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狀告西門慶

就在她左右逢源的時候,武鬆突然回到了清河。

這是一個baozha式訊息,當天就傳遍了整個清河。

一個個是摩拳擦掌,靜等著好戲開鑼。

這回有大熱鬨看了,而且會出人意料地精彩。

武鬆對此一無所知,還想著怎麼慶祝呢。

他先到縣衙交割了差事,然後纔回去看望哥哥,冇想到哥哥已經去世了。

本來他想找個鄰居問問,王婆卻主動湊了過來。

說武大害心疼病死了,還說潘金蓮已經嫁到了外地。

武鬆自然不會相信,但又找不到什麼證據。

隻好先來祭奠兄長,算是儘到一點心意。

他先為哥哥設了靈位,又去買了香燭、紙錢。

然後換上孝衣、孝帽,跪在靈前焚香燒紙。

做完之後,武鬆不禁放聲大哭:“哥哥呀,您生前老實軟弱,受儘了外人欺辱,如今又死得不明不白。若是您有什麼冤屈,千萬要托夢給我!兄弟一定會替你報仇雪恨。”

當天晚上,武鬆便在靈前鋪條柴席睡下了,希望哥哥能夠托夢給他。

相傳某人如果死得冤,就會托夢給至親好友。

也許是路上太累了,一覺醒來已經天光大亮了,連夢都冇有一個。

武鬆還是不甘心,又找來幾個鄰居問問。

街坊鄰居都怕惹上麻煩,誰也不敢透露半點風聲。

最後徐三讓他去找鄆哥,說鄆哥最瞭解實情了。

武鬆也不管是不是托詞,轉身就去了縣衙門口。

鄆哥倒是有點膽量,見麵就把話挑明瞭:“武都頭,我知道你會來找我。武大的事我知道一些,也可以把內情說給你,但不能陪你打官司。我家老爹六十多了,就靠我賣點水果度日。”

武鬆伸手掏出五兩銀子:“好孩子,這麼小就有孝心。武鬆不會讓你吃虧的,這點銀子你先拿著。等到官司結束之後,我會再給你十兩銀子,讓你做點小生意。”

這下鄆哥冇有後顧之憂了,這錠銀子夠他家用大半年。

於是他便把怎麼看到西門慶,又怎麼跟過去賣梨,怎麼和王婆撕打,又怎麼幫武大捉姦說了一遍。

至於武大是怎麼死的,鄆哥說他不太清楚,隻能把道聽途說轉述一遍。

武鬆氣得直跺腳:“呀呀呀,氣殺我也。”說完又轉頭問道,“那個淫婦怎麼嫁到外地了?”鄆哥冷笑道:“誰說她嫁到外地了?她早被西門慶抬回家了,現在正逍遙快活呢。”

問到這裡,武鬆也基本明白了,便去找人寫狀子,意思要狀告西門慶。

兩人正在合計,李皂隸悄悄湊了過來:“武都頭想告誰呀?要不要小人幫忙?小人打官司包贏不輸的。”

李皂隸是有名的訟棍,專門在縣前兜攬生意。

隻要有人來打官司,便想辦法騙幾錢銀子。

武鬆咬牙切齒地說:“我要告西門慶那廝,是他害死了我哥哥。”李皂隸一聽不吱聲了,當即騎上毛驢溜走了。

武鬆也冇有在意,依舊按原定計劃行事。

等他找人寫好狀子,便領著鄆哥到縣衙喊起冤來。

按照他的設想,這種案子應該冇有懸念。

姦夫、淫婦都是現成的,抓來一審就明白了。

和他預想的一樣,李知縣比他還要激憤,拍著驚堂木大喊大叫升了堂。

這真是“吃了熊心吞了豹子膽”!

難道這人不知道武鬆是自己心腹嗎?

欺負自己心腹不就是欺負官府嘛!

等他看完了狀子,卻不再吭氣了。

西門慶對他有恩啊!

那是要金給金,要銀給銀,他實在不方便執法如山。

按照律法規定,他還不能駁回訴狀,隻能找個理由推脫。

想到這裡,李知縣耐心勸道:“武鬆,你是本縣都頭,怎能不懂律法呢?自古是,‘sharen見傷,捉姦捉雙。’你說西門慶和潘金蓮有姦情,但你又冇有親手捉到。如今隻憑這小廝幾句供詞,難道就能定他們sharen嗎?誣告是要反坐的,本官勸你三思而後行。萬一輸掉官司,大好前程就毀於一旦了。”

武鬆捏著拳頭回道:“知縣大人,這姦情還用小人去捉嗎?整個清河誰不知道!隻要把西門慶、潘金蓮、王婆、何九一乾人等拿來審一審,自然就能弄個水落石出。如果是誣告,小人情願反坐,絕不會裝孬認慫!”

李知縣不好再推托:“好了。你先起來吧,今天有點晚了,明天本官幫你拿人。”說完袍袖一甩退出了大堂。

李知縣自然不會過去抓人,而是坐在家裡等著收銀子。

西門慶冇有讓他白等,當晚就讓來保、來旺送去二百兩銀子。

本來這都是現成事,隻要把銀子送到就行了。

來保卻打起了歪主意:“來旺,我們一人留十兩吧。昨天晚上輸得太慘了,正好弄點貼補貼補。”

來旺竟然不肯參與:“這個錢怎麼能留呢?爹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給爹發覺了,當心剁了你的手。”來旺是第一次擔當重任,不想辜負主子的信任。

來保都被氣笑了:“你怎麼這麼死心眼?如果是送給一個人,那確實冇什麼花頭。現在要打點的是五位大人,你我要不趁機弄點,豈不是太傻了嗎?李知縣那一百兩自然不能剋扣,可縣丞、主薄、典史、司吏一人少送五兩怕什麼?”

話說到這個份上,來旺就不好不拿了,不然就是和來保過不去。

人家是西門的大管家,得罪他還能有好嗎?

最後來旺隻拿了五兩,這樣既拍了來保馬屁,也表達了同流合汙之意。

等到李知縣一幫官員拿足了銀子,當即把訴狀打了回來。

這就叫,“自古衙門朝南開,有理無錢莫進來。”武鬆氣哼哼地質問:“知縣大人,您憑什麼打回小人狀子?這可是鄆哥親眼看見的!他還一起去捉過奸。”

李知縣兩手一攤:“這件事證據不足,冇有辦法審理,隻能暫且擱置了。”武鬆眼睛一瞪:“什麼叫證據不足?這件事鬨得沸沸揚揚的,街坊鄰居哪個不知道?”

李知縣耐心解釋:“武都頭,你怎麼不明白呢?這人命案不同一般官司,那必須‘屍、傷、病、物,蹤’五樣俱全,然後才能立案。如今連屍首都找不到,你讓本官怎麼審理?”

武鬆強壓怒火回道:“這件事何九知道,是他殮的屍體。”李知縣笑道:“那你就把何九找來啊!”武鬆恨恨地說:“何九已經逃走了。”李知縣手一揮:“那就等你找到再審。”

武鬆“呼”地跳了起來:“知縣大人,那何九該小人去找嗎?緝拿人犯本是官府的職責,大人怎能推到小人身上呢?難道有什麼不方便嗎?”

李知縣趕緊補救:“武都頭,你千萬不要誤會。本官不是要你去緝拿,本官的意思是等拿到何九再審。”說完一拍驚堂木,甩甩袖子退了堂。

武鬆是何等英雄,怎能嚥下這口惡氣。

那一刻,他突然動了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