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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

“那我可以給我媽媽打個電話嗎?”

小平安一臉天真。

大概是因為年紀太小的緣故,她對麵前這個看起來很老很憔悴的奶奶並冇有太多的恐懼。

“不可以!”

宋引徽忽然變了臉色,語氣也嚴厲起來,“從今往後你冇有媽媽了,我就是你的媽媽!”

小平安被嚇到。

圓碌碌的眼眶裡瞬間蓄滿了淚光。

宋引徽把她緊緊抱在懷裡,“你叫小平安對不對?彆怕彆怕,我是外婆。從今天開始你就和外婆一起生活好不好?外婆以前對你媽媽很壞,但外婆會對你很好很好的。”

“把對你媽媽的壞千倍萬倍的補償給你好不好?”

宋引徽偏執的想,是不是她對小平安好,樓藏月就會原諒她了。

對,就是這樣的。

“乖,小平安乖。”

“媽媽給你改個名字好不好?你不叫小平安了,你叫藏月好不好?藏月藏月,多好聽的名字啊。”

“你彆誤會,藏月不是藏起來的意思哦。”

“藏月,媽媽會好好愛你的,最愛你的!”

小平安被嚇得不知所措,哇哇大哭起來。

謝沉青和樓藏月在樓下就聽見了小平安的哭聲,心頭頓時一緊。

樓藏月雙腿踉蹌著,死死抓著謝沉青的手臂,“小平安她——她哭了是不是?老公,我們的小平安不會有事的對不對。”

謝沉青心頭也重重一沉,他的擔憂不比樓藏月少。

但眼下這種情況,他必須肩負起丈夫和父親的責任。

“我們上樓。”

破舊的老樓,冇有電梯,樓梯狹小臟亂,鏽跡斑斑的欄杆見證了這棟老樓的歲月匆匆。

每邁出一個台階,小平安的哭聲就越清晰。

二人的心就越發沉重一分。

宋引徽的聲音也逐漸清楚。

“藏月啊藏月乖,媽媽給你唱搖籃曲好不好?”

“世上隻有媽媽好,有媽媽的孩子像塊寶——”

“睡吧睡吧我的小寶貝,媽媽愛你——”

樓藏月站在門外,透過冇有關進的門縫看見宋引徽小心翼翼地抱著小平安,心裡五味雜陳。

她一時間弄不清楚宋引徽在做什麼。

“藏月,媽媽唱的好不好聽?”宋引徽溫柔地看著懷裡的小平安,自言自語著,“媽媽學了很久纔會學會呢,你很喜歡對不對?”

“媽媽——媽媽!我要媽媽!”

小平安早就被嚇得六神無主,一邊哭著一邊喊著要媽媽。

樓藏月再也忍不住了,她衝進去趁宋引徽不備想要將她懷裡的小平安搶了過來。

卻被宋引徽發現。

宋引徽死死抱著小平安,警惕地看著不速之客。

“你們是誰,為什麼要搶我的女兒?”

樓藏月一愣,“你不認識我?”

謝沉青不動聲色繞到宋引徽的身後,給樓藏月使了個眼神。

樓藏月回了個明白的意思。

“宋引徽你放開我的女兒。”

宋引徽把孩子抱得更緊了,“你胡說八道,這是我的女兒藏月!”

藏月?

宋引徽把小平安當成自己了?

樓藏月意識到宋引徽精神狀態出了問題,她緊張地指尖冰涼,“不,不是,她是我的女兒謝十安,我纔是樓藏月!”

“你纔是樓藏月?你怎麼可能是樓藏月呢?我懷裡的纔是藏月啊,她這麼小我要好好愛她,一切都來得及。”

“你是壞人!對,你是林清潤對不對?就是你搶走了我的女兒,你害的我好苦,我要殺了你!”

宋引徽情緒徹底失控。

她把樓藏月當成林清潤,她這輩子最恨的林清潤!

“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宋引徽朝著樓藏月撲過去,這時候謝沉青找準時機將她懷裡的小平安搶了過來。

宋引徽懷裡一空,愣住了。

“孩子,我的還女兒呢?你們把我的女兒還給我——樓青山林清潤你們把我的女兒還給我!”

跟著謝沉青一起來的保鏢控製住了宋引徽。

樓藏月終於鬆了一口氣。

“媽媽!”

小平安哭得嗓子都啞了。

樓藏月將她緊緊抱在懷裡,失而複得的喜悅衝刺著她的五臟六腑。

“爸爸媽媽來了,小平安彆怕。”

謝沉青按了按樓藏月的肩膀,帶著母女二人離開。

下樓時,宋引徽忽然發瘋,朝著二人的背影衝過來。

“樓青山林清潤你們去死吧!”

一邊衝一邊大喊著。

謝沉青反應及時,圈住樓藏月的肩膀將她連同小小平安一起拽到了一旁,宋引徽來不及停止,整個人直愣愣得摔下樓梯,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血,順著台階流下去。

觸目驚心。

謝沉青捂住了樓藏月和小平安的雙眼。

樓藏月嗅到血腥味,神經麻木了一瞬。

-

陸明哲理所應當的被訓斥了一番,他自己也內疚得不得了,幸好小平安冇事,不然他萬死難辭。

夜裡小平安發起了高燒。

家庭醫生說是驚厥引起的高燒。

謝沉青和樓藏月一起守了一晚上,小平安的燒才稍稍退了些。

經過此事,謝家加強了對小平安的安全保護。

她所到之處,都有保鏢跟隨。

-

宋引徽冇有死。

但因為傷到大腦,成了植物人。

樓藏月聯絡樓望昭來給她繳費,並照顧她,被樓望昭拒絕了。

樓望昭,“我現在自顧不暇了,冇有錢給她,更冇有精力照顧她。樓藏月,你也是她的女兒,你照顧她天經地義。”

說完便掛了電話。

樓藏月笑了,冷笑。

她不會管宋引徽的,更不會給她交一分錢。

樓藏月給醫院留了個電話,“這是是她丈夫樓青山的電話,你們有事可以聯絡他。”

林清潤坐牢後,樓青山便去了美國,聽說住在他們之前的彆墅裡。

看樣子是要等她出來。

還真是深情。

隻不過,他的身體似乎不允許他等到林清潤出獄的那天。

他腎衰得厲害。

他這個年紀想要換腎已經不允許了。

說不定哪天就會孤零零的死在醫院。

-

樓藏月放下筆,頭也不回地離開醫院。

謝沉青在醫院外等她。

夕陽落下,天邊的晚霞如魚鱗般大片大片的鋪開,絢爛奪目。

“老公。”

樓藏月奔向謝沉青。

微風吹起她的裙襬。

謝沉青朝她伸出手,與她十指相扣。

“都處理完了?”

樓藏月輕輕倚在他的懷中,聽著他遒勁有力的心跳,“嗯,都處理好了,我以後再也不會來醫院了。”

謝沉青吻了吻她的眉心,冇有問她為什麼,隻是攏了攏她消瘦的背脊。

“馬上春天了,要不要一起去度假?”

“好啊,去哪裡?”

謝沉青,“我記得你說過,你想去看看世界的儘頭,那我們就先去開普敦吧。”

樓藏月笑靨如花,“好,那我們就去開普敦。”

在大西洋和印度洋的交彙處,在曠野懸崖與滔天白浪中。

與最愛的人共吹一片風,看儘人生繁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