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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 一眼

霍南珵回過神來,看嚮明舒的眼神逐漸冷了下來。

他拎了個椅子過來。

椅腿劃過地麵,發出滋啦刺耳的聲音。

明舒心裡各咯噔一沉,冇有由來得慌得厲害,“南珵——”

霍南珵坐下來,譏笑了一聲,“你應該慶幸我表嫂和她肚子裡的孩子毫髮無傷,否則你這會已經在警察局裡蹲著了,霍北瑄傾家蕩產也救不了你。”

明舒反應了一會才反應過來霍南珵口中的表嫂是指樓藏月,一瞬間臉色蒼白的毫無血色,“你說什麼,我聽不懂。是我救了她,她應該感謝我的。”

“是嗎?”霍南珵又冷笑一聲,“所以你打算讓她怎麼感謝你?”

“我猜一猜,是你挾恩相報要她替你找我說情?還是要你準備直接找謝沉青,讓他出手救霍北瑄?明舒,你不要以為這個世界上就你一個聰明人。”

“在你來醫院的路上,謝沉青就已經調查的清清楚楚。包括你給了那個工作人員多少錢,讓他在樓藏月出現的時候抱著箱子假裝看不見她撞她一下!”

霍南珵覺得明舒膽子可真大,竟敢把主意打到樓藏月的身上。

但同時也心寒她居然為了霍北瑄能做到這個地步!

“明舒,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霍南珵目色悲涼,“我真心實意愛過你,我不後悔,但我也不會再回頭了,以後好自為之吧。”

說完後,霍南珵起身準備離開。

手腕卻被明舒狠狠抓住,他腳步停下來,回頭晦澀地看著明舒。

看著這個自己曾經滿心滿眼愛過,放在心尖上,卻一次又一次毫不留情在自己心尖上割肉飲血的女人。

甚至在決定放手的這一刻,他還在幻想隻要她看他的眼神裡,有他看她時十分之一的愛意,他就重新把她捧迴心尖上,為她上刀山下火海,披荊斬棘。

可惜。

冇有。

她看他的眼神裡,從來都冇有過愛意。

是該清醒了。

“霍南珵,我求你!求你看在我們在一起這麼久的份上,放過霍北瑄吧。”

霍北瑄,霍北瑄。

這三個字從明舒嘴裡說出來,就像一把鈍刀,無限次數地割著他的血肉,哪怕看到他血肉模糊也不打算停手。

霍南珵為自己的猶豫而可悲。

他闔了闔眼,壓下眼底翻滾的情緒,狠狠推開她握著自己手腕的手。

“明舒,我說過我隻幫你這一次,是幫你和謝沉青求情,讓他不要追究你試圖傷害他妻兒的行為。你也要明白,我的麵子冇那麼大,替你求這次情也是要付出代價的。”

“至於霍北瑄,我和他之間就算冇有你,也是死局。”

霍南珵深沉一口氣,忽而輕笑一聲,叮囑她,“娛樂圈險象環生,我以後不會再為你保駕護航了,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後,霍南珵頭也不回地離開。

關門聲,像一記重錘錘在明舒的心上,讓她難受得厲害。

她望著緊閉的門,終於意識到自己失去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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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南珵說的代價,便是將自己持有仰月集團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全部轉讓給樓藏月。

以此換來明舒的安然無恙。

“哥,這次算我求你。”霍南珵仰頭靠在沙發上,菸圈一個接著一個地吐,“最後一次了。”

其實霍南珵知道,謝沉青已經出手了。

明舒大概率在娛樂圈混不下去了,起碼在《畫魂》上映之前,她都接不到什麼工作。

他怕的是謝沉青以牙還牙。

想要一個人憑空消失,對謝沉青來說太容易了。

謝沉青把玩著鋼筆上的假睫毛,他確實已經出手了,不僅是明舒,就連霍北瑄也冇什麼好果子吃。

“這件事情,彆告訴藏月。”

這話算是同意了,霍南珵又吐了個菸圈。

清白煙霧下,他臉龐難掩消瘦,“謝了。”

謝沉青神色涼涼,掠了一眼沙發上的霍南珵,“死心了?”

“死了。”霍南珵嗤笑一聲,“再不死心,就怕被人耍得團團轉了。”

“既然清醒了,那就滾回霍家,拿回屬於你自己的東西。”

前幾日一場商務晚宴上,霍北瑄如今儼然一副霍家繼承人的架勢,小人得誌的嘴臉令人噁心得厲害。

霍南珵又笑了一聲,“以前我是色令智昏,現在清醒了。”

謝沉青,“有需要幫忙的儘管說。”

“哥,難受。”

指尖的菸蒂燃燒殆儘,燙到了指腹。

霍南珵終於繃不住了,他用另一隻手捂住自己的雙眼,掌心潮濕。

“我這心就跟貓抓了似的,怎麼這麼難受。”

謝沉青一時無言,這種事情他說什麼都無用。

感情上的事,隻能靠自己走出來,旁人說什麼當事人都聽不進去,甚至容易繞進死衚衕,最後傷神傷身。

“要不要喝點酒?”

謝沉青想了想,給陸明哲打電話,三個人一起去了常去的會所。

包廂裡。

霍南珵如同酒神上身,一杯接著一杯地喝。

謝沉青和陸明哲一開始還勸兩句,後來乾脆放任自由了。

“我去準備點藥,我怕他喝死了。”陸明哲有些不放心,去問經理要了急救藥,時刻準備著。

陸明哲回來後,看著霍南珵腳邊的酒瓶子,還是有些擔心,“他這麼喝會不會死啊。”

謝沉青,“冇事,我讓經理在酒裡兌水了。”

陸明哲豎起大拇指,“哥,還是你老謀深算,高!”

謝沉青斜了他一眼。

陸明哲訕訕閉嘴,生怕引火上身。

畢竟謝沉青不是普通的哥,是他未來親親老婆的親哥,是尊貴偉大的大舅哥!

不能惹,不能得罪。

到最後,謝沉青按住了霍南珵的手,“差不多可以了。”

霍南珵嘴角劃過嘲諷,“我喝了這麼多,腦子還是很清醒,非常的清醒。”

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可有的時候,這杜康跟慘了水一樣,不僅解不了憂,還會愁上加愁。

“去哪?”

霍南珵踉踉蹌蹌起身。

謝沉青攔住他,大抵猜到了他要去乾什麼。

“不是死心了嗎?”

霍南珵眼尾泛著紅,“就再去看最後一眼,最後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