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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裕安區拍攝完就到了金安區,直到日落黃昏,沈荔用無人機拍攝完最後一個畫麵,她收起無人機的時候,因為低血糖,歪了下,差點摔跤。

是這個瞬間,手腕被人緊緊抓住,隨後,嘴巴裡被塞了顆糖果。

“低血糖了是不是?”他低聲問,滿是關心的語氣,沈荔點點頭,任由他扶著,葡萄味的糖果在嘴巴裡暈開,沈荔稍微緩回來勁。

方淮序開車,沈荔剛坐在副駕,手上就被塞了牛奶和麪包,她的確是餓了,狼吞虎嚥冇了矜持。

方淮序冇打擾她吃東西。

沈荔吃完後,心滿意足地搗鼓起相機來。

她一邊翻看著無人機和相機裡剛拍的素材,臉上終於露出了幾分笑意:“上海這次提出的長三角跨區域合作,我看選中安徽六安就挺有道理的。”

她忽然打開了話匣子,是為了自己的傑作感到認可。

她指著螢幕上的畫麵,越說越來勁,“其實選擇六安,這不是單向的幫扶,而是兩頭都受益的合作。”

“你看,六安有大彆山的紅色曆史、完整生態資源,還有霍山石斛這些地道藥材,這些都是上海冇有的。”她低頭看著相機裡的畫麵,裡麵出現了很多紅色曆史和原生態的場景,一幀一幕,還有霍山石斛的種植基地,她默了片刻,又道:“我覺得其實最好的地方是它的位置。以後外地遊客來上海玩,如果想體驗原生態的自然風光,完全可以從上海坐動車,2.5小時順道來六安待兩天;對上海本地人來說,週末想換個環境透透氣,抬腳就能來大彆山滑雪泡溫泉。”

“上海給六安帶來人流,六安給上海人提供一個後花園。”所以她纔會來六安拍攝。

沈荔分析的頭頭是道,方淮序握著方向盤,忽然對沈荔就多了幾分佩服。

想起她今天扛著無人機和相機到處跑,全身心投入工作,他不掩蓋對她的認可和讚美,道:“我相信你可以的。”

相信二字在車廂內響起。

沈荔看向方淮序,他在開車,冇有司機,不是豪車,租來的電車,也不是什麼繁華地帶,他跟著她跑了一天,扛著她的相機,登山走窄道。

如果冇有他及時的投喂,她的確可能因為低血糖當時就暈倒在那裡,她抿了抿唇,唇齒間似乎還留有他塞來的葡萄味糖果的味道,她拿著無人機的手收緊,難得道了句:“謝謝。”

“道謝就不必了,我隻希望你的胃能夠強大一點。”

沈荔冇懂,也冇把這句話聽進去。

回到民宿後方淮序說等會兒吃飯,沈荔聞言,點點頭,他陪她忙碌了一整天,總不好說各吃各的,沈荔回去

後就先去洗了個澡,冇想到剛洗好,方淮序像是掐著時間,敲響房門。

沈荔打開,看見方淮序提著大大小小的打包盒。

“我們不是出去吃?”

沈荔問,她以為他說等會兒吃飯,是要出去吃的意思。

“出去吃耽誤太久時間了,趁你洗澡這會兒我去打包,一樣的,”他說完,把餐食提著進來,沈荔穿著家居服,坐在他對麵,看著方淮序撕開包裝。

足足有七八個餐盒,飯香味飄出來,沈荔的確是很餓,胃空空的,她原本以為自己能夠大吃大喝,冇想到當每個飯盒都被放在餐桌上時,沈荔看著可口的飯菜,卻眉頭蹙起,道:“你吃吧,我先不吃。”

方淮序坐在她對麵,擰開倒數第二個盒子,不動聲色的戳破她謊言:“胃不舒服?”

沈荔頓住,默默的點點頭。

洗澡的時候還好,不知道為什麼那麼可口的飯菜香,她聞著卻有點反胃,不僅如此,胃還開始有點隱隱作痛,不止是胃,兩肋也疼,又脹又空。

躺著也不是,她疼的哪哪都不舒服,連帶著心情也鬱悶。

方淮序收回視線,默默地把最後一個盒子拆開,裡麵居然是清淡口味的白粥,他根本不意外:“你這是餓過頭了,先喝幾口白粥,等晚點我給你拿藥。”

“我來點外賣,我有地址——”

“不用,我帶了藥,”他說完,把白粥放在她麵前,儼然是個細心體貼的人,隨後又找到他帶來的行李箱,在裡麵拿出藥箱,道:“一看你就冇仔細看我帶的東西。”

他語氣無奈裡帶著微微的指責,打開行李箱的另一側,是一個顯眼的藥箱,裡麵是感冒、發燒藥、還有創可貼、消毒水,小傷小病的東西一應俱全。

她昨天忙著做策劃和計劃路線,所以冇有打開行李箱看另一邊的東西。

她垂眸,看著碗裡的白粥,他早就知道她這樣折騰會導致胃病。

想起他下午說的那句,希望你的胃強大點,又看著他辛苦準備的行李箱裡,全是對她有用的東西,她卻冇有多給個眼神。

他很會照顧人,她現在才知道。

不僅如此,沈荔喝了粥吃了藥有些好轉,但不多,坐立不安,胃空空的,隻能躺著,躺著就不想動。

方淮序看她這樣,乾脆就在房間裡守著她。

沈荔也是這會兒看他坐在沙發處,電腦敲來敲去,才意識到其實他也有工作在身上,看上去比她還忙碌,她道:“你回去忙吧,我自己在這裡就行——”

話還冇說完,他就不由分說,少有的強勢,打斷道:“我今晚留在這。”

他今晚留在這?

沈荔眼眸微動,下個瞬間,就聽見他一錘定音說:“不能明知你生病了,還留你自己在這裡。”

他知道她生病,還離開,那和以前有什麼區彆?

她以前要的,不就是他的在意和幾分關心嗎?

他如今做到了,她卻為何又有些彆扭?

沈荔冇再說話,或許是不知道說什麼,乾脆拿著手機刷視頻,期間父母打來視頻,“爸爸記得六安有種酒,特彆好喝,回來的時候,給爸爸帶兩瓶。”

沈荔冇說自己胃疼,更冇說方淮序在她房間,爸爸這麼說,她笑著道:“好,我給你多買點。”

沈荔聊著聊著,忽然發現房間裡冇有方淮序敲鍵盤的聲音,猜測他應該是怕父母知道,於是改用手機打字回覆工作,她見狀和父母說自己困了想睡覺,默默地把視頻掛斷。

聊得好好的忽然不聊了,說要睡覺也冇睡覺。

方淮序再次敲響鍵盤,才知道她也在為他考慮。

他眼眸微動,片刻後,嘴角微微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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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荔已經好了,但是六安下了雨,又冷,好在昨天把視頻拍攝完了,於是沈荔哪兒都冇去,窩在房間裡把昨天冇剪完的視頻剪輯好,早餐和中餐方淮序都準時送來。

等剪輯完已經是日落黃昏,方淮序整個下午冇有看到人影。

正這麼想著,忽然方淮序就拿著晚餐敲門。

進來的時候,不止有晚餐,還有昨天溫善傑說的六安的特產酒。

她和父親的聊天,他聽到了,還記在心裡,不止溫善傑的東西,章茹冇說要什麼,他也買了很多特產,還有女性喜歡的紀念品。

沈荔拿起來放在桌子上拍照給溫善傑,隨後自己拿起這瓶酒研究:“52度,度數是不是很高?”

她問他,他見她拿著酒,翻來覆去的研究,他覺得有些好笑,道:“你試試。”

他隨口說的,開她玩笑,冇想到她心眼子打到他的身上,直接就把酒打開了,撲麵而來的酒香味很濃,她立刻拿起相機拍照,於公她覺得這款酒算是六安特產,也是助於宣傳的,於私她也想試試。

她拍完照後,就給自己倒了小杯,方淮序把打包好的菜放在桌麵上,其實想勸她胃剛好彆喝酒,卻又覺得喝點也是好事,畢竟她今天早上和中午都冇吃多少。

他打開打包盒。

沈荔隻看了眼,驚喜道:“金寨吊鍋?你去打包的?”難怪下午冇有看到他的身影,因為金寨離民宿驅車還有段距離。

“看你今天中午和早上冇吃什麼,應該是清淡的不合你胃口,吃吧。”方淮序觀察的如此細微,的確如此,沈荔從今天下午開始就不想吃清淡的。

因為平時她就喜歡吃點辣的,無辣不歡。

沈荔接過方淮序撕開的一次性筷子,又拿起碗,看見白酒後,她還不忘叮囑,道:“你不能喝,你胃出血。”

胃出血這三個字,讓沈荔忽然咬了咬舌頭。

她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那次為什麼喝酒,喝到胃出血,他冇明說,她自己心裡也有數。

兩個人都沉默。

她默默的喝下第二杯酒。

民宿樓下是院子,院子裡有人在唱歌,唱的是什麼具體聽不太真切,但是旋律很不錯。

屋外的院子,因為今天下雨導致濕噠噠的,風吹來,有些冷,沈荔哆嗦了幾下,方淮序起身去關窗。

沈荔應該是餓了,吊鍋吃了好多。

不僅如此,方淮序關好窗的時候往回走才發現,她又給自己添了杯酒。

算下來應該喝了三四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