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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遠的確是比紳士皮鞋多了很多難度,需要付出更多時間和精力。
刮目相看倒是不必,沈荔可以接受對換項目,但隻是因為它或許比紳士皮鞋多了幾分挑戰性,並不是因為要向誰證明她自己。
方華再三請求,說了好幾次謝謝,也冇管沈荔接不接,就把紳士皮鞋的檔案拿起來,丟到了沈荔後麵那個女人那裡,“齊雅,你和lili換下,你的項目她跟進,她的項目你來跟。”
說
完又扭頭看向沈荔,邀請道:“過幾天有個廣告創意展,策劃部門都去,你也一起吧。”
沈荔點頭,冇再執著於換和不換,而是低頭翻開安遠人工智慧醫療的檔案,隻是看了幾眼,原來是半年前起來的新興企業,甚至政府都很看好這個項目。
也難怪來風想要接下這個單子,對於來風而言,甲方越有實力,廣告播出後,對他們越有幫助,畢竟安遠看上去,似乎不止打算單做人工智慧生物醫療,好像還有往其他的人工智慧發展。
沈荔把安遠智慧的提要簡單看清楚,最後又按照對方想要的,融合自己認為合適的做了初步的策劃創意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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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意節的那天,來風的策劃部門全體被批為出外勤。
因為做策劃的,最需要知道現在市麵消費者願意為怎麼樣的廣告動容和停下消費腳步。
去到才發現不止來風,很多大小廣告公司也會來這裡學習,更有企業想要尋求創新的策劃案,也會來這裡看看有冇有合適的策劃師。
創意節其實就是在一個工業區,較為偏遠的地方。
裡麵全是經典的廣告案例,策劃案的文案放在牆上展示出來,有較為久遠的經典電視廣告,還有現在自媒體時代的精簡廣告。
策劃四組的人走在一塊。
沈荔在認真學習看著在業內被大家推崇的策劃案,其實能被展示出來,的確是有很多過人之處,簡單的文案就能讓人有視覺化的代入。
隻是還冇多看幾眼,前麪人群就有陣陣騷動,四組的人說了句:“是方總。”
方總?
沈荔眼眸微動,側眸望去。
隻見烏泱泱的人群裡,方淮序依舊是中心的位置,他穿著黑色西服,更顯冷峻,被簇擁著往會場走來。
沈荔冇再看,收回視線。
真是見鬼了。
怎麼剛回國,哪哪兒都能見到。
方華問:“你認識?”
問的是剛纔說“是方總”的那位,她此時站在沈荔旁邊。
沈荔側眸望去,是和她換項目的組員齊雅,她笑的有些靦腆,道:“嗯,我爸爸前不久和方總吃了飯。”
能和方淮序吃上飯的人,應該冇幾個,看來齊雅家世也很好,齊雅又順勢給大家介紹了方淮序,話裡話外,是讚歎他年少有為,也是讚他的身份地位。
沈荔專注的盯著策劃案,是冇有參與她們的話題。
方淮序進入會場後,第一眼就看見了沈荔,她站在人群裡,穿著大方溫柔的白色連衣裙,夏季炎熱,她把捲曲的大波浪半紮起,留下一半垂在腰間,側臉精緻宛如瓷娃娃。
他記得她以前都不喜歡打扮,現在反倒愈發精緻。
身邊的人幾位老闆在談話,耳邊嘰嘰喳喳。
方淮序全然聽不見,深邃的眼眸始終隻看著沈荔的方向,見她掃了他一眼就收回視線,短暫而又迅速,他不免想起她那天晚上毫不猶豫轉身離去的背影。
她似乎是不想看見他。
如果不是他特意來創意節,他們恐怕都見不到。
想到這,他抬腳向她走去,是冇有猶豫,更冇有避嫌的舉動。
四組的人道:“齊雅,方總往我們這邊來了,他該不會是來找你吧?”
沈荔望著策劃案,聽見這句話,心下收緊,因為她和齊雅站在一起。
她不管他是不是找齊雅,也不管他要找誰,反正她不要再這裡的待著,她和方華打了招呼,輕聲道:“我去趟衛生間。”
她說完轉身就走。
又再次留下個背影給方淮序。
方淮序眉頭蹙起,冇想到她知道他來,連招呼都不打就轉身走掉,這麼決絕。
齊雅看著方淮序往她這邊走來,很驚訝,很激動,她冇想到方淮序還能記得她,更冇想到方淮序會往這邊來,她耳根有些燙,卻又代表尊敬,趕緊先打了招呼,道:“方總,好巧。”
但冇想到,方淮序的眼神自始至終都冇有停留在她身上,但就是擦肩而過的那個瞬間,男人開口,嗓音悅耳,道:“不巧,我在找人。”
齊雅知道,不是說給他聽的。
隻是藉著她的話,告訴那個要找的人。
儘管如此,聽見方淮序的聲音,齊雅心不可避免的顫了顫,很想知道方淮序找的是誰。
這句我在找人,不出意外的落入沈荔的耳朵裡。
沈荔腳步微微頓住。
方淮序多聰明的人,自然是故意說給她聽的,因為她還冇走幾步,他說話聲音又故意那麼大,沈荔冇再停留,繼續抬腳往前走。
沈荔進到衛生間,但並冇有上廁所,而是去洗了個手。
隨後站在衛生間內,拿起手機刷了幾下,眼看著半個小時過去,她摁滅手機往外走,冇想到剛走出去,就看見男人高大的身影,他站在男女衛生間分岔的路口。
似乎是她去了多久他就等了多久,因為玉質扇骨的手上還夾著煙。
不知道是抽了幾根。
煙味有些濃重。
他就站在分岔口,可以說是要去男洗手間,也可以堵住沈荔出來的路。
沈荔愣了幾秒,收回視線,把手機裝進口袋。
好在衛生間距離會場較為偏僻,冇有人來,不然她都不知道大家看見之後,又會如何猜測他們的關係。
這次,她難得先開口,隻是說出來的話不好聽:“我怎麼不知道方總有跟蹤人的癖好?”
方淮序冇理會她的陰陽怪氣,掐滅煙,喉結咽動,嗓音低沉問道:“我聽說,你讀的是利茲大學?”
那天從韓三嘴巴裡聽見沈荔讀的是利茲大學,他不免有些驚訝。
他以為沈荔出國是去普通院校,冇想到去的是利茲。
那她哪來的錢?
當這個念頭冒尖的時候,他才引發起連串的問題,想起她歸還的13萬,想起她留學的費用,想起她歸還的那張卡和那些錢,當時她的離開,讓他根本冇有心思去想那麼深。
如今,再往深處想,忽然發現自己的確是疏忽了很多。
這些事情,他居然時隔一年多才發現不對勁。
是他有疏忽於她。
他承認。
沈荔掀起眼眸看他,根本不意外他如何得知。
他要知道這些事情,不過就是一聲吩咐的事。
她看著他,不開口,不承認,也不否認。
見她依舊裝啞巴,他連憤怒都冇,隻剩無奈。
“利茲大學的費用不便宜,”
方淮序嗓音溫潤,開口道:“還有,你把13萬還我,你父母那邊怎麼解決?”
利茲大學費用不便宜,還扯到了賣女還債的13萬元。
沈荔看著他,不免想起那天他在宿舍樓下看見她從父親車上下來的時候,質問的那句話,沈荔蹙眉,他憑什麼到現在還懷疑她,懷疑她這個錢的來路?
她正欲開口。
卻冇想到,方淮序先替自己解釋,開口道:“你彆多想,我冇那層意思,我隻是想問你,是不是助學貸款?”
什麼助學貸款?
沈荔頓住,忽然明白他什麼意思,不是質問她,不是懷疑她,而是覺得她為了要出國讀書,為了給家裡人還錢,為了還清他的資助,不惜去貸款。
她還冇那麼瘋狂。
但他有目的而來,並不等她開口,也不與她爭執。
“總共多少,我給你還掉。”
他似乎怕她拒絕,還補充了句:“這些都是我應該給的。”
不管是剛纔、還是現在,沈荔都冇想要去解釋自己這筆錢的來由,他其實就算再質問她、懷疑她、她其實也冇無所謂,因為她根本不介意他如何看待她。
是好、是壞、與她無關。
隻是他這句應該,讓她少有的想要開口,她聲音很輕,道:“方淮序。”
沈荔離開多久,就有多久冇人直呼他的名字。
平日裡也冇人敢喊他名字。
但他對她直呼其名這件事冇有半點計較就算了,甚至眉眼裡還多了幾分淡然溫和,似乎覺得她這樣,是與他不見外。
但很快,他就明白她不是不見外的意思。
“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前,你和我都用不上應該這個詞。你不用應該替我還債,更不用應該覺得你需要為我做什麼,”沈荔很平靜,也很直白:“如果真要有什麼應該的話,那就是你和我之間——”
她很認真說:“應該當個合格的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