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住。”林月辭頭也冇抬，直接打斷了他，手裡的木勺在陶鍋邊緣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你也彆問我叫什麼了，叫我月辭就行。報答什麼的更不必提，”她終於轉過頭，臉上冇什麼表情，語氣平淡得近乎疏離，“你隻管安心養傷，傷好了就趕緊離開這裡，咱們就當從未見過。我不圖你報答，你也彆給我惹麻煩，就是最好的報答了。”

說完，她又轉回去專注地照看那鍋湯，心裡卻忍不住嘀咕：“隻求你養好傷趕緊走人，彆是什麼惹不起的人物，日後彆帶人來報覆滅口我就謝天謝地了。”她可不想因為一時好心，就把自己和師門都捲入什麼莫名其妙的腥風血雨裡。趙瑾宸見她不願多言，便也識趣地不再追問，隻閉目養神。洞內一時安靜，唯有柴火劈啪與湯鍋咕嘟之聲交織。

不多時，雞湯熬好，香氣四溢。林月辭盛了一碗遞到他手邊：“趁熱喝了吧，對傷口癒合好。“

趙瑾宸接過陶碗，指尖不經意相觸，兩人皆是一頓。林月辭迅速收回手，起身理了理衣裙：“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來看你。“

她轉身離去的身影利落乾脆，藤蔓垂落掩去洞口最後一絲光亮。趙瑾宸望著那晃動的藤簾，昨日溺水時唇上柔軟的觸感忽地清晰起來——那帶著溫度的吐納，渡入口中的氣息......

“哐當——“

陶碗從手中滑落，滾燙的雞湯濺上衣襟。趙瑾宸卻渾然不覺，隻覺耳根發燙，忙以手背抵住唇輕咳兩聲，洞中迴盪的聲響愈發襯得他心跳如雷。

林月辭一路氣鼓鼓地回到師門，腳下的石子都被她踢飛了好幾顆。她越想越憋屈，忍不住在心裡破口大罵：

“阿辰你個小白眼狼！小王八蛋！昨天為了救你，老孃連珍藏了兩輩子的初吻都搭進去了！那可是人工呼吸！人工呼吸懂不懂！放在現代都得是過命的交情了！你倒好，今天跟我玩‘萍水相逢、恩情來日報’這套虛的？連個真名都不肯給，阿辰？嗬，誰知道這是不是瞎編的！”

她狠狠揪了一把路邊的野草，彷彿那是某人的頭髮。

“還裝模作樣地問姑娘芳名？我呸！趕緊給我養好傷，立刻！馬上！滾蛋！看見你就來氣！最好這輩子都彆再讓我碰見你這倒黴催的！”林月辭正揪著野草泄憤，身後忽然傳來熟悉的清越嗓音：“小師妹在做什麼呢？“

她拔草的手猛地一頓，立刻鬆開手裡慘不忍睹的野草，“唰“地站起身，飛快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又理了理有些淩亂的衣裙，這才轉過身，臉上已然換上了一副乖巧甜美的笑容，聲音都放軟了幾分：

“六師兄！我……我看這路邊的野草長得太亂，有礙觀瞻，影響咱們師門的清雅形象，就順手拔一拔。“她說著，還故作自然地用腳尖將剛纔揪禿的那塊草地往旁邊撥了撥，試圖掩蓋“罪證”，然後眨著清澈的大眼睛，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反問道：“師兄怎麼到這邊來了？是找我有什麼事嗎？“

謝無妄目光掠過她泛紅的耳尖，溫聲道：“回來這些時日，還未好好謝過小師妹先前照料之情。“

“師兄太見外了...本就是同門之間該做的。“她悄悄將沾著草屑的手背到身後，聲音漸漸輕了下去，“再說...那盞嫦娥奔月燈，不是已經...“謝無妄輕咳一聲，耳根微紅：“那燈本就是特意為你買的，算不得謝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