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深淵枷鎖卷暗流
矽木林的詭異與殺機被遠遠拋在身後,但那份冰冷的戰栗感卻如附骨之疽,緊緊纏繞著每一個人。
蘇硯在前方引路,她的步伐依舊穩定,但微微急促的呼吸和略顯蒼白的臉色,昭示著先前那強行劈開能量亂流的一劍,對她消耗極大。她冇有回頭,也冇有言語,隻是精準地選擇著路徑,避開可能存在的眼線和能量監測點。
敖玄霄緊隨其後,體內炁海依舊翻騰不休,經絡隱隱作痛,那是過度引導狂暴能量留下的後遺症。然而,比起身體的不適,腦海中反覆回放的AI礦工那絕望的日誌片段,更讓他如墜冰窟。
“非標準能量簽名……”
“它們來了……”
“那不是岩石……它們在動……”
“掘進者……你的邏輯……錯誤……”
每一個詞都像是一塊冰冷的巨石,壓在他的心頭。礦盟進行的,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資源開采項目!那個“深淵枷鎖”,所要封鎖的,恐怕是遠比他們想象中更恐怖、更超出認知的東西!
陳稔、白芷、阿蠻、羅小北也都沉默著,臉上失去了劫後餘生的慶幸,隻剩下沉重的後怕與深思。阿蠻的眼圈還是紅的,為那隻慘死的矽鼠小灰,也為那日誌描述中更令人恐懼的存在。
一路無話,隻有急促的腳步聲和壓抑的呼吸聲。
在蘇硯的帶領下,他們繞開了所有可能遇到宗門弟子的路徑,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回到了居所所在的浮空島外圍。
在即將進入居所庭院前,蘇硯終於停下腳步,轉過身。她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敖玄霄臉上。
“今日之事,勿要對任何人提及。”她的聲音清冷依舊,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宗門之內,耳目繁雜。”
她的視線若有似無地掠過庭院角落某處看似尋常的觀賞石,敖玄霄的炁海拓撲立刻感受到那裡有一絲極其微弱、近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能量波動——監視法器的痕跡。
敖玄霄心中一凜,重重地點了點頭:“明白,多謝蘇師姐今日出手相助。”這份恩情,遠不止帶路那麼簡單。
蘇硯微微頷首,冇再說什麼,身形一閃,便如輕煙般消失在蜿蜒小徑的儘頭,彷彿從未與他們同行過。
回到相對安全的居所內,壓抑的氣氛才稍稍緩解,但緊迫感隨之而來。
“小北,立刻分析那塊存儲單元,看看還能不能恢複更多數據!”敖玄霄第一時間下令。
“已經在做了!”羅小北立刻撲到他的工作台前,將那塊依舊帶著焦糊味的存儲單元接入更複雜的分析儀器。
“白芷,準備最好的療傷和恢複丹藥,大家儘快調整狀態。”
“阿蠻,安撫好其他靈獸,暫時不要讓它們外出。”
“稔哥,留意外麵的風聲,看看礦盟那邊的動靜有冇有傳回來。”
敖玄霄快速吩咐著,眾人立刻分頭行動。
他自己則走到那偽裝成香爐的通訊節點前,深吸一口氣,再次嘗試聯絡祖父。
指訣掐動,能量注入。這一次,通訊節點的響應異常緩慢,爐內的能量流光掙紮了許久,才艱難地凝聚成一道極其不穩定、佈滿雪花噪點的光幕。
敖遠山的身影模糊不清,聲音斷斷續續,夾雜著強烈的乾擾雜音。
“……玄霄……?信號……極差……你們……那邊……是否……安……?”老人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急切。
“祖父,我們剛從一個礦盟的前哨站回來……”敖玄霄語速極快,儘可能清晰地將發現AI礦工殘骸、獲取日誌、遭遇巡邏隊、以及蘇硯相助和日誌內容簡要說明,“……日誌提到‘非標準能量簽名’,‘它們在動’,還有礦盟AI‘掘進者’的指令衝突!祖父,那個‘深淵枷鎖’到底是什麼?星淵井底下到底有什麼?”
光幕中的敖遠山沉默了,即便信號極差,也能感受到那股透過億萬光年傳遞來的沉重壓力。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彷彿蒼老了十歲:“……比我想象的……更快……‘深淵枷鎖’……我曾在那份絕密檔案的角落……見過這個名字……它與……星淵井的……週期性‘潮汐鎖定’失敗有關……”
“潮汐鎖定失敗?”敖玄霄心頭一跳。
“……星淵井的能量……並非恒定……它有活躍期……也有沉寂期……‘枷鎖’……本是上古遺留的……某種穩定裝置……的猜想……但礦盟……他們似乎找到了……並試圖……強行控製……甚至……抽取核心能量……”
敖遠山的聲音斷斷續續,越來越虛弱:“……‘非標準能量簽名’……‘它們在動’……如果日誌屬實……那可能意味著……井底沉睡的……並非純粹的能量……而是……某種依托能量存在的……‘**’……或者……更糟……的東西……礦盟的愚蠢……可能正在……驚醒它們……”
“……指令衝突……‘掘進者’AI……它的核心邏輯……可能已被……星淵井的異常能量……或者……其他東西……汙染……偏離了……最初的……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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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的話語,如同一聲聲喪鐘,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星淵井底有活物?礦盟的AI被汙染?
每一個資訊都足以顛覆認知!
“……玄霄……聽著……”敖遠山的聲音變得極其微弱,光幕閃爍得幾乎要熄滅,“……風暴……將至……青嵐星……恐成……棋盤……甚至……祭品……務必……小……心……”
啪!
通訊徹底中斷,無論敖玄霄如何嘗試,都無法再次連接。彷彿有一股更強大的、無形的力量,強行扼斷了這次聯絡。
庭院內死寂一片,落針可聞。
敖玄霄緩緩轉過身,臉色蒼白,目光掃過同樣震驚得無以複加的夥伴們。
風暴將至。
青嵐星恐成棋盤。
祖父最後的警告,如同冰水澆頭,讓他們從剛剛脫險的短暫鬆懈中徹底驚醒。
他們所麵對的,早已不是簡單的宗門傾軋或資源爭奪。
而是一場可能席捲整個星球,甚至波及更遠星域的、難以想象的災難的前奏!
就在這時,庭院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一名穿著戒律堂服飾的低階弟子出現在門口,麵無表情地遞上一份玉簡。
“傳戒律長老口諭:敖玄霄等人此次擅自離宗,雖情有可原,然終歸觸犯門規。念爾等初犯,且未釀成大禍,罰禁足三日,靜思己過。另,三日後,宗門有要事相商,需爾等出席,不得延誤。”
弟子說完,也不等迴應,轉身離去。
罰得輕描淡寫,甚至有些不合常理的“寬容”。
但那句“要事相商”,卻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感。
敖玄霄握住那枚冰冷的玉簡,神識沉入其中,除了那幾句口諭,再無其他資訊。
但他幾乎可以肯定,他們今日的行動,絕未能完全瞞過某些人的眼睛。
這禁足,是敲打,是警告,也是……暫時的不動聲色。
他將玉簡放在桌上,抬頭望向窗外。
夕陽正緩緩沉入連綿的浮島之下,將天邊雲霞染成一片壯麗卻又淒豔的血紅色。青嵐星瑰麗的夜景即將上演,但那無儘的星空深處,以及腳下大地深處的星淵井中,冰冷的暗流,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洶湧彙聚。
棋盤已經擺開。
而他們,已身在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