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魂穿大明
-周濤猛地睜開眼,視線先是一片模糊,好一會兒才勉強適應。
映入眼簾的,不再是宿舍那刷了四遍依舊蓋不住黴斑的天花板,
而是古色古香的雕花床頂,繁複的紋路透著木質的深沉,淡青色的紗幔低垂,將一方小小的天地籠罩。
“這是…什麼鬼地方?”
“公子!您醒了!太好了,您終於醒了!”一個驚喜的女聲在床邊響起,尾音帶著明顯的哭腔,還有幾分如釋重負。
一個穿著青綠色襦裙,梳著雙丫髻,臉蛋兒圓圓,約莫十五六歲的小丫鬟快步跑到床邊,眼眶通紅,裡麵還蓄著未乾的淚水,見到他睜眼,那淚珠子便再也忍不住,吧嗒吧嗒掉了下來。
“水…”周濤艱難地吐出一個字,喉嚨裡像是塞了一把沙子。
小丫鬟聞言,哎了一聲,連忙轉身,在旁邊的梨花木小幾上提起一把小巧的紫砂茶壺,
手忙腳亂地倒了一杯溫水,又拿起一隻銀質的小匙,小心翼翼地湊到他嘴邊,一小口一小口地喂他。
溫熱的液體滑入喉嚨,如同久旱逢甘霖,稍微緩解了那火燒火燎的感覺。
周濤的意識逐漸清晰,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加洶湧的混亂和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記得清清楚楚,自己昨晚還在宿舍裡通宵查閱史料,為了那篇該死的明末曆史論文搜腸刮肚,指導老師給的題目是如何評價崇禎皇帝的最後十年,要求史料詳實,論證有力。
怎麼一覺醒來,就到了這麼個地方?這個房間的陳設,身上這套行頭,還有眼前這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小丫鬟…一切都透著一股濃重的、完全不屬於二十一世紀的違和感。
難道是哪個同學惡作劇,搞了個沉浸式體驗?可這手筆也太大了,這道具逼真得過分了。
“告訴我…現在是何年何月?”周濤盯著小丫鬟,聲音依舊虛弱,但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銳利起來,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小丫鬟被他這眼神看得有些害怕,身體微微縮了一下,怯生生地回答:“回…回公子,今兒是…是崇禎二年,九月初六。”
轟!
崇禎二年!
這四個字像是一道九天之上落下的驚雷,狠狠劈在周濤的腦海裡,震得他魂飛魄散!
不是在做夢!他真的…穿越了!而且,不偏不倚,正好穿越到了他研究了無數遍,
那個讓他每每讀史至此都扼腕歎息,最終無可挽回地走向徹底毀滅的晚明!崇禎二年!公元1629年!距離那場標誌著大明傾覆的甲申國難,隻有短短十五年!
一股冰寒徹骨的涼意瞬間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讓他四肢百骸都僵住了!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小丫鬟纖細的手腕,那突如其來的力氣,讓對方痛呼一聲:“公子!”
“我爹…我爹是誰?我姐姐…我姐姐又是誰?”周濤急促地追問,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不止,一個可怕又荒謬得讓他想發笑的猜測在他心中迅速成形,幾乎要呼之慾出。
小丫鬟被他抓得生疼,嚇得快哭了,眼淚又湧了出來,帶著哭腔掙紮著說道:“公子您這是怎麼了?您彆嚇唬奴婢呀!您爹是當朝國丈,嘉定伯周奎大人啊!您姐姐…您姐姐自然是當今母儀天下的皇後孃娘啊!”
周奎!周皇後!
周濤鬆開了手,彷彿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身體重重地摔回柔軟的床榻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床頂那精緻的雕花,腦子裡一片空白。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他竟然成了曆史上那個因為吝嗇而臭名昭著的坑貨國丈周奎的寶貝兒子,崇禎皇帝的小舅子!
那個在李自成大軍兵臨北京城下,崇禎皇帝急需軍餉的關鍵時刻,寧可把萬貫家財埋在自家後院地窖裡,也不肯拿出來捐資助餉,最後卻被入城的農民軍嚴刑拷打,硬生生拷掠出七十萬兩白銀的鐵公雞周奎!
而他的姐姐,就是那位在煤山自縊的崇禎皇帝身邊,一同殉國的剛烈皇後周氏!
曆史係的高材生,對於明末這段曆史的脈絡、每一個重要人物的生平與命運,簡直是刻骨銘心,倒背如流!他比這個時代任何一個人,都清楚地預見那即將到來的屍山血海,那遍地狼煙,那漢家衣冠斷絕,神州陸沉的悲慘結局!
冇有小說裡寫的係統!冇有逆天的戒指!更冇有一個隨身帶著的老爺爺!他冇有任何超自然的金手指!
他有的,隻是領先這個時代近四百年的曆史知識和後世的記憶!
但,這…足夠嗎?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無力感如同潮水般將他吞噬。他隻是一個二十一世紀的普通大學生,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驟然來到這個殺機四伏、禮教森嚴的時代,還是這麼一個敏感又尷尬到極點的身份!
國丈之子,當朝皇親國戚,聽起來風光無限,尊貴無比,可他太清楚這個身份在明末這個大廈將傾的時刻,究竟意味著什麼了!一旦曆史的車輪滾滾向前,大明這艘破船沉冇,他們周家,絕對是第一批被拉出來清算的對象!滿門抄斬都是輕的!
不!
不能這樣!絕不能這樣!
周濤的眼神陡然凝聚,空洞被一種決絕的火焰所取代!
他不能坐以待斃!他不能眼睜睜看著曆史的車輪按照原有的軌跡碾壓過來!他不能看著自己的姐姐走向那悲慘的結局,不能看著那個雖然剛愎自用、猜忌多疑但也曾試圖勵精圖治的崇禎皇帝吊死在煤山歪脖子樹上,更不能看著無數無辜的百姓,在接下來的十幾年裡,淪為亂世的炮灰,走向那註定的悲劇!
他腦海裡儲存的那些知識,那些超越這個時代的見解,那些關於農業改良、工業發展、軍事革新、政治體製的改革方略,那些可以規避的曆史陷阱,那些可以利用的每一個曆史節點…這,這就是他最大的武器!
領先這個時代近四百年的認知,就是他最強悍的金手指!
雖然冇有神力加持,但他擁有這個時代所有人都不具備的宏觀視野!他洞悉人性的優點與弱點,他預知未來的大勢走向!
扶大廈之將傾,挽狂瀾於既倒!
不僅要救大明,更要建立一個真正強大的大明,一個四海賓服,萬國來朝的日不落帝國!
這個念頭一旦從心底升起,就像燎原的野火,瞬間燒遍了他的全身!沉寂的血液開始沸騰,心臟擂鼓般有力地跳動起來!
“扶我起來!”周濤的聲音不再虛弱,帶著一種與他此刻身體狀況不符,卻又不容置疑的力量。
小丫鬟愣了一下,看著自家公子彷彿變了個人似的,連忙上前,小心地攙扶著他的胳膊。
周濤在床沿坐下,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這具年輕身體裡潛藏的尚未被酒色掏空的力量。
抬眼打量著房間內的陳設,目光銳利如鷹隼。
桌椅是上好的梨花木所製,打磨得光滑細膩,牆上掛著幾幅名家字畫,雖然他一時看不出是誰的手筆,但那股雅緻的韻味卻做不得假,角落裡擺著一個半人高的青銅香爐,爐中檀香嫋嫋。
這一切,無不顯示著這個家庭的富貴與地位。
“我昏迷了多久?”他沉聲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審視。
“回公子,您…您前幾日在湖邊賞景,不慎失足落水,被救上來後,已經昏迷三天三夜了。”小丫鬟低著頭,小聲回答,不敢看他的眼睛。
落水?原來這具身體的原主是這麼死的。周濤心中瞭然,看來原主怕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這正好給了他一個掩飾性情大變的絕佳藉口。昏迷一場,醒來後性情有所變化,也算說得過去。
“去,馬上派人去告訴父親,就說我醒了,請他立刻過來一趟,我有萬分緊急的要事與他相商!”周濤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與他這身體年齡不相符的威嚴和決斷。
小丫鬟有些遲疑:“可是公子,您身子骨剛好,太醫囑咐了要靜養,不易勞神…”
“去!”周濤眼神一厲,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小丫鬟嚇得一哆嗦,哪裡還敢再多言,連忙應了一聲“是,奴婢這就去”,便匆匆忙忙地退了出去,腳步都有些踉蹌。
房間裡隻剩下週濤一人。
他緩緩站起身,適應了一下這具身體,慢慢走到窗邊,伸手推開那扇雕花木窗。
午後的陽光照射進來,帶著秋日特有的暖意,灑在身上,驅散了一些寒意。庭院裡假山疊翠,奇石羅列,幾株桂花樹開得正盛,花木扶疏,一片寧靜祥和的景象。
但這寧靜之下,是洶湧的暗流,是即將到來的滔天巨浪!
遼東的建州女真虎視眈眈,關內的流寇已經烽火燎原,朝堂之上黨爭不休,互相傾軋,天災**更是接連不斷,一年比一年嚴重…這個龐大古老的帝國,早已經是千瘡百孔,搖搖欲墜了!
而他,周濤,一個來自近四百年後的靈魂,陰差陽錯地站在這風雨飄搖的崇禎二年,成為了國丈之子,皇後胞弟。
目光越過庭院,投向那遙遠的紫禁城的方向,眼神無比堅定。
崇禎,我的便宜姐夫,你那剛愎自用、刻薄寡恩又急於求成的毛病,我得想辦法給你好好治治!不然這大明朝,不等彆人來拆,你自己就能把它折騰黃了!
周奎,我的便宜老爹,你那愛財如命、一毛不拔的鐵公雞性子,我也得給你好好擰過來!守著金山銀山,國破了,家安在?到時候,那些錢財隻會給你招來殺身之禍!
還有那些隻會耍嘴皮子功夫、空談誤國的東林黨,那些被打倒卻依舊在暗中蠢蠢欲動的閹黨餘孽,一個個都彆想安生!
大明的命運,從今天起,由我周濤來改寫!誰也彆想再把它往溝裡帶!
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胸腔中,一股難以言喻的豪氣沖天而起!
他要用他超越這個時代的知識和眼光,在這明末的棋盤上,落下一顆顆驚天動地的棋子!他要讓這個腐朽冇落的王朝,重新煥發出勃勃的生機!他要讓大明的龍旗,不僅繼續飄揚在華夏大地上,更要插遍四海,遠揚天下!
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屬於大明的,日不落帝國的輝煌時代,將從他手中,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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