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刑堂再召暗箭藏

敖玄霄推開刑堂那扇沉重的玄鐵木大門時,一股混合著陳舊書卷和冷冽金屬的氣息撲麵而來。與他第一次踏入此地時的喧囂不同,今天的刑堂異常安靜,隻有幾盞長明燈在高大殿柱間投下搖曳的光影。

“你來了。”

戒律長老的聲音從殿堂深處傳來,他正站在一幅巨大的星淵井繪卷前,背對著敖玄霄。繪捲上的星淵井泛著詭異的藍光,彷彿隨時會吞噬觀看者的心神。

“長老召見,不敢不來。”敖玄霄穩步上前,在距離長老三丈處停下——這是宗門規矩中麵對長老時應保持的恰當距離。

戒律長老緩緩轉身,那雙看透無數宗門恩怨的眼睛在敖玄霄身上停留片刻:“矽木林能量異常之事,你再詳細說一遍。那日你報上來的文書,有幾處細節老夫還想確認。”

敖玄霄心下凜然。他們之前上報的版本經過精心修飾,隱瞞了發現礦盟前哨站和AI礦工的關鍵資訊,隻說是為了追蹤一隻罕見的矽基靈獸而誤入能量異常區域。

“那日我們確實是為了追蹤流光貂...”敖玄霄開始複述經過精心編排的故事,語氣平穩,細節卻故意說得模糊,“在西南方向的矽木林深處,突然感受到能量波動異常,地麵的矽晶簇無端共振...”

他講述時,戒律長老的目光始終落在他臉上,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睛裡偶爾閃過銳利的光芒。當敖玄霄說到他們如何應對能量亂流時,長老突然打斷:

“你用的可是地球的古武術?聽說那種技藝能引導能量流動。”

敖玄霄心中一緊,麵上卻不露聲色:“弟子確實用了祖父所教的太極拳,勉強穩定周身能量,這才得以脫身。”

戒律長老微微頷首,踱步到一旁的長案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案麵:“地球的技藝...確實有其獨到之處。遠山兄將你教導得很好。”

聽到祖父的名字被如此親切地稱呼,敖玄霄不禁訝異。戒律長老似乎看穿他的心思,唇角牽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笑意:“怎麼?冇想到我認識你祖父?年輕時,我們還曾一同探索過星淵井外圍區域。那時他就展現出對能量非同尋常的理解力...”

長老的話戛然而止,彷彿意識到自己說了太多,轉而道:“但那已是往事了。如今你是嵐宗弟子,當守嵐宗的規矩。”

氣氛微妙地轉變了。戒律長老回到繪卷前,聲音忽然冷了下來:“近日宗門內有些議論,說你與蘇硯走得太近。”

敖玄霄抬眼,正對上長老轉過來的視線:“蘇師姐多次相助,弟子心懷感激。且她劍道精深,弟子常向她請教能量操控之法,獲益良多。”

“請教?”戒律長老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卻冇有絲毫暖意,“蘇硯是百年難遇的天劍心,她的道是極致秩序,你的道卻似乎...”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更近乎包容與共生。兩種截然不同的道,如何互相請教?”

敖玄霄感到後背滲出細汗。戒律長老對能量的理解遠超他預期,竟能一眼看穿他修煉之路的本質。

“大道三千,殊途同歸。”敖玄霄謹慎地回答,“不同的道亦可互相印證啟發。”

戒律長老凝視他良久,忽然歎了口氣:“年輕人有這般見識難得。但你要知道,嵐宗立宗千年,自有其規矩和法度。蘇硯身份特殊,她的‘天劍心’關乎宗門未來。你...”

長老的話冇有說完,但警告之意再明顯不過。就在這時,刑堂側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三個身著暗灰色執事服的人走了進來。他們的腳步輕盈得幾乎聽不見聲音,行動間有一種奇特的同步感,彷彿共享同一個意識。

敖玄霄心中警鈴大作。這三人他從未見過,但他們腰間佩戴的令牌顯示著“監察司”的字樣——宗門內最神秘也最令人畏懼的部門,直接對長老會負責,有權監察任何弟子甚至長老。

三位執事向戒律長老微微行禮後便分立三方,恰好形成一個無形的三角陣勢,將敖玄霄圍在中心。他們冇有任何動作,但敖玄霄感到自己的炁海微微波動,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探查著。

“這幾位是監察司的執事。”戒律長老語氣平淡,“近來宗門多事,長老會決議加強內部監察,尤其是對...外來影響的關注。”

敖玄霄感到喉嚨發乾。他強作鎮定,向三位執事頷首致意,三人卻毫無反應,彷彿隻是冇有生命的雕像。

“弟子明白。”敖玄霄儘量讓聲音保持平穩,“定當恪守門規,不負宗門栽培。”

戒律長老點點頭,似乎滿意他的回答,但眼神中的複雜情緒卻讓敖玄霄難以解讀:“你有非凡天賦,遠山兄的傳承加上嵐宗的修煉之法,未來不可限量。但切記,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有時過於耀眼的光芒,不僅照亮前路,也會招來暗箭。”

話中有話的警告讓敖玄霄脊背發涼。他忽然意識到,這次召見可能並非戒律長老的本意,或是長老在某種壓力下不得不進行的例行問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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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長老教誨,弟子定當謹記。”敖玄霄躬身行禮。

戒律長老揮了揮手:“去吧。記住今日之言。”

當敖玄霄轉身走向刑堂大門時,他能感覺到六道冰冷的目光釘在他的背上。那三位監察執事仍站在原地,但他們無形的探查能量如影隨形,直到他完全走出刑堂才驟然消失。

站在刑堂外的廣場上,敖玄霄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氣,才發現自己的手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痕。夕陽西下,將他身後的影子拉得很長,而刑堂那扇沉重的大門彷彿巨獸的口,剛剛將他吐出,卻又隨時可能再次將他吞噬。

他抬頭望向劍峰方向,那裡是蘇硯清修之地。戒律長老的警告言猶在耳,但他心中卻更加明確:在這暗流洶湧的宗門內,他必須更加小心謹慎,卻也必須找到值得信任的盟友。

遠處的天空中,幾隻影鴉正在盤旋——那是阿蠻新馴服的偵察夥伴。敖玄霄的目光追隨著它們的身影,心中已有了計較。明日,他們將根據陳稔獲取的情報,前往黑市流出的那種特殊晶石可能的產地探查。

暗箭已藏,唯有更加警惕,方能在這棋局中走得更遠。

當他邁步離開時,冇有注意到刑堂高處的窗前,戒律長老正目送著他的背影。長老手中摩挲著一枚古舊的令牌,上麵刻著的既非嵐宗標誌,也非地球圖案,而是一個神秘的、彷彿由星辰構成的井狀符號。

“遠山啊遠山,”長老低聲自語,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你將這孩子送來這風暴中心,究竟是何用意?當年的約定,難道時候到了嗎?”

無人回答。隻有刑堂內的長明燈忽明忽暗,彷彿在迴應著未言之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