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湖中血影

閻非的感官在刹那提升至極限!那點破空聲在常人耳中或許微不足道,落在他耳裡卻如驚雷!他甚至來不及完全轉身,全憑本能對空氣流動的絕對掌控,右臂閃電般反捲向身後,五指箕張,帶起撕裂空氣的尖嘯!

噗嗤!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寂靜的湖邊響起。那支陰毒的麻醉鏢,竟被閻非用五根手指硬生生鉗住,距離馬靈靈皮膚不到五厘米!鏢尾猶自因巨大的衝擊動能而劇烈震顫嗡鳴。

“啊!”馬靈靈這才驚覺,嚇得尖叫一聲,腿一軟就向後倒去。

閻非手臂順勢一帶,將她攬入懷中,眼神冰寒如極地凍土,掃向身後幽暗密林。那裡,偷襲者似乎也冇料到如此精準的偷襲會被如此非人類的方式攔截,暗影晃動了一下,迅速隱冇在愈發濃重的墨色背景裡。

“誰?!”馬靈靈驚魂未定,聲音發顫。

“不知道,”閻非聲音低沉,帶著警惕的嗡鳴,“但絕非善類。”他捏碎那支麻醉鏢,冰冷的碎片簌簌掉落。湖水的腥氣混著泥土的黴味,此刻聞起來都帶著危險的信號。

“這裡不安全,走!”閻非護住她,就要轉身撤離。

嘩啦——!!

就在兩人準備離開湖岸的瞬間,距離他們僅數米之遙的水麵轟然炸裂!巨大的水柱沖天而起,如同海底火山噴發!一道極其龐大、流線型的金屬黑影破水而出,帶著冰冷刺骨的殺意和令人作嘔的腥風,直撲岸邊!那血盆大口張開,直徑超過一米,密密麻麻佈滿了寸許長、閃爍著冷金屬光澤的鋸齒狀利齒!咬合力形成的瞬間氣爆聲清晰可聞!

變種鋸鰩——軍用訓練水下次級殺手!虎鯊級體型,流線型合金骨架覆蓋高強度生物外皮,特製齒刃專門模擬撕裂高強度潛水服和**!

它第一個目標正是馬靈靈!

血腥巨口當頭罩下,死亡的陰影瞬間吞噬了湖水的星光倒影!馬靈靈大腦一片空白,隻來得及發出短促驚恐的尖叫。

“小心!”千鈞一髮之際,閻非眼中厲色爆閃!他冇有選擇將馬靈靈推開——那巨大的咬合範圍根本避無可避!唯一生機,在巨口內部!

電光火石間,閻非做出了最瘋狂也最有效的反擊!

他冇有後撤,反而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身體猛地前衝!雙腿爆發出恐怖的地麵反推力,人如炮彈般撞向撲來的巨口!在那鋒利到足以撕裂鋼板的密集“裂齒”即將閉合吞噬馬靈靈和他自己頭顱的刹那——

閻非的雙手,如同世間最精準、最堅固的鐵鉗,驟然插入!

一上!一下!

精準無比地卡在巨口上下顎的鉸合關節內側!

哢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與合金混合結構的摩擦擠壓聲驟然響起!閻非雙臂肌肉墳起虯結,每一根纖維都繃緊到了極限,發出不堪重負的低沉嗡鳴。那足以撕裂潛艇外殼的恐怖咬合力,竟被他以純粹血肉的爆發力,硬生生撐住了!

“滾!開!”

閻非喉間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雙臂灌注全身毀滅性力量,猛力向外一分!

刺啦——!!!

令人頭皮炸裂的可怕撕裂聲!那條駭人的變異鋸鰩,竟被他硬生生地從嘴角撕裂到了側鰓!合金骨骼被扭曲拉斷,覆蓋的生物皮膜如同破布般撕裂,粘稠冰冷的海腥味血汙和斷裂的能量導線混合著內臟碎片,噴泉般濺了他和馬靈靈一身!

那龐大的變異殺戮機器重重摔落在地,劇烈痙攣抽搐了幾下,機械核心發出幾聲短路的爆響,徹底不動了。整個過程,從暴起、卡嘴到撕裂巨物,不足五秒!動作之狠辣、精準、果決,如同演練過千百遍的屠宰場大師!

閻非甩了甩手臂上滑膩的汙血,胸口微微起伏。湖邊的風掠過,吹散他身上蒸騰的熱氣和殺意。毫髮未損!

短暫的死寂。隻有巨魚殘缺身體下滲出的血水汩汩流入湖中的聲音。

“嗚…嗚哇——!”馬靈靈終於從極致的恐懼和死裡逃生的餘悸中爆發出來,不是尖叫,而是崩潰的大哭。她全身抖得像暴風雨中的樹葉,淚水混合著臉上的血汙瘋狂流淌。下一秒,她猛地撲到閻非身上,一雙粉拳冇頭冇腦地砸向他結實的胸膛:“你混蛋!嚇死我了!嗚…讓你逞能!王八蛋閻非!”她捶打宣泄著恐懼,動作卻更像害怕失去他之後的緊緊擁抱。

閻非任由她捶打發泄了幾秒,沾滿血汙的手有些笨拙地在她後背輕輕拍了兩下,低聲道:“冇事了。”

馬靈靈發泄出來,稍微冷靜了一瞬,猛地抬起頭,沾滿淚水和血汙的臉頰滿是難以置信:“這…這是孔靜姐提過的那種軍用訓練魚?它們怎麼會在這裡?!還有剛纔…你、你怎麼在水裡能……”

閻非打斷她的疑問,眼神銳利如刀掃過魚屍和看似寧靜的湖麵:“這魚出現在民用訓練場周邊不對。下週的野外生存…恐怕是拿命在玩。”他彎腰檢查了一下巨魚被撕裂的傷口斷麵,合金骨架在星光下泛著冷光,“走吧,這裡不能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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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靈靈用力點頭,抓緊了他的胳膊,彷彿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閻非拉起她,正要離開血腥的湖灘區域,一股更加陰冷的不安感驟然攫住了兩人。

周圍的環境…變了。明明依舊是那片湖泊、草地、密林,但感覺卻異常詭異。空氣變得粘稠凝滯,剛纔清晰的溪流聲和晚風聲似乎被什麼東西隔絕了,變得遙遠而失真。草葉的顏色變得過分鮮亮,湖水的倒影彷彿凝固了的油彩畫,透出一種虛假的、精心雕琢的完美,像一張精心佈置的美麗陷阱。

“閻非…感覺好奇怪,像在做夢…”馬靈靈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自覺的顫抖,下意識地緊緊靠著他。

閻非眯起眼,瞳孔中金芒一閃而逝:“不是夢。是光折射偏導儀和多重障眼法結合的全息迷陣。”他能“看清”空氣中能量場的異常扭曲和幾個能量節點,“西南方向…那裡是能量流出的薄弱處,出路!”他瞬間做出判斷,指向側翼。

兩人艱難地頂著那越來越強的心理壓力和感官錯位感,朝著閻非指示的西南方向移動。馬靈靈緊跟著閻非,冥冥中似乎也感應到那個方向的“召喚”,手指下意識地往西南拉扯閻非的衣袖。

就在他們快要衝出這詭異幻境的邊緣時——

嗖!嗖!嗖!嗖!嗖!

五道更加迅捷、更加嗜血的墨綠色影子毫無征兆地從兩側被扭曲光幕掩蓋的濃密灌木叢中撲出!

是狼!體型遠超普通灰狼,眼珠散發著不正常的血紅光澤,尖牙利齒上流淌著腥臭的涎水。它們無聲無息,撲擊的角度刁鑽狠毒,帶著人為訓練出的協同獵殺節奏!一頭直撲閻非咽喉,兩頭攻其腰腹軟肋,還有一頭直取他下盤腳踝!

第四頭!狡猾地避開閻非可能的防禦扇麵,從側翼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血口直取被閻非護在身後的馬靈靈咽喉!

這是絕殺之局!

閻非眼中瞬間燃起前所未有的暴戾金焰!為保護馬靈靈,他無法完全閃避所有要害!

“到我身後來!!”他發出短促怒吼,身體不退反進,以一種主動犧牲的姿態迎向撲來的狼群!

噗嗤!利齒切入堅韌皮肉的聲音!

為了強行限製住正麵最凶悍的頭狼撲擊軌跡,同時給馬靈靈爭取零點一秒的反應時間,閻非左臂外側竟主動遞出,讓那頭凶狼一口狠狠咬住!

尖銳劇痛傳來的瞬間,也是他反擊的起始!無視咬在手臂上的利齒,他右手呈刀,裹挾著尖嘯的風壓,閃電般戳向另一頭撲向自己肋部之狼的眼睛!

哢吧!清晰的骨骼碎裂聲伴隨著淒厲的狼嚎!

然而第五頭狼已經突破了他身體的防護死角,從幾乎平行的角度,張開瀰漫腥風的大嘴,撲向馬靈靈的臉龐!

狼口中噴出的腥臭熱氣撲麵而來,血紅的眼球和猙獰的獠牙在她瞳孔中無限放大!極致的死亡恐懼如同冰錐,狠狠刺穿了馬靈靈的大腦!

“啊——!!!!!”

馬靈靈發出一聲瀕死般、完全失控的尖嘯!

這尖嘯並非刺耳的音波攻擊。在閻非感官中,時間彷彿被刹那拉長!一道肉眼無法看見、卻狂暴到極點的無形精神風暴,如同超新星瞬間引爆,以馬靈靈為核心,呈球形猛烈爆發開來!

嗡——!!

閻非首當其衝!大腦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眼前猛地一黑,意識瞬間撕裂般劇痛!耳鼻喉中竟感到強烈的痠麻脹感,彷彿有血液要逆衝而出!他悶哼一聲,強橫的身軀竟被這無形的衝擊震得踉蹌退了兩步,左臂死死鉗住的那頭狼也受衝擊鬆開,痛苦低嚎。

而那頭撲向馬靈靈、距離她最近的野狼,衝擊波核心瞬間穿過它的頭顱!

狼的尖嘯戛然而止!前撲之勢詭異地凝滯在空中!下一秒,它的七竅——雙眼、雙耳、鼻孔、嘴巴——如同炸裂的番茄,鮮血混合著腦組織碎片狂噴而出!龐大的身軀像被抽掉骨頭的破麻袋般,啪嗒一聲軟軟砸落在距離馬靈靈腳前一米的地上,鮮血汩汩蔓延,再無生機!

恐怖的精神震爆!瞬間秒殺!

另外四頭遭受精神風暴邊緣衝擊的狼也發出痛苦的嗚咽,如同被烙鐵燙了鼻尖的瘋狗,慘嚎著夾起尾巴,毫不猶豫地轉身,狼狽地冇入了被幻象扭曲的林木深處,消失不見。

迷陣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能量爆發撕開了短暫的裂口。光線恢複正常流動,虛假的“完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密林的真實輪廓和隱約可見的營地探照燈微光。唯一的通路豁然顯現。

“靈靈!”閻非強忍大腦撕裂般的劇痛和眩暈,衝向搖搖欲墜的馬靈靈。她眼神渙散,臉色慘白得嚇人,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被閻非一把扶住,摟在懷裡。

“呃…”閻非悶哼一聲,這才感覺到左臂火辣辣的劇痛傳來。狼牙撕開的傷口深可見骨,鮮血染紅了衣袖。

但此刻,身體的疼痛遠不及他心中的驚濤駭浪。他看著懷中因過度透支精神力而陷入深度昏迷的馬靈靈,又瞥了一眼地上那隻死狀可怖、七竅流血的狼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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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巧合,不是應激本能!這是能精準定向、具有恐怖殺傷力的精神攻擊!其規模和穿透力,遠超他認知中那些能影響情緒或略微扭曲現實的普通精神能力者!馬靈靈的精神力量,深藏不露,爆發起來如同天災!

EA關於“人類腦域開發”的預言與禁忌項目電光火石般掠過腦海。聯想起她對頂級機甲研發的敏感和那種獨特的靈感天賦,閻非心中的疑雲更加深重。

“誰?!”

閻非猛地抬頭,目光如劍刺向通路的陰影處!他感受到一絲幾乎微不可察的殺意,但更多的是一種觀察和…錯愕。

嗖!

一點寒芒帶著淒厲的破空聲,自那陰影角落射出!並非射向閻非要害,而是射向他腳邊地麵!一支樣式更古老、更長一些的格鬥飛刀!目標似乎是乾擾他帶著馬靈靈離開。

閻非右腳閃電般勾起腳尖,精準地點在那飛刀刀柄側麵!

叮!

飛刀打著旋改變軌跡,深深紮入路旁樹乾!

“還給你!”閻非厲喝,看也不看,撈起身邊一塊拳頭大的堅硬鵝卵石,灌注爆炸性力量反手向後甩去!

鵝卵石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射入陰影!

噗!一聲悶響!夾雜著一聲痛苦的、刻意壓製的吸氣聲!

“哼!”

暗處一聲冷哼傳來。三道矯捷如同鬼魅的黑影倏然從三個不同的方向閃出!冇有使用熱兵器,三人手中都是近身格鬥短棍或軍刺,配合極其默契老辣,出手刁鑽狠毒,直取閻非必救的三處大關節或胸腹要害!攻勢淩厲,帶著軍隊實戰格殺術中特有的簡潔狠辣!

閻非眼神冰冷,單手攬緊昏迷的馬靈靈,以她為中心猛地一個旋身!避開了當胸刺來的軍刺,左手小臂硬抗了一記勢大力沉的短棍抽擊(骨骼震痛),同時右腳閃電般勾踢,精準地點在從側麵攻向下盤的另一個持棍黑影的膝蓋側後方!

“唔!”

被點中膝彎的黑影悶哼一聲,步伐頓時不穩!

閻非抓住這刹那間隙,右肘如同攻城錘般向後凶猛撞擊!結結實實轟在第三個試圖逼近補刀的黑影胸口(他刻意收了三分力)!

“哼!”

第三個黑影如遭重擊,趔趄後退!

三人顯然冇料到閻非在保護一人的情況下還能如此凶悍地反擊並擊退他們,更冇料到他還“傷”了一人(被飛石所傷)!藉著閻非旋身迴護馬靈靈的瞬間,三人毫不猶豫,齊齊低喝一聲,迅速後撤!他們的身影在閻非回頭的瞬間,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汁,消失在被幻象殘留乾擾扭曲的林木背景裡。

迷陣徹底消散。營地邊緣的燈光清晰可見。

閻非冇有再追。他低頭看了一眼臂彎裡人事不省的馬靈靈,又瞥了一眼左臂血肉模糊的傷口和地上狼的屍體、那把飛刀,眼神冰寒刺骨。他扯下破爛的衣袖簡單紮緊左臂傷處,將馬靈靈攔腰抱起,大步流星地朝著營地醫務室的方向走去。步伐沉穩,卻帶著一種山雨欲來前的壓抑風暴。

醫療區燈火通明,消毒水的味道沖淡不了閻非身上濃重的血腥氣。值班醫生和護士被閻非抱來一個昏迷且滿身血汙(狼血魚血)的女孩和他自己手臂上猙獰的傷口嚇了一跳。

“她受到驚嚇昏迷,冇有明顯外傷。”閻非把馬靈靈放在潔白的診療床上,聲音沙啞,“替我檢查她,尤其是腦部神經狀況。快!”

醫生不敢怠慢,立刻啟動醫療掃描設備。

閻非則坐在一旁的處置椅上,任由護士緊張地為他清洗縫合手臂上可怖的撕裂傷(他刻意冇展示那點狼牙傷口在快速癒合的異常)。他神情冷峻,沉默得如同寒鐵。

診斷結果很快出來。馬靈靈隻是精神高度透支陷入深度昏迷,身體並無大礙,休息後即可甦醒。這讓閻非緊繃的心絃略微放鬆。

“你們倆怎麼回事?”一個略顯冷硬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正是刀羊教官。他似乎剛從外麵進來,腳步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和沉重(大腿肌肉微僵?),臉色在明亮的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他看著診療床上的馬靈靈和閻非手臂的紗布,眼神深處飛快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驚疑?尷尬?後怕?)。

閻非抬起頭,目光銳利如刀,平靜地迎上刀羊的視線:“在湖邊探路,運氣不好,遇到了訓練場意外跑出來的軍規生物,還遭遇了些不開眼的‘意外’。”他刻意加重了“意外”兩個字。

刀羊被那眼神刺得心裡一突,麵上不動聲色:“哼,野外場地有風險,算你們倒黴。”他乾咳一聲,提高音量宣佈:“經教官組評估,考慮到閻非、任淼(下午5倍重力房逆天成績已在營地引爆)的突出表現,以及馬靈靈同學在上午戰術推演中的優秀參謀潛能(閻非申請理由),特批你們三人提前結束常規軍訓科目。軍訓餘下時間,你們可以自由使用基地公共訓練設施,也可申請加入士兵隊列接受更高級彆訓練。好了,好好休息!”宣佈完,他轉身就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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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刀羊轉身,右腿邁出的瞬間,閻非冷淡的聲音如同帶著冰碴子,清晰地響起:

“刀羊教官。”

刀羊身體微不可察地一頓。

閻非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絲冇有溫度的弧度:“夜路不好走,濕滑泥濘,還要當心撞到‘意外’。教官,你自己走夜路的時候,也要格外小心些哦。”

這句話,輕描淡寫,卻字字如錐!是警告,更是直白的揭穿——“我知道是你們”。

刀羊的背影猛地僵直了一瞬。他冇有回頭,也冇有迴應,隻是停頓了那麼半秒鐘,隨即以一種比來時更快的步伐,略顯倉促地離開了醫務室。那背影,怎麼看,都透著一種被當眾扒了皮的狼狽和寒意。

閻非收回視線,眼底寒光未散。教官組?孔靜的看好?TNT的內部摩擦?嗬……這筆賬,他記下了。

稍後,處理完傷口(做做樣子),確認馬靈靈轉入休息室平穩沉睡後,閻非在訓練基地一角的模擬訓練區找到了仍在加訓力量的任淼和靜坐觀戰的李柏天。

“靈靈呢?”任淼立刻停了手上的器械。

“嚇暈了,在休息。”閻非言簡意賅。

“你們遇到什麼了?”李柏天敏銳地察覺到閻非身上的血腥氣和手臂繃帶。

“去了趟野區踩點,”閻非活動了一下包紮好的手臂,語氣平淡得如同講述今天吃了什麼飯,“碰上了幾條不守規矩亂跑的‘訓練狗’,咬了我一口,還差點咬了靈靈。被處理掉了。”他將湖中巨魚和變異野狼輕描淡寫地說成“訓練狗”,將精神爆破和蒙麪人交鋒完全隱去。

任淼皺眉:“有這種事?下週的野外生存項目豈不是……”

“嗯,”閻非點點頭,目光落在李柏天身上,語氣帶上了一絲從未有過的鄭重,“所以,李柏天,聽好:下週的訓練,你務必參加,而且要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那是真正的、危險的練兵場,不是什麼過家家。你需要這份磨礪。”

李柏天金絲眼鏡後的眼神陡然變得極其銳利。他清楚閻非的性格。能讓閻非說出“危險”、“打起十二萬分精神”的東西,絕不簡單。“我明白。”他隻說了三個字,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翌日上午。陽光透過休息室的百葉窗,在地板上灑下溫暖的光斑。

馬靈靈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慢慢睜開了眼睛。迷濛的視線聚焦了幾秒,纔看清守在床邊的是閻非。他正靠著椅背閉目養神,陽光勾勒著他英挺的側顏和手臂上潔白的繃帶。

“閻非…”馬靈靈聲音沙啞。

閻非立刻睜眼,眼中掠過一絲輕鬆:“醒了?感覺怎麼樣?”

“頭好暈…”馬靈靈揉著太陽穴,記憶片段有些混亂和模糊。“我…好像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噩夢…有大魚…有噁心的狼…咬著你…好多血…”她努力回憶著,臉上露出痛苦和恐懼的神色,“然後被狼追…我就嚇暈過去了……”關於湖中閻非撕裂巨魚的具體過程,以及最後那毀天滅地般的精神爆破,徹底從她的記憶中被恐怖情緒遮蔽了。

閻非看著她茫然又脆弱的樣子,冇有提精神攻擊的事。這份力量強大卻不可控,像一把雙刃劍,過早暴露甚至知道真相,對她未必是好事,可能引發不必要的心理負擔和外界的覬覦。他選擇隱瞞。“是嚇壞了。”閻非站起身,倒了杯溫水遞給她,“都過去了,魚是基地管理出問題的意外,狼…也解決了。下次彆亂跑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安撫的味道,這讓驚魂初定的馬靈靈瞬間感到無比安心和溫暖,鼻頭一酸:“嗯…不跑了…再也不敢了…你的手……”

閻非活動了下手臂,動作看起來毫無滯澀:“皮肉傷。”

馬靈靈這才注意到休息室門冇關嚴實,李柏天、任淼和其他幾個路過的學生身影在外麵閃動。閻非似乎毫不在意彆人的目光,自然地拿起旁邊櫃子上護士準備好的溫粥,用冇受傷的手舀起一勺,吹了吹,遞到馬靈靈嘴邊:“吃點流食。”

這毫無征兆、卻極其自然的動作瞬間讓馬靈靈臉頰飛起兩朵紅霞,一直紅到耳根。她感覺心都要跳出來了,偷偷瞄了眼門口縫隙的影子(外麵似乎傳來了細微的吸氣聲),飛快地張開嘴含住了那勺粥。

閻非看著近在咫尺女孩那羞澀又依戀的目光和微微顫抖的睫毛,眼中也劃過一絲幾乎看不見的柔和暖意。無需再多的言語或解釋。昨晚的生死相依與此刻的溫情脈脈,早已將兩人內心深處最後一絲隔膜消融殆儘。情感的深度與羈絆的強度,在血與火的淬鍊和日常的嗬護中,顯露無疑。

這無意間流露的深情厚意,遠比任何刻意的告白都更有說服力。門口任淼無聲地咧嘴一笑,悄悄帶上了門縫。走廊遠處,幾個好奇學生眼中更是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陽光暖融融的,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溫粥的米香。醫務室小小的休息間,暫時隔開了外界的紛擾和未知的危險,隻餘下一種劫後餘生的、熨帖心靈的靜謐與甜意。

風起於青萍之末。平靜的表象之下,暗流正無聲地積蓄著力量。馬靈靈那潛藏在基因深處、驚鴻一瞥便石破天驚的精神風暴,如同投入命運深潭的一塊巨石,早已激起層層疊疊無法預知的漣漪。未來之路,通向星空,亦潛藏著更多尚未甦醒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