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金環毒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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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周無紀從另一間客房醒來。
他冇和客棧的人說,睡覺的時候找了間冇人的客房徑自睡進去。
張家在本地勢力太大了,掌櫃夥計誰敢和張家作對。
換個房間睡覺,不費一點功夫,卻能極大保證自己安全。
周無紀悄然回到自己房間,等到無明過來敲門,和無爭等人一起吃了早餐。
他照例就隻吃了一點,意思一下。
上午無爭要去縣衙拜訪縣令,畢竟道門受朝廷供養,肩負著降妖伏魔的責任,他作為主持肯定要和縣令打交道。
鎮撫司、道門、大族、幫派等等各方組織,不論實力如何強大,在明麵上終究縣令纔是朝廷命官,一縣之主。
無爭不喜歡搞人情往來,但是,縣令卻是必須拜會,儘可能要處理好關係。
“縣令叫韓玉林,三十出頭年紀,長相端正,接人待物都很有一套,據說是燕北韓家的旁係,有點貪財卻很在意吃相,人不算壞……”
周無紀和縣令韓玉林打過交道,對這人觀感其實還挺不錯的。
在這個世道,官員冇有不貪的,隻是看怎麼貪貪多少,更關鍵是有冇有能力治理好地方。
韓玉林能力平平,但他也不亂折騰,又講究吃相,大家就覺得他是個好官。
有了周無紀的介紹,無爭也鬆口氣,隻要好說話就行。
至於縣令是哪個大世家的人,和他關係不大。
藏龍觀距離縣城有二十多裡,無爭去縣衙,周無紀就帶著無明等先去了藏龍觀。
藏龍觀內的各家弟子都跑冇了,就剩下一些雜役。
雜役們看到周無紀帶著這麼多人回來,都是又驚又喜。
驚的是周無紀居然有膽子回來,喜的是藏龍觀終於有人管了。
藏龍觀不小,每日各種開銷不低。若冇有人主持,他們一群雜役可堅持不了多久。
周無紀看到李如意也走了,他略微有點意外。
看來李家是真不敢和張家作對,李如意都要躲得遠遠的,不敢和藏龍觀沾邊。
周無紀熟悉情況,把雜役叫過來幫忙搬送東西,給眾人分配房間,安置物品。
眾多雜役對周無紀都非常敬服,甚至是非常敬畏,乾起活來都非常賣力,冇人敢偷懶耍滑。
忙乎了到中午,把眾人都安置妥當。
趁著中午冇事,周無紀去大殿給北帝神像上香祈禱。
他對九天之外的天帝並冇什麼虔誠信仰,上香祈禱更多是為了師父。
無明也跟著上香跪拜,祈求天帝賜福保佑。
不知為什麼,和無紀師兄一起跪拜祈禱讓她心裡甜滋滋的,總覺得似乎有什麼好事要發生……
“二師兄、”
一個清冷聲音打斷了無明美美的想象,她急忙起身回頭,就看到一個十七八歲少女急匆匆走進來。
少女相貌秀美,眸子清冷明淨,梳著道髻,穿著青色道袍,居然是個女修。
少女看了眼嬌豔的無明,目光轉即落在跪拜祈禱的周無紀身上。
周無紀從容起身,他輕聲問道:“無意、怎麼了?”
他平日都是習慣了稱呼李如意法號,當著無明的麵更要注意稱呼的細節。
少女正是李如意,她明眸深深看了眼周無紀。
相隔二十多天,二師兄樣子冇變化,隻是一雙眸子卻愈發明亮有神,身上更有種說不出清逸超凡氣度。
李如意沉默了一下,二師兄的變化讓她感覺有些陌生。
“幾天冇見就生疏了?”
周無紀微笑:“師妹當日幫了我大忙,這個人情我可是一直記得。”
“有事但說無妨。我必會儘力。”
他一直記得這份人情,當然,他也記得李信欠他四百兩銀子。
所以冇上門去找李信,是他希望對方自覺一點,這點銀錢給他主動送過來。李如意要是能把錢帶來也是極好的……
李如意可不知道周無紀在想什麼,但是情況有些緊急,她父親有事出門,她也找不到彆人幫忙。
她也顧不得一旁的美女道士說道:“二師兄、鐵衣衛在老蒼村抓了二十多青壯,說他們竊取鎧甲兵刃,還私藏起來,圖謀不軌……”
“哦?”
周無紀還真知道這件事,他當時也冇太在意。
他知道老蒼村都姓李,都是李家的人。
這件事死的人太多了,事情也鬨得太大了,和白石渡的情況完全不一樣。
亂兵的盔甲武器他可不會碰。
老蒼村那些村民,趁著搬運屍體時候拿一些值錢的衣物、盔甲,那也正常。
世道艱難,村民們都很窮苦。有這麼個發死人財的機會,他們肯定不會錯過。
周無紀能理解這些村民,不能說什麼好壞善惡,不過是出於生存需要的樸素選擇。
他隻是冇想到吳鏑心這麼黑,把盔甲拿回來還不算,還要把人都扣起來。
鎮撫司衛所,有獨立的偵緝、抓捕、關押、審訊等權力。
鎮撫司抓的人,地方官府都不能插手。
被吳鏑抓到衛所的村民,情況非常不妙。
周無紀想了下說道:“吳鏑就是想要錢,你們拿出一筆錢來破財消災吧。”
李如意有些著急說道:“我爹有事出門了,家裡的叔叔伯伯都不願意掏錢,他們說吳鏑太貪了。
“而且,私藏盔甲是重罪。要是和這件事沾上邊,李家不死也要脫層皮……”
周無紀點頭,李家這些人固然是自私,說的話卻也冇錯。
吳鏑凶狠貪婪,李家要是主動上去包攬此事,那不知道要花多少錢才能餵飽吳鏑。
李如意看到周無紀沉默不語,她認真說道:“那些青壯是家裡頂梁柱。他們出事,一家老小都要餓死。
“師兄,他們是又蠢又貪,但他們不該死!”
無明在一旁聽明白了,她忍不住懇求道:“師兄,他們好可憐啊,你幫幫他們……”
周無紀心裡歎氣,無明看著傲嬌,卻是個傻白甜。還不如李如意聰明。
李如意認真說道:“二師兄,你說過要送我去下院。這個機會我不要了,我隻求能救這些村民。”
“我儘力試試。”
周無紀自知冇這個份量,他一個八品傳度道人,在北極派內是正式弟子,在朝廷這裡卻連度牒都冇有。
根本冇資格和吳鏑談條件。這件事還要讓無爭出麵才行。
趁著無爭還冇回來,周無紀帶著李如意先去了四明縣。
他本想去縣衙找無爭,卻正好在城門口處碰到了無爭。
周無紀把事情說了,無爭性子雖然冷硬,心腸卻不錯,他覺得這些村民略微懲戒一下就是了,罪不至死。
落到鐵衣衛手裡,下場可就不好說了。
無爭當即帶著周無紀去了衛所,李如意本來要跟著,卻被周無紀打發走了。
衛所還有保護縣城的職責,在北城角那占據了一大塊地方,還有一個小小操場。
衛所外麵是高高柵欄,裡麵是一排排磚木結構平房,看著灰撲撲的很不起眼。
大門口一名佩刀的鐵衣衛,閒坐在門廊裡麵。
看到有人過來,這才慢悠悠迎上來。
周無紀知道這種最低級的鐵衣衛叫番子,他過去說明來意,那番子聽說是找總旗的,也不敢怠慢,急匆匆回去稟告了。
番子很快就回來了,他帶著周無紀和無爭進了衛所。
在衛所的裡麵的一間寬敞大廳裡,周無紀見到了吳鏑。
這位總旗官冇有戴纏棕帽,就穿著製式鐵衣,笑嗬嗬起身把無爭、周無紀迎進大廳。
“正要去拜訪道長,道長卻先來了,快請坐……”
吳鏑明知道對方有事,卻根本不問,隻是說著各種客套話。
無爭不耐煩這種試探,他直接說道:“總旗官,我們是為了老蒼村的村民來的。
“還請總旗官高抬貴手,放了他們。”
吳鏑略微有點意外,無爭居然要為這群泥腿子出頭,李家都不管,這道士有點拎不清啊!
他正色說道:“他們偷竊盔甲又私藏起來,圖謀不軌,這是重罪。
“我很尊重道長,卻不能因私廢公。”
周無紀聽到吳鏑打官腔,他就知道無爭麵子冇用。
他柔聲說道:“總旗,我們知道這件事很為難。
“我們不會讓總旗白幫這個忙,有什麼要求您隻管說。”
吳鏑本來不想搭理周無紀,李家有錢,周無紀、無爭能有幾個錢。
再說,真要開出高價,這兩人就是有也不會真掏出來。
他轉念一想,周無紀主動送上門,正是賺一千兩黃金的好機會。
“我最近練功傷到了肺,我聽說紅葉嶺深處有金環毒蜂,這東西釀的紅花蜜很有靈效,若能取來幾斤,我可以放人……”
無爭不瞭解紅花蜜的情況,他隻能看向周無紀。
周無紀沉吟了下點頭說道:“我們儘力一試。請總旗稍等幾天。”
“七天,七天之內把蜂蜜送過來,我就放人。過時不候。”吳鏑深深看了眼周無紀,強調了時間期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