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理性與感性的和解微光

林知意幾乎是逃著跑回宿舍的。

從圖書館到宿舍的路不算長,此刻走起來卻像灌了鉛般沉重。傍晚的風帶著涼意,吹在她發燙的臉頰上,卻吹不散心頭那股沉甸甸的挫敗與委屈。陸辰嶼那些冷靜到近乎殘酷的分析,像細密的針,紮破了她精心搭建的藝術幻夢,隻留下滿是破洞的無力感。

“需要量化”“邊界清晰”“技術實現路徑”……這些冰冷的詞彙在她腦海裡反覆盤旋,和她那些流淌著生命力的構想格格不入。在他眼裡,自己的靈感會不會就像小孩不切實際的塗鴉,全是無用的冗餘和混亂的邏輯?

推開宿舍門,林知意悶頭把自己摔進椅子裡,連夏晚晴興沖沖遞來的零食都冇瞟一眼。

“這是咋了?”夏晚晴察覺到她的低氣壓,湊過來問,“項目討論不順利?跟陸神吵起來了?”

“吵不起來。”林知意把臉埋進臂彎,聲音悶悶的,“他根本不會吵架,隻會用事實和邏輯,把你的所有想法都否定掉。”

她抬起頭,帶著幾分沮喪,把下午討論的經過複述了一遍——尤其是陸辰嶼如何將她的構想逐一“技術性解構”的細節。

“……他說我的想法不‘務實’。”林知意最後總結,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失落,“晚晴,或許你說得對,我們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他活在代碼和規則築成的理性堡壘裡,可我的日子,是感性的、模糊的,不需要那麼多‘為什麼’和‘怎麼做’。硬湊在一起,不過是互相折磨。”

夏晚晴聽完,冇有像往常一樣立刻附和或替她抱不平,反而罕見地沉默了片刻,才若有所思地說:“意意,你先彆忙著否定自己,也彆急著給他下結論。”

她拉過椅子坐在林知意對麵,表情認真起來:“我換個角度問你,如果今天他對你的所有構想都一味說‘好’,完全不管能不能實現,最後項目做不出來,或者做得一團糟,你會覺得他可靠嗎?”

林知意愣了愣,下意識搖了搖頭。

“這不就對了。”夏晚晴攤攤手,“他隻是在做自己擅長的事——評估風險,規劃路徑。隻不過他的表達方式……確實直了點,少了點……呃……‘人情味’的包裝。”她努力找了個溫和的說法。

“可藝術創作本來就不按邏輯走啊!”林知意帶著藝術生的固執爭辯,“有些感覺、有些意境,本來就是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為什麼非要用僵硬的框架把它框死?”

“我懂你的意思。”夏晚晴點點頭,“但你現在不是搞純藝術創作,是做‘藝術與科技’融合的項目。科技這東西,本身就建立在嚴謹的邏輯和規則上。你想讓科技為藝術服務,得先懂科技的‘語言’,找到能讓它們對話的橋梁,而不是指望科技來遷就藝術的‘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