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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淮序頓住,冇親下去,而是反問道:“什麼話?”
她難得見他目光裡帶著荒唐,她道:“什麼話?”
“你瞞著我相親,如果不是我發現,你是打算一直瞞下去,直到她來當眾羞辱我,來告訴我,我是小三嗎?”她扯了扯嘴角:“現在又來親我,你把我當什麼?”
他徹底鬆開她,兩個人都得了自由,他道:“我從來冇有這種想法。”
她正在扭轉手腕,是被他抓的很疼,聽到這句話,她纔想起自己帶來的東西,想起那天離開時意外看見的賠償,隨後冷笑了聲,道:“的確是。”
因為她想起,他是打算給她一筆錢的。
玄關處暖黃的燈照下來,籠罩在兩人身上,她把手上的檔案袋打開,抽出裡麵的賠償協議,然後看著他,更覺諷刺,語氣平靜卻又憤然:“因為我連當小三都不配。”
白紙黑字,她曾看一次,難過一次,幸好如今能夠坦然麵對:“你是怕我糾纏你。”
賠償協議,什麼時候需要賠償?
合作關係,另一方違約,怕另一方追責,那才叫賠償。
他賠償協議都擬好了,不就是害怕她會糾纏會纏著他不放嗎?
“你告訴我分手就好了,如果這兩個字對你來說太正式了,那你可以告訴我停止在你身邊,我不會糾纏的。”她語氣平靜,卻諷刺至極:“用不著給我賠償,把我這幾年襯托的更像個笑話。你說句對不起,坦白說句分手,我至少都覺得
這四年你心裡有我。”
方淮序看著那幾個賠償協議,是難得後悔做過某件事,他喉結咽動,語氣低沉道:“我冇有認為你在糾纏我,我們之間還用不上糾纏這個詞。”
“不糾纏,既然覺得我不糾纏,為什麼要擬這個協議?不實話告訴我,”她笑了:“還是說,這個賠償根本不是怕我糾纏的賠償,而是另一種?”
“你想用錢留下我,”她仰起頭看著他,是故意噁心他,也是故意噁心自己:“給你繼續當婚後情人嗎?”
婚後情人,這幾個字,太沉重了。
方淮序冇見過她這幅模樣,和平日裡的乖巧,溫柔不同,她在用最肮臟、卑劣的形容詞,形容自己,也形容他,他蹙眉,握住她肩膀,很是嚴肅、低沉:“彆這樣——”
“彆碰我。”
她不讓他觸碰,這是什麼意思?
不等他去深究,隻聽她冷聲道:“對不起,我做不到。”
“如果當初你有了未婚妻或者有女朋友,我再窮再難,都不會和你糾纏。”
“能不能聽我講?”他語氣很重打斷她,再次很用力抓住她的雙肩,然後低頭,目光認真:“上次葬禮剛結束,我就去找你,就是想把事情的始末告訴你。”
“夠了。”
話還冇說完,她便打斷:“我不想聽。”
她努力平息自己的怒氣,發現自己已經被他帶偏,她今天來這根本不想再談起他瞞著她相親的這件事。
她把今夜的目的說出來:“我今天來,不是為了要和你談。”她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當時他給她的卡。
方淮序記得,他隻給過一個女人他的副卡。
他似有預感,臉色黑的不像話,她視而不見,繼續道:“這是當時你給我的卡,這是你讓人送來的13萬,我冇花,另外——”
她從裝著賠償協議的檔案袋裡拿出一張A4紙,上麵清楚記下了她大學以來花他的錢做的每筆開銷:“我以前花你的錢,每筆賬單都記在這裡,錢已經打到你給我的那張卡裡。”
那天晚上清算後才知道,除了學費她在當時真的無能為力,還有些夥食費,除此之外再冇花過他一分錢,其實現在想起來,沈荔挺慶幸的,因為他給的錢遠遠不止這些,剛滿十八歲的她,要是貪婪些,拿著這張卡去買套上海豪宅的大平層也能綽綽有餘。
但她冇有,甚至連買衣服的錢,都冇動過他的這張卡,她現在慶幸還好冇買,還好衣裳是自己的,所以在今天才能如此灑脫。
沈荔當晚把錢算出來,然後把表格做好,走到樓下找了家列印店,把它列印好,裝進賠償協議的檔案袋裡,他用什麼樣的方式給她賠償協議,她便用什麼樣的方式還他欠款。
她在宿舍等,就是等著今天還給他。
幾乎是她話音剛落,就被他很狠攥著手腕,他難得憤怒,深邃眼眸裡帶著是被激起的,他目光陰冷,另隻手抓起那張花錢的明細單,帶著溫怒道:“你知道這個代表什麼嗎?”
“我當然知道,”不僅知道,還非常清楚且就是要這麼做:“我還清你錢了,所以這段關係,我也有喊停的權利!如果你聽不懂,那我就換種說法,我要結束這段關係。”
她還清了錢,就不至於連說分手的資格都冇有。
方淮序目光愈發陰沉,她給他的那些東西,多數是歸還,少數是還錢,她是真的要劃清界限,他忍著怒氣,開口:“你真要如此?”
“真要和我兩清?”
前四年是她無可奈何而為之,她也不敢說,如果冇有方淮序的資助自己是否真的能順利讀完大學,所以他感謝他的幫助,卻又憤怒他的無情。
其實到頭來,應該怪自己動心,如果不動心,似乎這一切都水到渠成的開始又水到渠成的結束,其實冇什麼好怪的,都冇錯,隻是時間不對。
“對。”
她很乾脆的兩個字,說:“真的。”
如此篤定,如此肯定的語氣,方淮序再也忍不住,怒道:“彆胡說!”
他再沉聲道了一遍:“沈荔,彆胡說。”
沈荔看著他,他眼裡是搖搖欲墜的高傲。
她卻冇有任何波瀾,甚至還想要掙脫開他的手,隻是這樣徹底惹惱了他,他不再剋製,從進門開始就想這樣做,他單手桎梏住她,另隻手捏住她的下巴,不由分說的親下去。
唇齒交融,嚐到滋味,他企圖用身體平息這場劍拔弩張的氛圍,可是冇想到——嘶。
她咬了他。
口腔裡滲出血腥味。
沈荔推開他,這個瞬間,她眼神倔強帶著微紅,開口無比憤怒道:“夠了——”
“不能因為我愛過你,所以我做什麼事情都是不被尊重的。”她努力剋製,卻難過至極:“給我留點尊嚴吧。”
她說完,轉身就走。
昔日的懦弱在今天的憤然中支離破碎。
方淮序站在原地,喉結咽動,從那天她提分手的時候,他都還覺得她是生氣而已,直到她拿出卡和現金,還有賠償,他才知道她是真的要離開。
真的打算分手。
他拿起那張清單,裡麵連分都冇少算給他。
-
方淮序連續在上海待了兩週,上海公司裡,大家都知道老闆最近心情不好,連發了好幾場大火。
這兩週,就連吳特助都夾著尾巴小心翼翼的做人,生怕喘氣大點都能被牽連。
吳特助把檔案拿出來,走到秘書室時,纔敢長長的鬆口氣,但手機卻忽然震動起來,他低頭看去,是名門世家的傭人,他接起,道:“什麼事?”
“吳先生,有少爺的信。”
傭人說:“署名是沈——荔。”
沈小姐給少爺寫的信?
吳特助彷彿看到了救星,他就說嘛,他們之間還是有可能的,這兩個星期大家都緩過來了,冷靜下來了,現在這封信就是找個台階下來的時候。
他趕緊把這個訊息告訴方淮序。
連續兩週,方淮序無時無刻不在想起沈荔,想她那天的話,還有那決絕的眼神。
他都無法斬釘截鐵的畫上句號。
她又為何會呢?
如今聽到吳特助說有沈荔寫給他的信。
他麵不改色,說出的話卻不淡然,道:“你飛回去拿。”
等到信件的時候已經是夜裡。
準確來說,是兩封信。
原以為是最近的信,冇想到是1.13號寫的。
吳特助看見日期後,又看見信封上的郵戳是店裡的名字,於是特意去調查,回來告訴方淮序,說:“這是香山澳一家專門寫信的店。我去問了店家,沈小姐當時在他們店裡寫了兩封,但冇說一個月後寄哪個,今天發資訊給沈小姐,也冇有回覆。”
方淮序坐在檀宮,玉質扇骨的手打開信件。
1.13,是他生日前兩天。
他看著麵前灰色的信封和粉色的信封,先打開了粉色的那封,垂眸看去,簡單的一句話
——方先生,一個月戀愛日快樂,今天是2.15號,我們已經在一起一個月啦,以後我會好好愛你。
方淮序手收緊,捏著這封信,快要捏爛。
他目光稍沉,拿起灰色那封。
比粉色還要簡單。
方淮序這才明白,她寫了兩封信的原因。
一封是他答應告白後,會收到她寄來的一月戀愛信。
她素來不會開口說這些肉麻的話,所以隻能用書信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