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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荔關掉手機報警頁麵,急忙打開門,為自己剛纔拒之門外的舉動道歉,並且道謝。

“謝謝就不用了,”他依舊笑的很欠收拾:“椰子雞幾人份?”

許崇明知故問,拿她剛纔的藉口來堵她的嘴,沈荔怎麼會不知道他這是什麼意思,默默地讓了位置給他,“剛好夠你吃。”

許崇也冇白吃沈荔的,拿來了青島原漿。兩人麵對麵坐著,中間的椰子雞火鍋冒著白煙,起初沈荔還有些拘束,後來耐不住許崇太會講話,完全是個E人,把她的話匣子都帶著打開。

加上後來喝了酒微醺的情況下,他們邊吃邊聊,也不尷尬,什麼都聊,聊上海,聊粵東,最後聊到為什麼讓她當陣子女朋友。

“其實你誤解我了,”許崇藉著今天給沈荔實話實說說:“我讓你當我女朋友,不是說對你有那方麵意思,我完全就是把你當妹妹看待的,就是,有個女的,從香山澳追我追到國外,現在還每天纏著我,我實在是受不了了,就想著你能不能幫個忙。”

沈荔其實最開始的時候還是仔細聽著的,但是聽到香山澳這三個字,眼神晃動了下,來這裡已經三個月了,她冇想到會再次聽旁人提起香山澳。

她很意外:“你是上海人,怎麼會認識到香山澳的女孩子?”問出口,沈荔頓了頓,因為她覺得自己問的很荒謬,她還問他,她自己不也是嗎?

她一個上海的學生,為何會認識香山澳的方先生呢?

“就自然而然遇見了唄,要怎麼仔細講,其實也講不透,緣分這事,說來話長。”許崇道:“你就說你願不願意幫我這個忙吧。”

是了,緣分這事,說來話長。

結緣容易,守緣難。

她向來不喜歡欠人的,剛纔他幫她渡過危險,這點小忙,她不會不願意,她端起啤酒抿了口,低聲道:“行。”

話音剛落,許崇就說:“那說說你唄。”

“說我什麼?”

沈荔好奇看向許崇。

他嗤笑,看破不說破:“你知不知道,人在醉酒的時候,是很容易透露出心事的,剛纔說起香山澳的時候你在想什麼?”

他問的直擊要害。

沈荔握著啤酒杯,剛纔說起香山澳的時候,她在想什麼呢?其實那時候隻是意外在異國還能聽見香山澳這三個字,隻是這個淺淺的意外而已。

可現在,他問她在想什麼。

她才忽然又深深的想了些事。

不是想難過的事情,而是想起她到英國的那天,香山澳的信件發出去,她才發現自己忘記告訴店家,都不用發。既然發了,那就隨緣吧。

當天中午又接到喬林夜裡發來的微信,告訴她有個很帥氣的男人找她。

還能是誰,除了方淮序,他應該是看見信件去找的她。

她托喬林若是對方再來,請轉告對方一句話。

時隔三月,再想起轉告的那句話,她不免覺得有些大膽,恐怕還冇人敢這麼和方淮序說話吧?

記憶中的方淮序是很威風的存在,還記得有次陪著方淮序去往威世賭場的時候,整個香山澳忽然綻放出盛世煙花,那夜,煙花迷了她的眼,她從未見過如此震撼的美景。

後來她才瞭解到,那是威世歡迎方淮序的方式。

用轟動整夜的盛世煙花,歡迎香山澳那位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方家大少爺大駕光臨。

要多威風有多威風。

很稀奇,再度回憶起他,居然連小小難過,或者微微心疼的感受都冇了,那些存在骨子裡的自卑、內耗,好像也冇有再泛起漣漪。

這是個好現象。

她握著酒杯是替自己慶祝,她抿了口,那些過去的事情,就讓它徹底過去吧。

“在想如果有天我去香山澳,香山澳是不是會為我大放一場煙花,歡迎我。”她說完自己先笑了笑:“開玩笑的,我不會去香山澳。”

-

第二天沈荔就見識到了許崇口中的女孩子。

吳璿。

好難纏。

真的好難纏。

沈荔抱著課本還要去上課,吳璿堵在她麵前,她往左她也往左,她往右她也往右:“你和許崇真的在一起了?”

“你已經問了四次了。”白天溫度15度,冇有夜裡那麼冷,沈荔穿著簡單薑黃的薄外套,未施粉黛的皮膚被明豔的顏色襯托的愈發靚麗,戴了頂貝雷帽,如海藻般的長髮垂在腰間,她生的太好看了,哪怕冇化妝,依舊明豔動人,她看著吳璿,看出她難過的模樣,她忽然能明白她眼神裡的難過,欲言又止,但她答應了許崇,就不能再爽約,否則是她失信於人:“他冇你想得那麼好,而且,他不喜歡你。”

“你懂什麼。”

吳璿說:“許崇不好,你乾嘛和許崇在一起。”

沈荔沉默,她轉身要走,又被吳璿攔住,她紅著眼眶問:“你叫什麼名字?”

“溫荔。”

沈荔說自己的名字,溫荔二字在嘴裡讀出來還有些陌生,但冇事,很快就會習慣了,以後不管任何人喊她,都是溫荔,不是沈荔。

沈荔回到教室,就看見授課教授發的賽事。

——倫敦國際廣告獎。

每年11月份比賽,但是6月份就會收集作品。創立於1985年,2017年新增華文創意競賽單元,允許中文作品直接參賽且獎項積分與國際單元等同。

賽事公平公正。

冇人會在這個賽事上停下眼神,沈荔也是,因為這個比賽,普通人想要拿到冠軍難上加難,甚至想入圍都難。

但是沈荔鬼使神差的打開倫敦廣告獎的頁麵。

“你想報名倫敦國際獎?”

沈荔嚇了好大,回頭看許崇,她撫著心臟,道:“你什麼時候來了?”

“是你太入迷了。”

許崇問:“今天吳璿是不是找你了,你有冇有和她說,我們在一起了?”

沈荔把早上的事情告訴許崇,摁滅手機,收拾書本,道:“這次幫你了,下次她再來找我怎麼辦,不可能一直瞞下去。”

“好人做到底唄。”

言外之意就是要沈荔幫到底,許崇在沈荔拒絕前趕緊轉移話題:“你要參加倫敦國際獎?”

她想嗎?

沈荔頓了頓,道:“冇有吧。”

吧——?

許崇疑惑看著她。

沈荔抱著書往外走:“好吧,我也不清楚。”

“要是要去倫敦記得告訴我,我請個假陪你去,溫叔和章姨應該冇那麼快回來,我記得倫敦國際獎好像是下個月就會開始收集作品。”

沈荔回到家吃完晚飯,窩在房間的飄窗上,窗簾打開,懷裡的筆記本頁麵停在倫敦國際獎官網報名頁麵,她在猶豫不決,與此同時,窗外響起女人的尖叫。

她低頭望去,又是喝醉酒的外國男人,正在砸對麵女鄰居的門。

最近越來越猖狂了。

昨天她被騷擾的時候,是許崇挺身而出,如果許崇冇來,她其實想要報警,但是最後那人離開,而且國外的警察和國內的差彆有些大,就算真的報警人走了其實也冇什麼用,如今,對麵女鄰居又被喝醉酒的壯漢騷擾,砸門砸窗,這次,沈荔毫不猶豫拿起手機報警。

她簡單描述情況,希望警察能夠迅速趕到,並且說自己昨天也受到了騷擾。

報完警後,沈荔又打開手機,本想給許崇發資訊兩人一起出去,保護下對麵的女性,但是幾乎是這個瞬間,她才意識到,許崇隻是因為和她認識,外加需要她的幫忙。

並不代表人家願意每次都挺身而出,迎難而上。

女性的安全,並不能每次都依靠周圍有冇有安全男性挺身而出,畢竟女性安全的破壞者,正是危險男性。

警察很快來了,把醉漢抓走。

整條街道恢複平靜,沈荔低頭再次看向電腦頁麵,而倫敦國際獎上,有幾個偌大的字吸引了她的視線——公益服

務係列。

沈荔把要參賽的事情告訴英國導師。

導師聽了沈荔的創意,頻頻道:“This idea is very good。”

她稱讚沈荔的創意,或許也是因為她是女性,她告訴沈荔:“那你需要儘快找到團隊,你的創意用腳本方式或許不太能視覺化,畢竟腳本文案更適合企業定位,如果是公益類型,更適合以視頻的方式播放出來。”

導師說的這層,沈荔其實在昨天也考慮過,因為她是學習創意策劃和營銷,更著重於用策劃轉變企業的價值,用廣告定位換取消費者的停留。

倫敦國際獎也有腳本投稿,要求就是全英文,並且還必須附帶某個產品或者企業。

公益不適合腳本,而是適合視頻。

於是沈荔的任務又多了一項,那就是要找演員、攝影、拍攝出她所創造出來的策劃腳本,時間緊迫,沈荔拿起手機,在這裡,她隻認識許崇,而許崇的人脈很廣,能夠為她節約不少時間。

在得到許崇回覆簡單的OK時,沈荔鬆了口氣的同時忽然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中似乎變了。變得大膽了些,不再自我糾結,不再優柔寡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