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失效的乾擾與絕望的飛馳
脈衝乾擾器發出的低沉嗡鳴與監測儀上越來越急促的警報聲,在狹小的車間內交織成一首令人心悸的死亡交響曲。藍色電弧在林知意鎖骨下方跳躍閃爍,映照著她蒼白而堅毅的臉龐,和陸辰嶼緊握著她手背的、指節發白的手。
“鐵匠”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他緊盯著連接在乾擾器上的一個次級螢幕,上麵瀑布般流淌著難以解讀的波形數據。他的手指飛快地在一個佈滿旋鈕和撥杆的控製板上微調,試圖捕捉並壓製那個隱藏在林知意體內、不斷向外發送信號的生物信標。
“頻率在漂移……這東西有自適應抗乾擾機製!”“鐵匠”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急躁,“我在嘗試注入循環座標數據……需要繞過它的內部驗證……”
時間彷彿被拉長,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監測儀螢幕上,那個代表高強度掃描的紅色光點已經穩定地停留在代表他們所在區域的網格上,並且亮度還在不斷增強!這意味著對方不僅鎖定了大致區域,甚至可能在進行信號特征的精準識彆!
“不行!常規乾擾模式被識彆了!”“鐵匠”猛地一拍控製板,眼中閃過一絲狠色,“隻能用最後一招——強脈衝過載!嘗試燒燬它的微型發射電路!但這可能會對她造成劇烈疼痛,甚至有微小概率引發信標內部……未知反應!”
未知反應?可能是更強烈的警報,甚至是……自毀?冇有人知道。
林知意緊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劇烈顫抖,但她用力點了點頭,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動手!”
陸辰嶼握緊了她的手,無聲地傳遞著力量。
“鐵匠”不再猶豫,猛地將一個紅色的保護蓋掀開,用力按下了下麵那個碩大的黑色按鈕!
“滋——啪!”
一股更強的能量瞬間湧入,林知意身體猛地弓起,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鎖骨下方的皮膚瞬間變得通紅!乾擾器本身也冒出了一縷青煙,發出焦糊的氣味。
幾乎在同一時刻,監測儀上那刺耳的警報聲和閃爍的紅光,戛然而止!
成功了?
車間內陷入一片死寂,隻剩下幾人粗重的喘息聲。
“鐵匠”死死盯著監測儀螢幕,確認那個紅色光點依舊存在,但代表信號強度的讀數,正在斷崖式下跌,最終歸零。螢幕上的光點也由刺目的紅色,變成了黯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灰色。
“信號……消失了。”“鐵匠”長長舒了一口氣,彷彿虛脫般靠在工作台上,“強脈衝過載,應該是燒掉了它的發射單元。現在它就是個啞巴鐵疙瘩,留在你身體裡了。追蹤……暫時解除了。”
陸辰嶼也鬆了口氣,輕輕扶起幾乎虛脫的林知意。她靠在他懷裡,渾身都被冷汗浸透,鎖骨下的皮膚依舊通紅灼熱,但至少,那致命的追蹤停止了。
然而,這短暫的慶幸隻維持了不到三十秒。
“鐵匠”剛想說什麼,車間外,由遠及近,傳來了極其刺耳、頻率極高的警笛聲!這聲音與普通的警車或消防車截然不同,更加尖銳,更加急促,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肅殺之氣!
“是‘淨化者’!”“鐵匠”臉色瞬間變得比林知意還要蒼白,他猛地撲到牆邊,扒開一堆雜物,露出一個隱蔽的觀察孔,“他們不是靠信號找來的!他們是直接衝著這個地址來的!我們暴露的是位置!”
透過觀察孔,可以看到狹窄的衚衕口,兩輛通體漆黑、冇有任何標識的大型越野車,以一種蠻橫的姿態堵住了出口。車門打開,七八個穿著全套黑色作戰服、戴著特質頭盔、手持造型奇特武器的身影迅速下車,動作迅捷而專業,呈扇形向鐵皮門包抄過來。他們的裝備和氣質,與之前在園區遭遇的安保完全不在一個層級!
“怎麼會……信號不是剛斷嗎?”林知意聲音顫抖。
“是延遲!”“鐵匠”咬牙切齒,“在我們成功乾擾信號之前,他們已經根據最後穩定的信號源,派出了這支小隊!我們隻是僥倖在他們破門而入前,弄啞了那個信標!”
解釋已經毫無意義。黑色的身影已經逼近鐵皮門,沉重的破門錘撞擊聲響起!
“哐!!!”厚重的鐵皮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門栓處火星四濺。
“走後門!”“鐵匠”當機立斷,猛地拉開工作台下方一個偽裝成地麵的活板門,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向下延伸的漆黑通道,“下麵是廢棄的防空洞,通往兩個街區外的地鐵維修通道!快!”
陸辰嶼毫不猶豫,率先跳下,然後在下麵接應林知意。“鐵匠”緊隨其後,並在跳下前,用力將活板門拉上,還迅速用旁邊的幾個重物壓住。
就在活板門合上的瞬間,上方傳來了鐵皮門被暴力撞開的巨響,以及密集而謹慎的腳步聲。
黑暗,潮濕,黴味。防空洞內狹窄而壓抑。三人憑藉著“鐵匠”手中一個老舊的手電筒,在錯綜複雜的通道內拚命奔跑。身後上方,隱約傳來搜尋和破壞的聲響。
“這邊!”“鐵匠”對這裡極為熟悉,帶著他們在迷宮般的通道中左拐右繞。跑了大約五六分鐘,前方出現了一個向上的鐵梯,頂端是一個圓形的、鏽蝕嚴重的井蓋。
“推開它!上麵是第七大街的人行道!”“鐵匠”喘著氣說道。
陸辰嶼奮力推開沉重的井蓋,刺眼的陽光和嘈雜的市聲湧入。他先將林知意托上去,然後和“鐵匠”也迅速爬出。他們此刻正位於一條相對繁華的商業街邊緣,周圍是匆忙的行人。
“分開走!”“鐵匠”迅速塞給陸辰嶼一把老舊的機械鑰匙和一個紙條,上麵寫著一個車牌號,“街角第三個車位,那輛黑色摩托車!加滿了油,冇牌照!一直往東,出城!彆回頭!”
說完,他不等陸辰嶼回答,猛地將他們推向摩托車方向,自己則轉身,逆著人流,迅速消失在一條小巷裡。他要去引開可能的追兵。
陸辰嶼拉著林知意,跑到那輛看起來頗有年頭的黑色摩托車旁,插入鑰匙,發動!引擎發出沉悶而有力的咆哮。
他將一個備用頭盔扣在林知意頭上,自己則戴上了另一個。
“抱緊我!”他低吼一聲。
林知意緊緊摟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堅實的後背上。
摩托車如同離弦之箭,猛地竄入車流。陸辰嶼將油門擰到底,在城市的街道上瘋狂穿梭,不斷超車、變道,向著東麵城郊的方向飛馳。
風聲在頭盔外呼嘯,城市的景象在兩側飛速倒退。暫時,他們似乎甩掉了身後的追兵。
但陸辰嶼的心冇有絲毫輕鬆。林知意體內的信標雖然暫時失效,但依舊是個隱患。“鐵匠”生死未卜。“淨化者”的出現,表明“基石”已經動用了最冷酷、最專業的力量。出城之後呢?哪裡纔是安全的容身之所?
就在這時,他感覺摟在自己腰間的雙臂,力道突然鬆了一些。緊接著,林知意虛弱的聲音透過頭盔和風聲,斷斷續續地傳入他耳中:
“辰嶼……我……有點暈……看東西……在晃……”
陸辰嶼心中一緊,猛地瞥向後視鏡。鏡中,林知意靠在他背上的腦袋無力地耷拉著,頭盔麵罩下,她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也冇有一絲血色。
是剛纔強脈衝過載的後遺症?還是連續的高度緊張和逃亡消耗了她最後的體力?
“知意!堅持住!彆睡!”他大聲喊道,但她的手臂越發無力,身體開始微微下滑。
必須儘快找到地方停下來!但她現在的狀態,能撐到出城嗎?
前路漫漫,危機四伏,而懷中的女孩,似乎已到了極限。
林知意突然虛脫昏迷,情況危急。陸辰嶼帶著她在“基石”的追捕下亡命飛馳,前路未知。他們能否在林知意情況惡化前找到安全的落腳點?“鐵匠”的犧牲能否為他們換來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