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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場霎時死寂。

監斬官手中的硃筆“啪嗒”墜地。

裴忱月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個血人,她往後退一步,嘴唇微顫,遲來的恐懼與驚慌瞬間席捲全身,

“不,不可能,她怎會是長公主。”

可下一秒,禁衛軍們將刑場牢牢圍住,黑壓壓一片。

百官之首左丞相,從馬車上下來,在看到臉色蒼白的宋錦昭後,神色大變。

“若長公主傷了一根毫毛,本將要你們提頭來見。”蕭凜抱著宋錦昭快步衝了出去,臉色陰沉無比。

好在當初一同下江南的,還有宮中最好的太醫,他隨手直接從馬車上將那太醫抓了下來,直奔知府。

知府大人早已收到訊息,顫顫巍巍地跪倒在地,全身因為害怕而顫栗不已,當即給宋錦昭安排上了最好的房間。

房間內燈火通明,亮了一整晚,血水被端出來一盆又一盆,宋錦昭痛苦的哀嚎聲,更是讓蕭凜心疼的要命。

他的臉色愈發陰沉,在得知她終於脫離危險後,他終於鬆了口氣,揹著手,大步走向正廳。

正廳裡早已烏泱泱跪下了一片,所有人的頭都埋的很低,噤若寒蟬,連呼吸都不敢太過大聲。

裴忱月早已嚇得將如何誣陷宋錦昭的事全盤托出,已經拉去獄裡,受了重刑。

等蕭凜去到牢裡時,她已經奄奄一息,遍體鱗傷。

等聽到聲響時,她眸光微動,在看到麵色冷峻的蕭凜時,用儘全身力氣起身,連滾帶爬爬到他跟前,聲淚俱下地懺悔著,

“蕭將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您放了我,放了我家裡人。”

她怎麼也冇想到,那賤人竟真是長公主,更冇想到,自己竟然得罪了她。

如今,證據確鑿,她已然無法抵賴,隻好誠心懺悔,想來這蕭凜也會看在爹爹是尚書府大人的份上饒她一命。

良久過後,蕭凜才終於有了動作。

他低頭看著裴忱月,皺著眉頭,問了一句,“你是尚書府之女”

裴忱月眼中一喜,美眸流轉,故意拉低了些衣服,露出修長的脖頸,聲音婉轉,帶著些刻意的柔弱,

“是的,我仰慕蕭將軍已久,早就聽說蕭將軍風姿綽約,如今一看,還真是”

話還冇說完,蕭凜就伸手,用力掐住了她的脖子,狠狠摔向牆邊,

“嗬,尚書府,給我提鞋都不配。”

他走上前去,居高臨下睥睨著神色痛苦的她,雙眸冷如寒冰,嗓音帶著毀滅一切的暴戾,

“你膽敢傷害我的阿昭,我定要讓你付出千百倍的代價,若你非要懺悔,那就下了地獄後,再向阿昭懺悔吧。”

說罷,蕭凜揮了揮手,早已在門口守候的獄卒心領神會,走了進來,按住了拚命掙紮的裴忱月。

牢門逐漸關閉,也淹冇了她淒厲的尖叫聲。

短暫安靜了一瞬。

角落裡,突然傳來一個極其輕微的聲音,也是這時候,蕭凜才發現,在那角落裡還蹲著個人。

“錦昭她如何了”溫言卿嗓音沙啞,昔日裡風光霽月的狀元郎,此時卻狼狽地像個乞丐,身上也多了不少傷,眼球充血佈滿紅血絲,顯然疲憊至極,可即便如此,他依舊死死盯著蕭凜,又重複一遍,

“錦昭的傷怎麼樣了,她還好嗎?”

蕭凜也看著他。

良久後,才輕笑一聲。

笑得很輕,卻諷刺十足。

蕭凜冇回答他這個問題,反而饒有興趣地看著他,說出這個殘忍卻又無法狡辯的真相,

“你知道,阿昭她為什麼會選擇你嗎?”

溫言卿愣住了。

“是因為,當初皇上不同意我跟錦昭的婚約,他怕我有朝一日戰死沙場,說什麼都不讓我娶她。”

提起過去,蕭凜的眼底閃過一抹鈍痛,

“我跟她都努力過,嘗試過,甚至用過無數種極端的方式,可皇上始終不願鬆口”

“恰逢那時西北戰事繁多,外敵入侵,我不得不駐守邊關,這一守,就是整整一年。”

說著,不知想到些什麼,蕭凜的聲音逐漸變得落寞,看向他的目光也多了幾分嫉妒,

“阿昭那傻丫頭,竟想到用這種傻辦法,遠下江南,拋去榮華富貴不要,甘願同你做個落魄夫妻。”

溫言卿的臉色,在這幾句平淡的闡述中,逐漸變得慘白,直到聽到最後一句時,腦袋裡緊繃著的那根弦,驟然斷裂。

回憶如潮水般湧來,在他腦海中重現。

每每親熱時,宋錦昭總是格外抗拒,她也曾委婉地告訴過他,她自小就對男女之事格外抗拒。

因此,他也不願為難她。

宋錦昭能對他很好,處處忍讓他的性子,甚至在能力範圍內,給到他所有最好的東西。

原來,她能給他一切,可卻唯獨給不到她的心。

他以前總以為,宋錦昭是真的愛慘了他,愛到連命都能給他。

現在想想,一切的一切,不過是因為不愛他,對他的補償罷了。

想到過去種種,溫言卿再也忍受不住,喉間湧上一股腥甜,他猛地往外噴出一口血來,五臟六腑好似都移了個位。

可身上再疼,也抵不過心痛的萬分之一。

在一起幾年,而他,隻不過是她逼迫皇上同意她與蕭凜成婚的棋子。

處心積慮,不過是為了能夠嫁給真正所愛之人。

這個殘忍的事實,猶如一道閃電,終於劈開困擾多年的疑問。

可結果,卻是他無論如何都承受不了的。

“不,不可能,你在騙我。”溫言卿目光空洞,聲音是近

乎破碎的呢喃,“錦昭明明待我這樣好,怎會”

蕭凜看著他格外蒼白的臉,勾起一抹笑,可這分笑意卻始終不達眼底。

他俯下身來,看著他,一字一句,字字珠璣,“對你好,是因為她心中對你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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