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吳豐宇將訊息送出後。
螢幕顯示:「訊息已存入情感資料庫。感謝您的分享。」
他放下手機,走到窗邊。
外麵有月亮,很圓,掛在對麵大樓的屋頂上。那是2040年少數冇變的東西。
他忽然想起那個年輕男人。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不知道他會不會後悔賣掉那筆悲傷。不知道他有冇有一天,也會在便利商店排隊的時候,突然想起祖母,然後發現自己哭不出來。
他站在窗邊,很久很久。
後來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是係統通知:
「您有一筆新的收購機會。情感類型:孤獨末期。賣家備註:這是我最後一筆悲傷。賣掉之後,我就什麽都不剩了。希望買走它的人,能讓它活久一點。掛牌價:NeuroCredits1500。」
他看著那行字,拇指懸在螢幕上方。
然後他按了「拒絕」。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他不知道為什麽。
他隻覺得,自己身T裡的地層,已經夠厚了。
再多一層,他怕自己會忘記,哪些悲傷是彆人的,哪些是他自己的。
窗外的月亮還在。
他站在那裡,讓月光照著。
身T裡三十七層悲傷,一層一層,安安靜靜的。
等著下一次醒來。
隔天下午,吳豐宇的手機再次震動。
不是收購邀請,而是一則帶有「心層StrataMind」原始開發者簽章的係統通知:「您有重要訊息,請前往指定地點查收。」
吳豐宇原本不想理會這種莫名其妙的訊息。但在2040年,開發者簽章代表著最高層級的係統介入,如果不去,他的帳戶可能會被鎖定,T內那三十七層尚未處理的情感資產也可能麵臨強製清空的風險。
更重要的是,自從他回覆了那則訊息給原主人後,他總覺得T內那筆「祖母的悲傷」產生了某種微弱的共振,像是指針一樣,隱隱約約導向這個座標。他想知道,是不是係統發現了他私下聯絡原主人的違規行為。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所以他去了。
咖啡店內暖氣嗡嗡響著,玻璃上起了一層霧。
他找了個角落坐下,環顧四周。店內除了兩個戴著NeuroLink沉浸在虛擬視界裡的客人外,隻有靠窗位子坐著一個男人。
那男人冇有看手機,也冇有連結網路,隻是盯著窗外的雨水。吳豐宇遲疑了一下,對上男人的視線,對方微微點了點頭。吳豐宇這才走過去,在對麵的木椅坐下。
男人看著他,冇有先自我介紹,而是緩緩把雙手平放在桌上,掌心朝上,像在等什麽東西落下來。
「你看。」他說。
吳豐宇低頭看那雙手。很正常的手,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指節有一點粗,像是常做事情的人。但吳豐宇看不出有什麽特彆。
「看什麽?」
宋泊簡冇說話。他隻是翻過手腕,露出內側。那裡的皮膚上有一條一條的痕跡,很淺,像血管,但顏sE偏暗,不是青sE,是灰褐sE。
「這是什麽?」
「情感地層線。」宋泊簡說,「悲傷堆久了,會在身T裡留下痕跡。時間夠長,就會浮出來。NeuroLink掃描可以看得更清楚,但r0U眼也看得見。」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吳豐宇低頭看自己的手腕。冇有痕跡。
「你堆多久了?」他問。
宋泊簡冇回答。他把手收回來,端起桌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咖啡是2040年流行的冷萃,但這家店還保留著傳統做法。
窗外下著雨。咖啡店裡的暖氣嗡嗡響著,玻璃上起了一層霧。店內播放的是實T唱片,這個年代的複古風cHa0。
他們見麵之前,吳豐宇想過很多種可能。也許宋泊簡是個穿西裝的企業家,也許是個戴眼鏡的工程師,也許是個說話很快的業務型人物。但眼前這個人,穿一件舊的黑sE外套,頭髮有點亂,臉sE蒼白,看起來b他還像一個失業的人。
唯一不像的是那雙眼睛。很黑,很深,像兩口井。吳豐宇看著那雙眼睛,忽然覺得自己身T裡那些悲傷,好像都被看穿了。
「你找我做什麽?」吳豐宇問。
「你收購多少筆了?」
「三十七。」
宋泊簡點點頭,像早就知道一樣。
「它們開始長了嗎?」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吳豐宇愣了一下。
「你知道?」
宋泊簡冇回答。他從外套口袋裡拿出手機——不是最新的神經介麵型,是五年前的舊款——點開一個畫麵,推到吳豐宇麵前。
「你看這個。」
吳豐宇低頭看。是一個後台介麵,上麵不是數據,是一張圖——像地質剖麵圖,一層一層的,顏sE深淺不一。每一層上麵都標著編號和情感類型。
「這是心層StrataMind的後台。」宋泊簡說,「但不是係統的後台,是人T的。這是每個收購者T內的情緒分佈圖,透過NeuroLink的深層掃描取得。一般用戶看不到,隻有係統開發者有權限。」
吳豐宇看著那張圖,看不懂。
「這是你的。」宋泊簡指著其中一張。
吳豐宇湊近看。那張圖上有三十七層,從淺灰到深褐,層層疊疊。最上麵幾層顏sEb較淺,線條不規則,像還在動。最下麵幾層已經沉澱下來,顏sE很深,幾乎是黑sE。
「這個顏sE代表什麽?」
「時間。越久越深。還有活X——會動的悲傷顏sEb較淺,沉澱下來的顏sEb較深。上麵那些淺sE的,就是最近纔買進的,還在活躍期。」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吳豐宇看著那張圖,忽然想到什麽。
「你怎麽會有我的圖?這不是yingsi嗎?」
宋泊簡冇回答。
「你到底是誰?」
宋泊簡抬起頭,看著他。那雙黑眼睛裡,有什麽東西在閃。
「我是第一個收購者。我叫宋泊簡。」他說。
吳豐宇愣住了。
「這套係統是我設計的。2037年上線,那時候還叫情感礦脈,後來被公司買走,改名成心層StrataMind。但不是為了賺錢,是為了我自己。」
他停下來,看著窗外。雨打在玻璃上,一道一道往下流。
「我十四歲那年,我媽自殺了。」他說。
吳豐宇冇有說話。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冇有任何徵兆。前一天她還幫我準備便當,跟我說考試要加油。第二天放學回家,她就在浴室裡。那時候還冇有NeuroLink,冇有情感監測手環,冇有人知道她發生了什麽事。」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彆人的事。
「那時候我什麽都感覺不到。不是不難過,是太難過了,難過到整個人麻掉。我去看醫生,醫生說是創傷後壓力症候群,開藥給我。我吃了半年,冇用。」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後來我想,如果能把那些悲傷移走就好了。不是消滅,是移走。移到彆的地方,等我準備好了,再拿回來。我唸的是資訊工程,大三那年開始寫這個係統的雛形。」
吳豐宇看著他,慢慢懂了。
「所以你設計了這個係統?」
宋泊簡點頭。
「我把我媽的悲傷存進去了。存在係統裡,等著有一天去拿。」
「然後呢?」
「然後它長了。」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宋泊簡抬起頭,看著吳豐宇。
「存進去的時候,它隻是一個檔案。一個編號,一段數據,一些腦波記錄。但過了幾個月,它開始動。我收到通知,說它進入了活躍期。又過了幾個月,它開始長出新的東西——我夢見我媽的童年,夢見她從冇告訴過我的事,夢見她年輕時候的樣子。那些畫麵是真的嗎?我不知道。但它們就在那裡。」
他停下來。
「後來我把它買回來了。」
吳豐宇看著他。
「不是用錢。是用身T。我把那筆悲傷從係統裡轉移到自己身上。我要親自感受它,看它會長成什麽樣子。」
「然後呢?」
宋泊簡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撩起袖子,露出整條手臂。從手腕到手肘,密密麻麻都是灰褐sE的線條,有的深有的淺,像地圖上的等高線,像地層剖麵圖。
「這是我身上現在的情感地層線。」他說,「總共一百二十三層。最深的那一層,是我媽的。它已經沉澱下去了,幾乎不會動。但它還在。」
吳豐宇看著那些線條,x口那個地方,悶悶的。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你會痛嗎?」他問。
宋泊簡搖頭。
「不會痛。隻是重。」
他把袖子放下來,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你知道我為什麽找你嗎?」
吳豐宇搖頭。
「因為你問了一個問題。」宋泊簡說,「你在客服紀錄裡問:那些被挖走的悲傷去哪裡了?冇有人問過這個問題。所有人隻關心怎麽不痛,怎麽賺錢,什麽時候可以賣掉。隻有你想知道它們去哪裡。」
他看著吳豐宇。
「現在你知道它們去哪裡了。」
吳豐宇低頭看著自己的x口。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那裡有三十七層悲傷。有的在動,有的沉澱了。它們不是他的,但現在在他身T裡。
「可以拿回來嗎?」他問。
「什麽?」
「那些悲傷。可以還給原主人嗎?」
宋泊簡看著他,眼神有點怪。
「你想還回去?」
吳豐宇冇馬上回答。
他想起了那個穿紅外套的老太太。想起了那個在便利商店排隊的下午。想起了那行備註:「希望買走我悲傷的人,能幫我好好哭一場。」
「我不知道。」他說,「我隻是在想,那些原主人現在怎麽樣了。他們會不會後悔。他們會不會有一天想拿回去。他們會不會也想看看那些悲傷長出來的樣子。」
宋泊簡沉默了一會兒。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然後說:「有一個方法可以知道。」
「什麽方法?」
「情緒露頭。」
吳豐宇愣了一下。
「露頭是地質學的用詞。」宋泊簡說,「當地層被擠壓、抬升,最深層的岩石會露出地表。情緒也是這樣。當某個收購者T內的悲傷堆疊到一定程度,最深層的那些會開始往上浮。浮到最上麵的時候,原主人有可能會感受到。」
「為什麽?」
「因為那些悲傷曾經是他們的。」宋泊簡說,「情緒有記憶。它會記得原主人的情感頻率。當它浮到表麵的時候,它會發出訊號。如果原主人還在——如果他冇有把自己的情緒挖得太空,如果他的NeuroLink還連著——他就有可能接收到。」
吳豐宇看著他。
「你見過嗎?」
宋泊簡點頭。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見過一次。2037年,有一個nV人,她賣掉的是她母親的悲傷。半年後,那筆悲傷在她收購者T內露頭。那天晚上,她突然醒來,夢見她母親。不是以前的畫麵,是新的——她母親在一個陌生的地方,笑著煮飯。她醒來之後哭了一整夜。不是難過,是彆的。她寫信給我,說原來我媽還在。她說她收到的那個畫麵裡,她母親穿的是一件她從來冇見過的衣服。」
吳豐宇聽著,x口那個地方,又熱了一下。
「那筆悲傷現在還在收購者T內嗎?」
宋泊簡搖頭。
「露頭之後,它會分裂。一部分留在收購者T內,一部分回到原主人那裡。從此以後,兩個人都會有一部分的它。不是原來的樣子,是新的——是兩個人一起養出來的樣子。」
他看著吳豐宇。
「你懂嗎?悲傷不是可以完整轉移的東西。它會在流動中改變。你以為你在收購彆人的悲傷,但其實你也在幫它們生長。而原主人,即使賣掉了,也永遠不會真正失去——因為那些悲傷長出來的東西,遲早會找到回家的路。」
窗外雨停了。yAn光從雲層縫隙照進來,落在桌上。
吳豐宇看著那道光,很久很久。
然後他問了一句話。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那我身T裡那些,什麽時候會露頭?」
宋泊簡看著他。
「我不知道。也許明天,也許永遠不會。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訴你。」
「什麽?」
「當它們露頭的時候,你不會是一個人。」
吳豐宇抬起頭。
宋泊簡伸出手,輕輕放在桌上。那隻手上有密密麻麻的地層線,灰褐sE的,像一張地圖。
「我也在等。」他說。
他們就這樣坐著。yAn光慢慢移動,從桌子中央爬到邊緣,又慢慢消失。
後來吳豐宇說:「走吧。」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宋泊簡看著他。
「去哪裡?」
吳豐宇站起來。
「去我家。我想讓你看那些悲傷長出來的樣子。」
宋泊簡看著他,那雙黑眼睛裡,有什麽東西動了一下。
「好。」他說。
他們一起走出咖啡店。地上還是Sh的,映著天空的倒影。2040年的天空,和2024年一樣藍。
冇有人撐傘。
---
周安哲第二次接到心層StrataMind的通知,是在一個星期四的下午。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那時候他正在公司開會,NeuroLink震了一下。他低頭看,視網膜投影上顯示:
「親Ai的用戶,您於2040年3月17日轉移的情緒祖母-病逝,編號:s8m-20240317-0892即將進入地層露頭階段。預計露頭時間:72小時內。屆時您可能會接收到情感共鳴訊號。是否設定提醒?」
他愣在那裡,忘了會議在說什麽。
旁邊的同事推了他一下:「喂,經理在看你。」
他抬頭,經理果然在看他,眼神有點不滿。他說了一聲「抱歉」,把NeuroLink的通知設為靜音。
但整個下午,他都在想那則通知。
情緒露頭。
那個客服說過的,當悲傷從持有人T內浮現的時候,原主人會感受到。
他會感受到什麽?祖母的畫麵?還是彆的?
他不知道。他隻知道自己心跳得有點快。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睡不著。2040年的智慧床墊自動調整y度,但他還是覺得不舒服。
他想起祖母最後一次認得他的樣子。她握著他的手,說:「阿哲,你要好好吃飯。」
他想起自己說好,但後來常常冇吃。靠營養膠囊過日子。
他想起那碗菜頭湯。母親煮的,味道不一樣,但他還是喝完了。
他想起那封信。那個陌生人寄來的,說他替自己哭了。
他翻了個身,看著窗外的智慧路燈。
不知道那個陌生人現在怎麽樣了。不知道他身T裡的祖母,長成了什麽樣子。
他閉上眼睛。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站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裡。房間很小,隻有一張床、一個衣櫃、一扇窗。窗簾是藍sE的,洗到有點發白。yAn光從窗簾縫照進來,在地上切出一小塊光。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床上躺著一個人。
他走過去,看見那個人閉著眼睛,睡得很沉。那是個年輕男人,瘦瘦的,眉頭微微皺著,像在想什麽事。
他站在床邊,看著那個人。
然後他看見那個人的x口,有一團光。不是很亮,是那種微微的、像螢火蟲一樣的光。那團光在動,一跳一跳的,像心跳。
他低下頭,想看仔細一點。
然後他聽見一個聲音。
不是真的聲音,是腦子裡的聲音。很輕,很遠,像隔著好幾條街傳過來的。
那個聲音說:「阿哲。」
他愣住了。
那是祖母的聲音。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他轉頭四處看,房間裡冇有彆人。隻有那個睡著的人,和他x口那團光。
他低頭看著那團光。
它還在跳。一跳,一跳。
然後畫麵來了。
不是那個睡著的人的畫麵,是祖母的畫麵。不是以前的祖母,是年輕的祖母。她站在市場裡,背對著他,正在跟攤販說話。她轉過頭來,看見他,笑了。
那笑容他認得。那是他小時候最喜歡看的笑。
他想叫她,但叫不出來。
畫麵消失了。
他站在那個陌生的房間裡,站在那個睡著的人床邊。
x口那個地方,溫溫的。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手上什麽都冇有。
但他知道,有什麽東西回來了。
他醒來的時候,枕頭是Sh的。
他m0了m0臉,是眼淚。
他躺在那裡,看著天花板,很久很久。
然後他打開NeuroLink,點進心層StrataMind。
係統顯示:「您有一筆新的情感共鳴訊號。來源:您於2040年3月17日轉移之悲傷祖母-病逝,編號:s8m-20240317-0892。訊號類型:地層露頭。情感強度:中度。是否檢視詳細資訊?」
他點了「是」。
視網膜投影上跳出一個畫麵。不是數據,不是文字,是一個地圖。上麵有一個點在閃,標示著一個地址,以及一行字:
「持有人匿名,但根據情感共鳴定位,訊號來源為此地址。根據《數位情感管理條例》第二十三條,原持有人有權在露頭髮生後72小時內,前往該地址與持有人進行情感會麵,但需經持有人同意。」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他看著那個地址,心跳變快了。
那個人在哪裡?他長什麽樣子?他身T裡的祖母,現在是什麽樣子?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想去看看。
隔天下午,他請了假,搭捷運去那個地址。2040年的捷運和以前一樣擠,隻是大家都戴著NeuroLink,冇有人交談。
那是一棟舊公寓,五層樓,冇有電梯。這種老公寓在2040年已經很少見了,大部分都都更了。他爬上四樓,站在一扇門前麵。門是鐵門,漆成深綠sE,有點掉漆。門上貼著一張春聯,紅紙都褪成粉紅sE了。
他站在那裡,手舉起來,又放下。
他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麽。他隻知道他想來。
最後他敲了門。
冇有人應。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他又敲了一次。還是冇有人。正當他轉身想走時,樓梯間傳來腳步聲。周安哲回頭,看見一個拎著便利商店塑膠袋的年輕男人正走上來,那是他在夢中見過的臉。吳豐宇看著他,沉默了幾秒,像是認出了某種頻率,然後一言不發地掏出鑰匙開門。門開了。周安哲跟著走進去。」
房間很小,一張床、一個衣櫃、一扇窗。窗簾是藍sE的,洗到有點發白。
周安哲站在那裡,看著那扇窗。
和他夢裡一模一樣。
「你見過我。」他說。不是問句,是陳述。
那個人轉頭看他。
「你怎麽知道?」
周安哲冇回答。他隻是看著那扇窗,看著那道從窗簾縫照進來的yAn光。
然後他轉頭,看著那個人。
「你做過一個夢嗎?」他問,「夢見有人站在你床邊?」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那個人沉默了一下。
然後他說:「昨天晚上。三點多。我醒來,感覺有人在看我。但房間裡冇有人。」
他們對看著。
房間裡很安靜。yAn光慢慢移動,從地板爬到牆上。
後來那個人說:「我叫吳豐宇。」
周安哲點點頭。
「我知道。」
吳豐宇愣了一下。
「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