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宕機前兆

陸辰嶼回到空無一人的實驗室,冰冷的白熾燈光取代了夕陽的暖意,空氣中瀰漫著儀器待機的低鳴。他走到自己的工作站前,卻冇有像往常一樣立刻投入工作。他攤開手掌,藉著燈光仔細端詳,彷彿能從掌紋裡解析出剛纔牽手時采集到的生物電數據。

那觸感揮之不去——她手指的微涼,皮膚的細膩,以及回握他時那細微卻堅定的力道。這些感性的、非結構化的資訊,像一場無法預測的風暴,在他精密如儀器的大腦中橫衝直撞。他試圖調用“情緒隔離協議”,卻意外地收到了“權限不足”的係統警告。

他煩躁地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這種失控感,於他而言,陌生且危險。

打開電腦,螢幕幽幽亮起。他習慣性地點開代碼編輯器,指尖懸在鍵盤上方,卻久久無法落下。那些曾經如臂使指的邏輯符號和演算法結構,此刻變得麵目模糊。他的注意力無法聚焦,腦海裡反覆回放的,是林知意仰頭看他時亮晶晶的眼睛,是她被夕陽勾勒出的柔軟髮梢,是她輕聲說“男朋友”時微微泛紅的耳尖。

這些畫麵,無法被編譯,無法被優化,卻占據了他大量的“cpu”資源。

他強迫自己看向螢幕,開始例行檢查項目結題後的數據日誌。然而,目光掃過某行記錄著用戶互動行為的代碼時,他的動作猛地頓住。那行代碼關聯的,是林知意在測試時提出的一個關於水墨暈染速度的建議。當時他覺得這個參數調整無關緊要,但現在,他忽然清晰地回憶起她提出建議時,微微蹙眉認真思索的表情。

鬼使神差地,他調出了那段代碼,開始重新審視、優化。他加入了更複雜的噪聲函數來模擬紙張的吸水率,調整了粒子擴散的隨機種子,讓暈染效果更加自然靈動。這個過程,不再僅僅是為了技術的完美,更像是在用他唯一擅長的方式,去迴應和珍藏她曾經投入其中的那份靈感與熱情。

當他完成修改,運行測試,看著螢幕上那比以前更加生動、更具“呼吸感”的水墨效果時,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悄然滋生。這感覺,比成功解決任何一個技術難題都更……溫暖。

實驗室的門被推開,周嶼哼著歌走了進來,看到陸辰嶼還在,有些驚訝:“喲,陸神,還冇走?這可不像你。”

陸辰嶼迅速切回了常規的桌麵,表情恢複了一貫的平靜:“處理點東西。”

周嶼湊過來,眼尖地瞥見他螢幕上還冇來得及完全關閉的代碼介麵,那明顯是已經結題的項目檔案。他挑了挑眉,露出一個瞭然於心的笑容:“嘖嘖,還在優化呢?項目不是都交了嗎?我看你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他拖長語調,意有所指,“是在反覆品味某個人留下的‘數據’吧?”

陸辰嶼麵無表情地合上筆記本電腦,發出清脆的“哢噠”聲,隔絕了周嶼探究的視線。“無聊。”他冷淡地吐出兩個字。

周嶼也不惱,反而笑嘻嘻地拍拍他的肩膀:“行行行,我無聊。不過哥們兒提醒你啊,這人腦呢,有時候不能光靠邏輯。有些‘程式’,該相容就得相容,該升級就得升級,死守著舊係統,容易藍屏!”

他說完,吹著口哨走向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