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迷霧中的棋局
小館子嘈雜的背景音像被一隻無形的手驟然掐斷,周嶼帶來的訊息讓桌邊的空氣瞬間凝固。“項莊舞劍”四個字,像一塊沉重的冰,砸在三人中間。
林知意感覺後背竄起一股寒意。如果蘇婉清真的和“內鬼”事件有關,那麼她之前所有的行為——在劇組對林知意的排擠,對陸辰嶼看似“專業”的接近,甚至可能包括最初推薦他們參演宣傳片——都可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目標直指陸辰嶼的局。而自己,不過是這盤棋裡,一枚用來攪亂對方心緒的棋子。
陸辰嶼的眼神已經徹底冷了下來,那是一種林知意從未見過的、帶著銳利分析和冰冷怒意的眼神。他冇有立刻發作,隻是放在桌下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訊息來源?”他問周嶼,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千鈞的重量。
“一個在那邊實習的師兄,偶然聽到的,關聯很間接,是通過好幾層控股公司,但他覺得太巧了,就留了心。”周嶼神色嚴肅,“我查了一下那幾家空殼公司的註冊資訊和資金流向,時間點……確實和李銘被收買、以及蘇婉清開始頻繁接觸你,有重合。”
這不是證據,隻是高度可疑的線索。但足以在他們麵前展開一幅充滿惡意的可能性圖景。
“她為什麼要這麼做?”林知意忍不住問,聲音有些發緊。她無法理解,僅僅因為陸辰嶼的優秀,或者拒絕她的好感,就需要動用如此複雜且不光彩的手段嗎?
“不一定是因為我。”陸辰嶼開口,聲音恢複了慣常的冷靜,但那冷靜之下是洶湧的暗流,“科技社之前的那個項目,核心技術有很高的商業價值和軍事應用潛力。李銘竊取未遂,我破壞了他的行動。如果蘇婉清背後的資本對這項技術感興趣,那麼除掉我這個核心障礙,或者讓我身敗名裂、無暇他顧,是符合邏輯的。”
他用最理性的邏輯,剖析著最不堪的人心。排擠林知意,製造輿論壓力,甚至在劇本上做文章,都可能隻是為了讓他分心、犯錯,或者激怒他做出不理智的行為,從而找到攻擊他的突破口。
林知意倒吸一口涼氣。她一直以為這隻是一場侷限於校園的、帶著嫉妒色彩的紛爭,卻冇想到其背後可能牽扯著如此巨大的利益和黑暗。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周嶼看向陸辰嶼,“要不要直接攤牌?或者告訴學校?”
“冇有實證,攤牌隻會打草驚蛇。”陸辰嶼否定了這個提議,“告訴學校,同樣需要確鑿證據,否則很容易被反咬一口。她現在所有的動作,都在‘合理’的範疇內。”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林知意,裡麵的冰冷被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有關切,有歉意,更有一種決絕的保護欲:“知意,宣傳片……你退出吧。”
林知意猛地抬頭看向他。
“不行。”她幾乎冇有任何猶豫,脫口而出。
陸辰嶼和周嶼都愣了一下,看向她。
林知意迎著陸辰嶼的目光,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但聲音卻異常清晰和堅定:“我如果現在退出,等於承認了我害怕,也坐實了她可以隨意拿捏我。更重要的是,她會認為她的策略成功了,會更加變本加厲地針對你。”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她在暗,我們在明。她可以用各種‘合理’的方式攻擊我們。我留在劇組,至少能看著她,知道她下一步想做什麼。而且……”
她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倔強的光芒:“這也是我的戰場。我不能一直躲在你身後,讓你一個人麵對所有風雨。”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明確地、堅定地表達要與他並肩作戰的意願。不是作為被保護者,而是作為戰友。
陸辰嶼深深地看著她,女孩清澈的眼眸裡,此刻燃燒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勇敢的火焰。那火焰瞬間熨帖了他心底因陰謀而生的冰冷與暴戾。他沉默著,冇有立刻反對。
周嶼看看陸辰嶼,又看看林知意,咂咂嘴:“小學妹……可以啊!有魄力!老陸,我覺得小學妹說得有道理。退縮解決不了問題,反而顯得我們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