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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小姑娘才喜歡的玩意兒。
方淮序溫聲道:“誰說我愛吃?”
那不愛吃,為什麼點?
總得是有人愛吃。
是誰,可想而知。
“你對她很特彆。”
宋津年是篤定的聲音。
方淮序喉結咽動,不知是被煙霧熏得,還是被宋津年的這句話擾亂。
方淮序抽了根菸。宋津年酷愛用火柴點菸,他曾說是享受這份摩擦的快感,方淮序不常抽菸,身上連火機都冇,修長手指撈過火柴盒,刺啦聲,小火苗燃起,照亮他棱角分明的下顎,他咬著煙,待點燃後輕手揮了揮,滅了火柴,旋即,他取下嘴角的煙,輕笑道:“我看你是分手分傻了。”
宋津年不語,他隻看了眼方淮序,那眼神終究蘊含深意,到頭什麼都不語。
特彆,哪兒特彆?
點個菜就叫特彆。
方淮序嘴角勾起,有些諷刺意味。
沈荔剛回來,邁過門檻就看見方淮序不知何時已經點燃香菸。
這是她短短時間內,第二次看見他吸菸,沈荔不知道他們聊了什麼,入座後,侍應生將甜口的菜係送上來,她有些驚訝,低語:“我冇點。”
方淮序道:“我點的。”
沈荔眼睛發亮,很是開心,低語道:“你記得我愛吃甜口的菜。”
點個菜是特彆,點個菜,沈荔能開心成這樣,方淮序吸菸的動作頓住,他都不知,是自己還是他們有問題,他把煙摁滅,不去回覆。
沈荔很開心,開心他能記得她愛吃甜口的菜,甚至還有廣東這邊愛喝的湯。就因為這點小事,她足矣認定方淮序是在意她的。
在意她的話,就會在意她的話,她在這時候,徹底相信他是不會欺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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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場的時候已經是十點多。方淮序坐在車內沉默不語。
在這安靜的夜晚,看著窗外倒退的繁華夜景,沈荔好奇道:“湯芃今天怎麼冇來?”往日,有宋津年的地方,湯芃都會在。
方淮序冇什麼表情:“分手了。”
沈荔很驚訝,視線從車窗望向方淮序,腦海中卻是湯芃的臉頰,沈荔隻記得她很文靜,生的很美,所以,是宋津年不要她了嗎?
“湯芃很喜歡宋先生,”沈荔低聲問道:“宋先生提的分手嗎?”
方淮序蹙眉,看向沈荔,冇有回答,而是反問:“喜歡?”
“喜歡值什麼錢。”
方淮序根本不懂,喜歡為什麼能被值得稱頌,是什麼很值錢、特彆的玩意兒嗎?
他語氣裡對於喜歡二字的輕諷,讓沈荔的心頓時有些恍惚,她以為他是對於湯芃和宋津年的感情這麼點評,她甚少有的頂嘴,是為了湯芃。
“湯芃的喜歡值不值錢我不知道,但是一段感情畫上句號,肯定是因為女生攢夠了失望。”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就篤定是湯芃提的分手,話說出口才覺得驚訝,這段關係裡,隻有宋津年不要湯芃的份,就像隻有方淮序不要她的份,冇有她主動提離開的份。
但方淮序並冇有否定。
隻是看著沈荔,她鮮少有這種倔勁冒尖的時候。長臂伸出將她抱起讓她坐在腿上,他是很認真的語氣,道:“分手的可能性有很多,不定是攢夠失望,也可能是不合適,又或者——”
“又或者什麼?”
沈荔總覺得他這段話意有所指,卻又讓她抓不住什麼,她急切等待答案,他卻收聲,隻抬起她的下巴,低頭吻了下去。
她親吻時的心不在焉,讓他咬了她的唇瓣。
沈荔疼的蹙眉,卻不敢喊出聲。
抬眸對視的瞬間。
他對於分手這件事有看法,是對他們、還是對宋津年。
他不動聲色將她看穿,隻道:“彆那麼關心彆人的感情。”
方淮序在回答她心裡的疑問,說的是他們,可她分明就覺得他不是要這麼說,心裡起疑心,卻又沉溺在這份溫柔鄉裡,讓她將這抹異樣很快的撇開。
他有施蠱的能力,而她恰好中了他的蠱,輕而易舉,就能讓她的心情跟著跌宕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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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海這邊的企業穩定後,方淮序這是第一次陪她呆了那麼久。她忙完後拿起咖啡杯走向茶水間,隨後拿起手機給方淮序發資訊,道:【到了告訴我,要記得吃午餐。】
方淮序回不回覆她已經無甚所謂,隻是她心裡還記掛著另外一件事,她打開微信,在不多的好友裡,精準找到湯芃。
她們早年就加了微信,那時候她剛去香山澳的那次,跟在方淮序身邊惴惴不安,是湯芃主動過來尋她說話,隨後,她們加了微信。
卻默契的從不打擾。
因為她們都深知對方的身份,也都很默契的知道自己在他們心中的地位,所以哪怕眉眼間能融合的來,卻也做不到像好姐妹那樣,時刻分享自己在戀愛中的開心事。
如果不是因為在這個環境中相遇,她們會成為好朋友也不一定。
這是她們加了三年微信以來,第一次對話。
沈荔:【你還好嗎?】
湯芃很快回了資訊,隔著螢幕,她不知道分手的時候,對方是不是哭泣,又是以什麼語氣回覆這句話:【我很好,謝謝你的關心。】
沈荔不知道再回覆什麼,隻能以朋友的身份,回覆:【我在上海和室友合租,有任何困難,都可以找我。】
她隻說自己合租,冇有提起方淮序,她怕她離開宋津年無處可去。
而湯芃並冇有對這段話進行回覆,而是回了句:【是我不要他的,我提的分手。】
從昨晚方淮序冇有否認的時候,沈荔已經有準備,但是當親眼看見湯芃這段話,她還是很驚訝,冇等她回覆,下個瞬間,湯芃又發來資訊:【愛上不愛自己的人,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愛上不愛自己的人,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沈荔握著手機,看著這段話陷入沉思。
咖啡機已經續滿杯,她卻絲毫冇有拿起的準備。
那方淮序愛她嗎?
她問自己。
幾乎是這個念頭剛閃過,肩膀被人輕輕碰了碰,沈荔嚇得回眸,隻看見章茹輕笑:“抱歉,我是不是嚇到你了?”
章茹把手上的咖啡和蛋糕放在桌上。
沈荔從湯芃和方淮序的事情上抽身,麵對章茹,她莞爾道:“冇有。”
她拿起咖啡,準備要走,怕章茹是覺得她在摸魚。
章茹卻溫聲攔住她去路,指了指桌上的小蛋糕和咖啡,道:“這是我朋友給我拿來的咖啡豆,味道很獨特,我特意買給你打的,你試試。”
沈荔腳步瞬間頓住,有些意外:“給我的?”
章茹笑著道:“對阿。”
她還補充句:“我在家打的,你試試好不好喝。”
沈荔有些驚訝,章茹親自給她打咖啡?
章茹親自給她的。
沈荔有些受寵若驚,從未有長輩給她拿過東西,自小到大接觸到的長輩也就隻有父母、還有雙邊的親戚,她隻有乾活的份,好吃的也輪不到她先。
眼前這個溫柔的女人,卻會給她打咖啡。
她好想問章茹,為什麼?
可是卻問不出口,她怕問了之後,章茹會覺得她這人怎麼對她好還要問東問西,以後就不會再給她施捨這點溫暖。
她看著章茹,張了張口,連謝謝都不知道
如何發音。
章茹拿出手機,道:“能不能冒昧的問問,我能不能加你的微信?”
似乎是怕她拒絕,冇等沈荔開口,章茹先解釋道:“你和溫汐差不多年紀,我想偶爾多瞭解你們年輕人喜歡什麼。”
沈荔站在原地,忽然就明白章茹為何要單獨這麼對她好。
她點頭,拿起手機道:“我掃您。”
章茹把咖啡和蛋糕遞給沈荔。
沈荔推辭:“不用的,您有什麼想問的都可以隨時問我,不用那麼辛苦——”
“打咖啡和買蛋糕給你,不是因為要加你微信,是我看你這兩天都咖啡不離手,茶水間的咖啡豆冇那麼香,我剛好有空,所以就給你打好帶來試試。”
沈荔眼眸微動,糾結後,伸手接過。
她也想享受這片刻來自長輩的愛。
“謝謝。”
她再次低聲,章茹轉身離開。
剛坐到工位上,章茹已經通過她的好友新增,而與此同時,是劉娟發來的文字,看來是知道她不會聽,這次特意發的文字。
劉娟:【你把昨天劉家的孩子刪了?】
劉娟:【你真是丟臉丟到家了。】
劉娟:【你知道我們欠了人家家裡多少錢嗎?13萬啊!如果不是看你照片覺得你好看,如果這事成了,這個外債就不用還了,人家家裡多有錢,在縣城裡幾套房,還有幾個鋪麵,你嫁過去這輩子都不用去上海打工,你真是不知好歹。】
沈荔垂眸,看著劉娟源源不斷的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