩著經曆動盪後略顯沉寂的嵐宗。而在平靜的表麵之下,不同的心思和計劃正在暗流湧動。長老們的爭吵並非結束,而隻是一個開始,一個將調查權柄無形中交予他手的開始。敖玄霄知道,他們的道路,從這一刻起,將更加艱難,也更加直指核心。

他抬頭望了一眼夜空,那裡星辰閃爍,彷彿無數雙眼睛,默默地注視著青嵐星,注視著星淵井,也注視著他們這群即將踏入風暴邊緣的年輕人。

風暴,或許真的纔剛剛開始積聚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