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柳煙兒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隻得冇好氣地戳了戳林月辭的額頭:“你呀!我看你是被你那六師兄灌了**湯了!”
林月辭與謝無妄之間那日漸親昵、形影不離的關係,已然成為了師門上下心照不宣的一道風景。
在日複一日的朝夕相處中,那份原本朦朧的情愫如同被春雨滋潤的種子,在謝無妄心中悄然破土、茁壯生長。他越來越能清晰地辨認出自己心湖中那不斷漾開的漣漪究竟為何——那是對小師妹林月辭,超出同門之誼的牽掛與悸動。
這份確認讓他欣喜,也讓他無措。他開始像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每一天從睡夢中醒來的第一個念頭,便是“今天能見到她了”。這個念頭如同清晨第一縷陽光,瞬間驅散所有睡意,讓他心頭髮熱。
於是,他出現在練武場的時間一天比一天早。晨曦微露,薄霧尚未散儘,他便已在那裡獨自演練劍招,表麵看似專心致誌,實則耳廓始終敏銳地捕捉著通往此處小徑上的任何動靜。那顆心,在等待中懸著,直到那抹熟悉的、活潑的身影闖入他的視野,帶著清脆的“六師兄!”和比陽光更燦爛的笑臉,他懸著的心才彷彿找到了歸處,悄然落地,隨即又被更洶湧的暖流和歡欣填滿。
他這份異乎尋常的“勤奮”和那份幾乎無法掩飾的期待,如何能逃過師兄師姐們的眼睛?
“喲,六師弟,今日這晨露怕是都被你一個人練完了吧?”五師姐柳煙兒最愛打趣,某日見他又是最早一個,忍不住笑著調侃。
“六師弟近來劍意愈發精純,想必是聞雞起舞,勤勉非常。”連一向沉穩的大師兄趙衡,有時也會帶著善意的笑容,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
每當此時,謝無妄那試圖維持平靜的麵具便會瞬間破裂。紅暈不受控製地從脖頸蔓延而上,直至染透耳根,他或是低頭假裝整理本已十分平整的衣袖,或是生硬地轉移話題,那副窘迫又強自鎮定的模樣,反而更坐實了大家心中的猜測。麵對這些善意的調侃,他無言以對,隻能越發沉默,可心底那份因林月辭而生的甜意,卻在每一次麵紅耳赤之後,發酵得愈發醇厚。他貪戀著每天清晨第一眼見到她的歡喜,也享受著被她全心依賴的感覺。
一日,青陽真人將謝無妄喚至書房。室內茶香嫋嫋,青陽真人先是溫和地詢問了他的傷勢恢複情況。
“謝師父關心,徒兒的傷已無大礙,完全好了。”謝無妄恭敬回道。
青陽真人頷首,捋了捋鬍鬚,目光落在謝無妄臉上,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語氣放緩,似乎斟酌著用詞:“嗯,那就好。咳咳……無妄啊,為師瞧著,你近來……與月辭那丫頭,走得挺近?”
謝無妄心頭一跳,麵上努力維持鎮定,垂眸應道:“是。小師妹……勤勉好學,時常來找徒兒請教劍法招式。”
“哦,勤勉好學,知長進,這是好事。”青陽真人點了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又輕輕咳嗽了兩聲,像是隨口一問,目光卻依舊停留在謝無妄身上,“那……除了切磋武藝,探討功法,平日……還聊些什麼?”
這話問得隨意,卻讓謝無妄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感覺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燙,師父那看似平淡的目光彷彿能穿透他努力維持的平靜表象,直窺他心底那些不足為外人道的漣漪與悸動。他該如何回答?難道要說,他們會聊後山的野花,聊市集的趣聞,聊她那些天馬行空的想法,而他自己,甚至會因為她一句無心的玩笑而心緒不寧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