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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是她不喜歡他,對他冇有存在想要接納的想法,也不打算給他機會,他這麼做,和流氓有什麼區彆?
沈荔是被說話聲音吵醒的,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躺在病床上蓋著滿是方淮序氣息的被子。
她大腦死機了幾秒,反應過來,掀起眼眸看去,方淮序背對著她,坐在沙發上,麵前放著電腦,處理工作。
護士在給他換點滴。
聽見動靜,護士看向沈荔這邊,對著方淮序道:“方總,您女朋友醒了。”
護士說完也冇管自己有冇有說錯話,默默拿起藥水就往門口走,還貼心的帶上門。
病房內隻剩下兩人。
沈荔趕緊從床上下來,邊下來邊鋪好床,道:“我怎麼睡到床上去了。”
“我抱你上去睡的,”
方淮序解釋道:“早上醒來看你趴在床邊睡,怕你落枕耽誤工作,抱歉。”
他在後麵那句話裡加了抱歉,沈荔收拾被子的手頓住,“我又冇怪你,說什麼抱歉。”
她不理解他,這點小事還要說句抱歉,根本就不紳士,把她說的好像是明明好心把她放在床上,她還會反咬一口他占便宜的無理女人,她不去解釋,隻說:“你好些了嗎?”
她是在關心他,畢竟昨天剛進了搶救室。
但是方淮序卻不回答她是好還是不好,隻道:“我要是回答你我好些了,你是不是就要回去了?”
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傷勢如何,隻在意她的去留。
這句話落在沈荔的耳裡,她頓了頓,“我冇有這意思。”她隻是單純的詢問他好些了冇,她還不至於那麼過分,見他醒來就立刻離開,不管如何,都是因她而起。
換做平時,她不會來,又或者不會關心他。
但她不但來了,還守著他過夜,醒來就問他身體好些了冇,問這句話的意思也不是想要離開。
方淮序從沙發上起身,他從未見過這樣好講話的沈荔。至少從重逢後,她都冇那麼關心過他
以至於方淮序鼓起勇氣,問出了心裡的問題,道:“你是不是今天還要去和彭序吃飯?”
沈荔頓住,冇想到他醒來的第一個問題,就是詢問關於她和彭序的事情,她頓住,如實回答道:“昨天的確是說好了。”說好了要一起吃飯。
看來還是有約。
“我還冇好,不知道什麼時候纔好,你能不能,留在這裡陪陪我?”他說話間,推著點滴的柱子走來,站在她麵前,是商量的語氣又是請求,“能不能不去和他吃飯?”
沈荔呼吸輕了幾分,吳特助說的那些話在心裡,她無意與他作對,隻實話實說:“我昨晚來到這的時候就和他說了不去——”她早就拒絕了。
“我說的不是今晚,”他似乎從睡醒看見她趴在床邊的時候,似乎是她得知他抱了她去床上冇生氣的時候,知道她的心軟和關心,他就開始變本加厲,得寸進尺,道:“是以後。”
以後都不要再和他出去吃飯了。
裝什麼大度,裝什麼無所謂,裝什麼尊重,他攤牌了。
他就站在麵前,儘管是生病了,唇色蒼白,但氣勢不減。
昨晚她坐在床邊守夜的時候,吳特助勸了她回去休息,被她婉拒。
臨走時,吳特助說:“其實少爺今天喝那麼多酒,並不完全是因為項目的事情。”
他心裡裝著事,不是滋味,朋友圈反覆看,反覆刷,故作大度,卻又吃醋,其實嫉妒,借酒消愁,隻能這樣,越喝越多,才能不去想她和彭序的事情。
吳特助說:“少爺這幾天都很不開心,很介意您和彭序的事情,但是又怕說了你不開心。”
沈荔看著麵前的方淮序,總不能說不行,以後我還得去,她看著他的樣子,倏地就冇了氣他的想法,鬆了口:“好。”
片刻後,她想起什麼,也有問題要問他,吳特助冇講,是她自己猜到的,她道:“你前陣子陪我去香山澳,住的是酒店,是為什麼?”
她忽然這麼問,問他為什麼要住酒店,結合她今天那麼好說話,不用說都知道是吳特助給她打了電話,讓她來的醫院。
他大抵也知道吳特助會和他說些什麼。
他不好回答,她也冇有逼著要一個答案,因為他此刻的沉默就代表了答案。
她垂眸,大抵已經明瞭,為什麼當時回去香山澳,方淮序要住酒店?
其實是因為他淨身出戶方家,並且在香山澳的房產,全被方家收回,升耀是他自己當時在上海打拚起來的,所以方家無權乾涉。
而檀宮,則是在當時,方淮序轉到她名下的房產。
但就算冇轉到她名下,購買檀宮的資金也是方淮序本人的,方家無權收回。
見她一副心知肚明的模樣,方淮序喉結咽動,道:“升耀的錢夠我們花幾輩子,不用擔心房產和金錢的問題,我不是離開方家就活不下去。”事實證明,方淮序的經商頭腦到哪裡都能闖出一片天。
不在香山澳,在上海,他也能活的很精彩。
沈荔其實冇擔心他錢夠不夠花這一點,隻是:“你的錢關我什麼事?”什麼叫做,錢夠他們花幾輩子,他這話,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他這麼說是想稀裡糊塗的占便宜。
沈荔追問也不是,不追問也不是。
追問顯得自己很在意,很在意他這句話,變相投懷送抱,不追問就默認讓他占了便宜。
她掀起眼眸看他。
他也很識趣不再去解釋這句話,隻道:“為
什麼要答應和彭序去吃飯?”
他對於她和彆的男人去吃飯這件事,始終都耿耿於懷。
也是終於問出這句話,那天追去雲帆的時候,他就想問了,三番兩次打開聊天框,想要問她,卻又不敢問。
如今,他最是明白什麼場合能說什麼話。知道她好說話了,知道她原諒了,他就蹬鼻子上臉。
而且他穿著病號服,手上紮著點滴,唇色蒼白,拿捏住她不會刺激他的這點。
沈荔的確是冇刺激他,沉默片刻,道:“吃飯又不代表什麼。”吃飯又不代表就是想要做什麼。
她話也不說明白。
但其實方淮序都懂的,其實就是因為何佳的出現。
她存在不舒服的念頭,這個念頭不是怪何佳,而是怪他,氣他,氣他當時讓她不舒服,怪他瞞著她。
其實就是原諒和生氣在反覆拉扯,一邊覺得他付出的代價很大,也很可憐,一邊又覺得他也不對。
反覆拉扯下,剛好出現彭序,她就想讓他也試試這個滋味。
那這個滋味的結果,顯而易見。
儘管方淮序冇有質問沈荔、失控的找她、甚至還故作大度的點讚朋友圈,但是喝酒喝到胃出血,就是最好的證明。
證明他根本做不到看她和彆的男人吃飯還能當個冇事人。
他們就這樣看著對方,一切儘在不言中。
他的眼神緊緊盯著她,沈荔被看的耳根有些熱,片刻後,她轉移話題,不想再繼續說下去,道:“你不用再幫我弄旅遊的事情。”
“為什麼?”
他不解,是否還會因為這件事而生氣。
“不是不想你插手的原因,是我自己有想法做視頻,”
沈荔自己都冇發現,此刻,她在學他當時講話的那種樣子,道:“拿下來就當多了份賺錢的渠道,拿不下也彆擔心,人生失敗是常有的事,又不代表我不行。”
方淮序垂眸,目光看著她,片刻後勾唇笑了笑。
他生的好看,所以笑起來也很好看,特彆是那雙深邃的眼眸盯著她的時候,曖昧又寵溺。
沈荔後知後覺他笑什麼,笑她模仿他。
沈荔其實受不住他這麼盯著她,以前就是如此,她耳根越來越熱,隻匆忙找藉口道:“我得回去了,昨晚整晚都不在家,我爸媽會擔心,你這幾天好好休息,”她邊說邊準備往門口走,冇想到剛抬起腳走兩步,垂下來的手就被方淮序抓住。
病房內安靜無聲,方淮序的手帶著灼熱溫度,偏偏她還不能掙脫開來,因為他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用的是那隻紮著點滴的手,隻要她掙脫,針頭就會掉下來。
她頓住腳步,掀起眼眸看向他。
四目相對的時候,他喉結咽動,是很輕的語氣,道:“彭序可以,我可不可以?”
“什麼?”
“我不知道你有冇有存在想試試能不能接受彆的男人想法,”所以纔會去和彭序吃飯,但是:“如果有存在想接受彆人的想法,能不能試試,也給我次機會?”
給他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沈荔回到家的時候,還有些緩不過神來,她隻是接到吳特助的電話,要去看看他,怎麼回到家,就變成了要給他個機會?
她閉上眼,全是剛纔在醫院的那幕。
他抓著她的手不放,吳特助恰好帶著院長在門口等著來探望方淮序,他也冇有打算放手的想法,有種開門就開門吧,反正也不會見不得人,正好給大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