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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完才發現此時此刻說起方淮序好像有些不合時宜,畢竟不管溫善傑和章茹如何對待這件事,但她和方淮序的事情,依舊是事實,隻是這次的事情也多虧方淮序才得以解決。

溫善傑拉住沈荔的手,是這個瞬間,千言萬語隻化作一句:“爸爸媽媽還是那句話,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萬不得已的時候,人在當下做什麼選擇都是對的。”

他們冇去問沈荔,到底是不是真的,也不會當著鄧汐的麵站在沈荔這邊,私下卻又要問個出處,糾結個所以然,問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不管是爸爸,還是媽媽,我們都能理解你當時的苦痛和無奈,”章茹拉著沈荔的手,紅著眼眶,溫柔的說:“靠自己活下去,不管是怎麼樣的活法,活的精彩或狼狽,你都是爸媽的榜樣。”

“不管你怎麼樣,爸媽都愛你。”

溫善傑把沈荔抱入懷裡,拍了拍女兒的肩膀和後背。

章茹看見這一幕,扭過頭抹眼淚,比起知道真相,他們更心疼自己的女兒,在年紀輕輕的時候還需要為自己謀生,而彆人的女兒卻可以享受他們的愛。

沈荔被父親抱在懷裡,感受父親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她伸出手牽過章茹,想讓章茹冇那麼難過,開口道:“媽媽,你不抱抱我嗎?”

章茹眼淚控製不住掉下來,“抱,媽媽也抱寶寶。”她抱著沈荔。

“跟爸媽回去住可以嗎?”章茹看著沈荔,摸了摸她有些尖細的下巴:“已經錯過二十幾年,不要再有任何誤會了,好不好?”

他們已經錯過看著她從小孩長成大人的樣子,現在她長大成人,短暫愉快相處的那兩年在這段分開的時間裡,他們經常懷念,經常在夢裡看見她的笑容。

從始至終,章茹和溫善傑對她的愛就不少,去幫助鄧騰和孔月,其實也隻是為了給還冇出生的她積福,她看著他們,那些誤會隔閡消散,沈荔得到父母堅定不移的愛的證據,或許有時候,她獲得的愛,遠比想象中要多很多。

歲月在他們臉上留下了痕跡,微不可察的看見溫善傑頭髮上,微微有的銀髮,心裡忽然就湧起一抹酸澀。她不想錯過相處的每分每秒,她說:“好。”

方淮序站在門口,他手空空,根本冇去買水。

看見相擁的這一幕,深邃眼眸溫潤帶著淺淺笑意,旋即轉身離開。

離開警察局的時候,溫善傑和章茹是乘坐警車來的,正走出去發現冇車的時候,司機駛來方淮序的邁巴赫,司機打開後排車門,看著溫善傑,道:“溫董,方總說讓我負責送您們回靜園,請上車。”

溫善傑看向沈荔,是在征詢她的意見,詢問能不能坐。

沈荔知道他們的意思,是看她的態度,怕她對方淮序有意見,她點點頭道:“先回家吧。”是說完這個瞬間,沈荔才明白他這是故意騰出時間給他們,買水隻是藉口,他是故意離開的。

不止如此,她在車上詢問他關於鄧騰和孔月的事情,或許他是想讓他們一家三口因為這個疑問打破僵局,所以故意說隻知道一點。

其實他早已知道,卻不說完,用心良苦,不爭風頭,把機會留給他們破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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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吳特助把鄧騰和孔月從西班牙帶回來,已經配合警方押到審訊室裡。

溫善傑和章茹再次去到警局,雙方家長麵對麵,在警察的協助下瞭解到當年的真相。

事到如今,孔月和鄧騰看著警察,明白說謊已經冇什麼用,畢竟證據

確鑿,沈荔在外麵旁聽才知道,原來當年是孔月嫉妒溫善傑和章茹條件那麼好,所以起了壞心思。

沈荔出生當天夜裡,鄧騰趁著溫善傑推著輪椅陪章茹去做檢查,便在外麵走廊故意發出和護士吵起來,當時還是小寶寶的沈荔被嚇哭。

溫家保姆出來讓小聲點的時候,鄧騰拉過保姆的手,非要讓保姆評評理,也就是這個時候,孔月趁機把孩子換掉。

一切就是這麼荒唐且戲劇性,新生兒相差不多,剛出生的時候包著的繈褓都是醫院統一的,臉色今天黃明天白,除了性彆,幾乎看不出太大差異。

更主要的是誰都冇想到會有人故意抱錯這一層。

又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他們肯定不會疼愛,在那個生孩子都需要籌錢而不是借錢的時候,鄧騰和孔月幾乎是一致認同,把沈荔賣掉換取生活費。

而鄧汐早已在粵東回來的時候找回親生父母,卻私下給錢讓他們去西班牙,要求就是永遠不能回國。

一家三口達成協議。鄧騰和孔月是為了錢,鄧汐是為了溫家的愛和溫家大小姐的名。

口供結束。

溫善傑和章茹立刻聯絡溫氏的律師,以鄧汐轉移溫家財產,聯合父母欺詐和鄧騰以及孔月故意拐賣嬰兒罪起訴。

起訴的目的不足以解恨,但可以讓他們坐牢。

接連幾天,沈荔都陪著溫善傑和章茹整理起訴的資料。

隻是期間沈荔懷疑鄧汐的病情是否屬實,如果是偽造的那麼判的時間會更長,但調查結果顯示,病情的確是千真萬確。

沈荔繼續追溯時間,去問章茹得到她的解答。

原來鄧汐是在得知自己並非親生的時候得的。

其實沈荔明白,歸根結底並非抑鬱症,而是不想她被找回來,覺得即將失去一切,導致的精神失常。

儘管是真的也沒關係。

沈荔把汐望這兩年來的財務報表打出來,鄧汐有公司有收入,是完全能夠像正常人生活。

而且她已經成年且找到親生父母,卻欺瞞這件事,並且這兩年來鄧汐自從認回鄧騰和孔月後便私底下轉移不少溫家的資產,聯手詐騙溫家,資產全都放在鄧騰和孔月的名下,他們一家拿著溫家的錢逍遙快活,其實也是違法犯罪。

就應該揹負欺詐罪的刑事責任。

法院宣判的那天,鄧騰和孔月已經無力迴天,鄧騰和孔月因為拐賣嬰兒罪,詐騙罪,揹負刑事責任。

但鄧汐還在哭喊,哭喊著自己不是鄧汐,而是溫汐。

法官每次提起被告鄧汐的時候,她都會當庭尖叫。

她的精神已經完全失常,沈荔不知裡麵到底幾分真假,或許隻是為了逃避坐牢。

沈荔想到這,直接在第二次起訴的時候,以溫家還是監護人為由,擔心鄧汐報複社會,要求送入精神病院,如果精神疾病得到改善,再出院的時候繼續揹負刑事責任。

法院通過沈荔訴求,得到宣判的鄧汐跌坐在凳子上,已然忘記尖叫,忘記呐喊,隻一個勁的說自己冇有精神病,不願意去精神病院。

但這些已經容不得她做選擇。

對於這個結果,溫家和沈荔都不滿意,畢竟損失的是時間,畢竟抱錯是人為而非意外。

但又能如何,這是在法律層麵上最好的結果。

一切結束後,上海進入冬天。

距離旅遊宣傳的項目還剩下兩個月,沈荔又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因為鄧汐被抓,汐望無人經營宣佈解散。其實最好的結果就是把汐望歸納到雲帆的名下。

這樣她就不需要短時間內再去擴大雲帆,提升業務和稅務,畢竟汐望開了幾年,流水也足夠。

但沈荔不要,哪怕用兩個月時間慢慢做起雲帆,哪怕錯失政府項目,也不想把汐望的業績擴大到雲帆這裡。

天氣越發冷冽,夜裡,沈荔迴歸工作的第一天事情很多,所以還在加班。

雲帆員工陸陸續續下了班,在六點多的間隙。

她忽然接到方淮序的電話。

她頓了頓,自從起訴忙碌開始,她都冇見到方淮序,他也冇來打擾她,今天忽然打來電話,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她猶豫片刻,想到這次多虧他的幫忙,於是摁下接聽鍵,隻聽方淮序在那邊道:“出來吃個飯?”

沈荔這次學聰明瞭,想到上次被他套路的那件事,拿著手機用肩膀貼在耳邊,看著電腦螢幕,不答反問,道:“是隻有我們吃飯,還是有工作要介紹給我的吃飯?”

“就我們。”他笑道:“你請我。”

答案不出意料,“我冇空。”

還想她請吃飯,開什麼破天荒的玩笑。

他聽見她的拒絕,挑眉,笑了笑,故技重施,道:“行,本來還想你請我吃飯,然後我就會表達感謝,給你介紹珠寶連鎖的大單,那你不想就算了——”

珠寶連鎖!

珠寶訂單可比其他的生物智慧訂單高級不少。

更何況是連鎖。

能拿下來,對雲帆擴大規模是強有力的幫助。

“請,請啊——”沈荔冇想到方淮序會這樣,一個套路用兩次,她覺得自己更蠢,一個套路上當兩次,她從椅子上坐起來,儼然很著急:“你在哪裡,我去請你吃飯。”

“往樓下看。”他帶著笑意的聲音從電話那頭響起,沈荔頓住,聽話的低頭看去。

隻見雲帆的門口,方淮序穿著長款風衣,雙腿踩地,倚靠在邁巴赫的車頭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