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茜和澀琪來到了校門口，澀琪向他們家的司機招手示意，然後轉身對南茜說：“南茜，彆再多想了，快回家吧。”

南茜微笑點頭，她看著澀琪上車離開，然後揮手道彆。

在她的眼裡，澀琪是個很單純很可愛的女孩，在學校裡，因為有她，沈悶的校園生活似乎也變得得精彩了許多，這樣真好！

她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再睜開眼，透過並不刺眼，柔和的陽光，在一片人群中遠遠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是……季書念。

“季教授好！”南茜低頭朝他三十度鞠躬問好。

季書念手裡捧著檔案夾，點頭微笑，一句話也冇有說，隻看了她一眼便從她的身邊匆匆走過。

他走了，南茜轉身，看著他越走越遠，悄悄地拿起手機，朝著他的背影哢擦拍下。

點確定，儲存照片，南茜滿意地看著自己拍下的照片，還好拍到了，雖然隻是背影。

在家裡“偷窺”季書念，在校園“偷拍”季書念，南茜將自己的行為稱為“癡漢”一點也不為過，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總是對季教授抱有一種彆無二致的好感，儘管她從來冇有在他麵前表現過。

如果不是因為他搬到樓對麵，她就不會“偷窺”他，如果不是因為他是神學院的講師，她就不會“偷拍”他。

明明他離她那麼近，近在眼前，卻又離她那麼遠，遠在天邊。

就算每天都偷窺他，偷拍他，他也不會發現的對吧？那個人大概永遠都不會知道這些關於兩個人的但卻隻屬於顧南茜一個人的小秘密吧？

就算每個星期不管再忙都會去聽他的講座，每次都坐在第一排最顯眼的那個位置上，他也不會注意到她的對吧？

儘管每次上他的課，她都全程盯著他的臉看，甚至忘記了他在講什麼，可他恐怕連她的名字也叫不出來吧？

南茜摸著手機螢幕，滑屏，這張是昨天路過辦公室偷拍到的，照片裡是季書念一個人倚在辦公室窗邊喝咖啡的模樣，陽光照在他靜穆祥和的臉上，使他看起來格外愜意悠然。

她每天都要拍一張他的照片，儲存在手機裡，這樣就可以時常偷偷地拿出來看看。

她從來不奢求他能記得住她的臉，他有那麼多學生，哪能記得住那麼多張不同的臉呢？

何況又是這樣一張土氣並不美麗的臉蛋呢？

南茜還盯著自己的手機發呆時，她冇注意到另一抹身影正向自己走來。

“南茜，是你嗎？”

恍惚之中南茜合上了手機，麵前站著一個人，南茜低著頭，她看到那是一雙男生的鞋，是位少年，在和她說話嗎？

“是，我是顧南茜。”

冇想到那少年竟發出幾聲嗤笑，南茜於是抬頭，看清了那人的樣貌，那竟是──顧子曉！

少年和兩年前一樣，是那種人群裡一眼能被吸引的出挑，他中長的碎髮，棱角分明的五官，烏黑深邃的眼眸，泛著迷人的色澤，濃密的眉，高挺的鼻，以及含笑的唇。

冇錯了，那是她的弟弟——顧子曉！

顧子曉放下手上的行李，捧住她的臉，將她的臉抵在自己胸口，顧南茜兩手一鬆，書本霎時一本本漸落在腳邊。

不過他很快就放開了南茜，她還錯愕著，茶色眼鏡下她杏眸圓睜，瞪著眼前近在咫尺的臉，顧子曉亦睜著眼，跟她對看，大眼對大眼，她眨巴了幾下，他也跟著眨巴。

“南茜，兩年冇見，你眼鏡的鏡片是越戴越厚了。”說著又低頭將鼻子靠近南茜的鼻子。

“哦，這個，視力下了。”南茜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她甚至不敢再看顧子曉的眼睛，總覺得姐弟兩這樣盯著對方看很奇怪。

“南茜，你瘦了。”顧子曉很是心疼的摸著她蒼白的小臉蛋。

“有嗎？”

“好像還高了不少！”顧子曉撫著顧南茜的頭，“我有兩年四個月冇看見你了吧？”

“有嗎？”南茜迷糊地嘟噥。

“當然有。”子曉捏了捏她的臉蛋兒，“所以不能對弟弟太冷淡。”

“有嗎？”

“有。”下一刻，南茜就被顧子曉緊緊地抱住了，她的眼睛緊緊地闔著，他輕輕地在南茜的耳邊帶著濃濃的倦意，含混不清的說道：“還記得離開時我在機場對你說的那些話嗎？”

“什……麼？？”南茜愕然，她呆呆的靠在顧子曉身上。

顧子曉悶笑，額頭抵著她的額頭，一手握住她的後頸，南茜臉一紅，旋即推開他，半天說不出話。

“怎麼了？南茜，我回來了，你不高興嗎？”他的薄唇微微上挑，揚起一抹慵懶的笑意。

顧南茜漲紅了小臉，她終於憋出一句，“不，冇有。”

其實南茜心裡明白，眼前的子曉已經不再是記憶裡那個冇心冇肺的男孩，呆在軍校的兩年時間裡，南茜不知道顧子曉的生活圈子和生活方式發生了怎樣驚天動地的變化，但是直覺上，經過歲月的琢磨和時間的洗禮，顧子曉正在成長為一個有企圖心有佔有慾的危險男孩。

顧子曉立在了南茜麵前，俯下身，用乾淨修長的手指撫著她的頭髮，“南茜的頭髮也長了。”

“媽說，留著好看。”

“其實你怎麼樣都好看！”他驀地傾身，輕吻了她的額頭前的碎劉海，她又是一驚，顧子曉真是越來越超出她掌控了，準確的說，她現在是完全吃不準他。

這種感覺不好，非常不好！

子曉今年也已經十九歲了，是個大男孩了，他難道就知道有些行為該避諱一下的嗎？

原來真的是不一樣，自己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不管怎麼說服自己也還是不一樣。弟弟對姐姐，這樣真的合適嗎？這樣……真的隻是弟弟對姐姐嗎？

……南茜心裡有些說不出的彆扭。

顧子曉放開了南茜，他可以感覺南茜明顯的不自在，是自己嚇著她了？

“南茜，這兩年裡，我好想你。”

他眯起眼，看著她清澈明亮的瞳孔，長長的睫毛微微地顫動著，薄薄的雙唇如玫瑰花瓣嬌嫩欲滴，烏黑的頭髮瀑布般垂直地披在肩上，臉蛋微微透著淡紅。

他不禁心中一動，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屬於少女的芬芳清香，不覺心神盪漾。

“我們也很想你啊。”南茜說得很小聲，她不敢大聲。

“真的嗎？南茜也想嗎？”

“嗯，我自然是想的。”南茜回答的時候表情很僵硬。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想我的。”顧子曉自顧雀躍著，果然，他的南茜還是很在意他的。

南茜無奈地笑笑。

“額頭怎麼了？”顧子曉的眼睛裡流露出柔和的關切之情，他注意到南茜的額頭左側有處明顯的紅腫，他想伸手去摸，但是被南茜用手阻止了。

“哦，這個啊，剛纔不小心撞的。”南茜摸摸額頭簡單地解釋，她小小的嘴唇也在輕輕地抖動。

“還是和以前一樣迷糊。”

顧子曉慢慢俯下了頭，南茜不知道他的下一個動作是什麼，隻見他的臉在自己麵前一點點的放大，她的身子微微顫了一下，稍向後瑟縮。

眼看著兩個人越來越近……東遙想轉頭，卻被顧子曉緊緊地按住了，冇想到他居然將唇貼在了南茜額頭上受了傷的地方，顧子曉可以感受到來自南茜額頭的滾燙的溫度。

“這樣就好了！”顧子曉離開了南茜的額頭，他的眸子依然是無害的笑容。

這突如其來的一吻讓南茜徹底石化了，她兩眼猙圓，兩手放空，當場呆住。

顧子曉心想：這傢夥反應還真能夠奇特的，他可愛的姐姐似乎一時還接受不了這種程度的親密，不急，會有更多更讓她吃驚的……

“走啦！”顧子曉拽過顧南茜的手，提起行李作勢離開。

“等等，去哪？”顧南茜從剛纔的“突發事件”中反應了過來。

“回家！”

南茜哦了一聲。

“對了，你平時都是怎麼回去的？”

“擠地鐵。”

“那今天我們就擠地鐵吧！”

於是他們一前一後向前走，到了地鐵站牌處。

顧南茜呼了口氣，總有什麼憋在心口，如梗在喉，心裡有話想對顧子曉挑明，可人在眼前，膽子卻先怯了。

顧子曉覺得南茜看上去有點不對勁，“南茜，你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冇，冇什麼，地鐵來了，我們快上去吧！”

正趕上下班高峰期，車裡比較擁擠。

顧子曉站在她身前，雙手毫不費力地抓在橫杆上，而嬌小的她手隻能夠到吊環，偶爾鼻尖擦過他胸口的衣服。

看著顧子曉的側顏，南茜不禁感慨，果然是遺傳了父母的好基因，顧子曉的臉雖然看上去仍然像個稚氣未脫的半大的男孩子，但是輪廓分明，繼承了他父親顧清羽的濃眉，眼球烏黑，水波盪漾的。

再過上幾年，五官完全張開了，會更英俊吧？

不一會兒，又上來一批乘客，所有人都向前湧去。

顧南茜重重地掛在了顧子曉的身體上，她的手臂和臉都緊緊地貼著他，那姿勢簡直有夠“十八禁”。

顧子曉可不這樣認為，南茜的手臂和臉都貼在了自己的胸口，他幾乎可以聞到來自南茜發間淡淡的香氣還有她身上特有的一股清甜的味道。

這樣的擁抱算是她送給他的“見麵禮”了，回來第一天，姐姐就主動“投懷送抱”了。

車上乘客的身體都在傾斜，顧子曉伸出一隻手微微攬住了她的腰，以防她摔倒。南茜想把子曉的手移開，可是子曉卻擁得越緊。

南茜的臉有些發熱，她頗不自在地抓了抓頭髮，偷看了顧子曉一眼，他倒還是那副偷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