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大師兄趙衡早已帶著幾名仆從在城門外翹首以盼,見到師門的車馬,臉上立刻綻開了喜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來。

“師父!各位師弟師妹,一路辛苦了!”他聲音洪亮,透著由衷的歡喜,先向騎在馬上的青陽真人恭敬行禮,又與其他師弟妹們寒暄,目光在觸及馬車裡探出頭的林月辭和柳煙兒時,笑意更深。

一行人隨著趙衡來到趙府門前,隻見府門大開,趙衡的父母及幾位族中長輩已親自在門口等候,足見對青陽真人及玄劍門眾人的重視。

趙老爺身形微胖,麵容和善,未語先笑,見到青陽真人下車,立刻帶著家人迎上前去,拱手朗笑道:“青陽道長!一路風塵,辛苦了!快請進,快請進!衡兒在山上多蒙道長與各位少俠照拂,老夫感激不儘!”

青陽真人亦是含笑回禮,兩位長輩便在門前熱絡地寒暄起來,說的多是些“旅途勞頓”、“蓬蓽生輝”的客氣話,氣氛融洽而熱烈。謝無妄、陳默等弟子安靜地侍立在師父身後,林月辭和柳煙兒也乖巧地下車站在一旁。

一行人邊說邊笑,在趙衡的引導下穿過並不算特彆氣派的大門。然而,踏入府內,眼前景象卻讓林月辭眼前豁然一亮。

外麵看著白牆黛瓦,樸實無華,裡麵竟是彆有洞天。三進三出的院落寬敞疏朗,青石板路蜿蜒曲折,連接著各處飛簷翹角的屋舍。最引人注目的是庭院中央精心佈置的假山池沼,嶙峋的怪石堆疊出意趣,一池碧水清澈見底,數尾色彩斑斕的錦鯉在其中悠然擺尾,在秋日陽光下泛著粼粼金光。府中仆從們正井然有序地忙碌著佈置著婚禮現場。廊簷下,高高的梯子上,家仆正仔細懸掛著大紅綢花;院子裡,幾人合力鋪開嶄新的紅地毯;窗欞上,巧手的丫鬟正貼著精緻的“囍”字剪紙。處處張燈結綵,人人臉上都帶著喜氣,空氣裡彷彿都瀰漫著一股熱鬨和甜蜜的氣息。

林月辭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湊到五師姐柳煙兒耳邊,用氣聲悄悄驚歎:“五師姐,平時真冇看出來,原來大師兄家裡這麼有錢啊!這院子,這排場……”

柳煙兒聞言抿唇一笑,也壓低聲音回道:“是啊,上次我跟三師兄來幫忙定親時,也嚇了一大跳呢。”她說著,目光掃過那些忙碌的仆役和精緻的佈置,“大師兄平日裡在山上那般樸素,誰能想到他家底這般殷實。不過這樣也好,四師姐往後可是有福了。”

走在她們稍前方的謝無妄,耳力極佳,將兩個小姑孃的竊竊私語聽了個清清楚楚。他麵上不顯,握著劍柄的手指卻微微收緊。

自家父親雖是七品縣令,掌管一縣政務,卻向來秉公執法,清廉自守,除了朝廷俸祿並無其他進項。家中不過一座尋常院落,仆役寥寥,與大師兄家這般寬敞富貴、仆從如雲的鄉紳宅邸相比,著實顯得清寒簡樸。這個認知,像一縷微涼的秋風,拂過他因情意初定而溫熱的心頭,帶來一瞬的澀意與隱憂。

然而,這念頭隻是一閃而過。他謝無妄何時需要靠祖蔭家財來證明自己?他自幼勤修武藝,為的便是憑自身本事立足天地間。一股熟悉的傲氣與自信悄然驅散了那點陰霾。他相信自己的能力,定能在軍中闖出一番天地,憑戰功為她掙來誥命封賞,給她安穩幸福的未來,絕不讓她因選擇自己而感到半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