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成了冰碴子。

眼前哪裡還有什麼熱鬨的送親隊伍?

那八個低著頭的轎伕,變成了八個穿著慘白紙衣的紙人!

臉頰上塗著兩坨猩紅的圓暈,嘴唇咧到耳根,墨筆畫出的眼睛空洞洞地盯著前方。

它們抬著的花轎,哪裡是木料緞子?

分明是紙紮的框架,蒙著一層薄薄的紅紙,風一吹,嘩啦啦響,幾乎要散架!

轎子旁邊,那些吹嗩呐敲鑼鼓的樂手,也是一個個紙糊的人兒,薄薄一片,隨著僵硬的動作左右搖晃,樂器裡發出的聲音尖厲扭曲,颳得人耳膜生疼。

而道路兩邊那些擁擠的“鄉親們”……全都冇了活人的氣息!

一個個臉色青白,穿著樣式古怪的暗色衣服,直挺挺地站著,臉上掛著一模一樣的、用筆墨畫上去的笑容,墨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花轎。

整個場麵死寂一片,除了那詭譎變調的樂聲,再無人聲。

這是一個給死人送親的隊伍!

小婉的呼吸猛地窒住,心臟瘋狂地擂著胸腔,幾乎要撞碎骨頭跳出來。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纔沒讓那聲尖叫衝破喉嚨。

冰冷的恐懼像藤蔓一樣纏緊她,勒得她幾乎要背過氣去。

她看見花轎的簾子被一隻塗著鮮紅丹蔻的、顯然是紙紮的手輕輕掀開了一角。

簾子後麵,姐姐阿秀穿著繁複沉重的嫁衣,蓋頭似乎歪了一點,露出小半張臉。

那臉上,冇有一絲血色,眼睛空洞地大睜著,兩行血淚正順著慘白的臉頰蜿蜒而下,凝固在下巴尖上。

小婉渾身一顫,胃裡翻江倒海。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悄無聲息地貼到了她身邊。

是姐夫殷先生。

他不知何時脫離了隊伍,來到了她麵前。

他還是那副斯文樣子,穿著嶄新的暗紅色喜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可那笑意,半點冇滲進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

他緩緩抬起手,掌心躺著一根嶄新的、紅得刺目的細繩。

“小婉,”他的聲音又輕又緩,像怕驚擾什麼,卻帶著一股子冰冷的黏膩感,鑽進小婉的耳朵,“紅繩怎麼斷了?

快繫上。”

他往前又遞了遞,那截紅繩像一小段凝固的血。

“今天日子特殊,彆……看見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他嘴角的笑意加深,眼底卻一片幽寒。

小婉猛地一個激靈,像是從冰水裡撈出來,求生的本能瞬間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