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黴星
“你說什麼哪?警察不是說過了嗎?天傲是被牽連進去的,這些事跟他根本沒關係!”
“沒關係?哼!騙誰呢?要真是沒關係,為什麼他一去醫院就死人,而且死的都是在他身邊照顧他的人?還有那個死掉的醫生,居然把全部身家都傳給天傲,你不覺得怪嗎?哪個人瘋了,會把自己身後的東西全送給一個剛認識的小孩?依我看,他就是個發死人財的小鬼!是他把家豪剋死的!要不,怎麼會等那賤女人肚子裡一有他,家豪就出車禍呐?家豪一死,他本來能分到的家財,還不都便宜了這個小鬼?這個小鬼唯一做得讓我滿意的一件事,就是把沈惠茹的女兒剋死了!”
“住口!說這樣的話,你就不怕彆人聽到!”
“怕什麼?這裡又不是老宅,哪個不是我們的人?”
“好了,隨便你怎麼想,反正他好壞都是你孫子。.不過,不能把他放在家裡不管,要是君耀給老頭子吹耳邊風,你我麵上也不好看。”
“那怎麼辦?我可說了,我不會照顧他的,免得被他剋死了!”
“把他送去托兒所吧。”
“什麼?托兒所?能行嗎?他才叫名三歲吧?”
“怎麼不行啊?多給點錢不就好了!老頭子要是問起來,我們就說什麼精英……對!是精英教育!他不是君耀的長子嗎?以後很可能要繼承聞家基業的,當然要從小抓起。”
什麼精英教育,明明是塞到托兒所,眼不見為淨!不過,去托兒所也好。衛霄努力安慰著自己,心道總比整日待在這個冷得像骨灰罈的家裡好。說不定還能多學一點東西,多知道點這個世界的事。
“對了,沈家的事解決的怎麼樣了?”
“沈萬才終於服軟了。哼!想和我們聞家鬥,他還差些火候!過幾天,他會帶著小兒子過來賠罪,你讓人教教天傲,不要到時候一看見人就嚇哭。”
“賠罪?會賠什麼東西啊?”
“還能是什麼?老頭子發過話的,他沈萬才的小兒子讓我們聞家的長孫見了血不說,連眼睛都差點被弄瞎。還把他特意給天傲買的一塊燕朝時期的玉牌剪壞了,最後甚至弄不見了。就算是親家,也要拿相同的東西來補上,不然顯得我們聞家好欺負!現在他的公司被我們壓得透不過氣,就算他捨不得,也隻能咬牙出點血了。不過……”
“不過什麼?”
“這些賠償的東西可能會落在天傲頭上。我想,沈萬纔可能還不知道,天傲不是他的親外孫。所以,他想把賠償的東西放在天傲名下。畢竟,給聞家和給外孫,是不一樣的。”
“什麼,又給他?憑什麼啊?我的手也受傷了!”
“就憑他是聞家長孫,你是嗎?你的事最好彆提,你一說,沈家自然也會把朵朵為什麼會來不及讓醫生看病這件事提出來。到時候,隻有你吃虧的份!”
“我又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知道,但人都死了,說得清嗎?醫生也說了,確實是急病去的。後來,我們還找人查過,可結果什麼都冇查出來。傭人也問了,卻冇一個知道的,隻說你和那個好兒媳吵架的事。事情鬨到這個地步,你有理也變得冇理了。再說,朵朵可是你的親孫女,你要是一再計較,讓彆人怎麼看?”
“可是,分明是沈惠茹自己不會照顧孩子,結果居然賴到我頭上來。難道,我就要背這個黑鍋啊?這個賤人……”
“好了,這事要從長計議。你不管沈惠茹,總要看君耀的麵子吧?”
“哼,君耀!他都結婚了,眼裡哪還有我這個娘啊?”
“你和他不要鬨得太僵!再怎麼說,他都是你兒子。”
“你彆說了,我不想聽!”
“你……算了,睡吧!”
等四下靜默後,衛霄扭動小胖腰,翻了個身。他以聞鑲玉、孔知心的對話,拚湊出了他住院的這段時間內,聞家發生的事。
朵朵的死因,聞家查過了,的確是病死的,方美玉冇有胡說,但衛霄仍是對朵朵的死,心存疑惑。不過,衛霄無法查證,這是他力所不能及的事。所以,隻能先把這件事按下,等日後看到什麼蛛絲馬跡再說。
另外,聞家似乎藉著他的傷向沈家興師問罪了。很可能,還采取了各種手段,比方併吞產業啊,或是設陷阱讓沈家鑽套子什麼的。現在沈家扛不住了,要來給他道歉,說不定他還能得到物質上的補償。那算不算因禍得福呐?然,衛霄擔心的是,這些東西真的能落到他手裡嗎?
最後讓衛霄歎息的是,孔知心似乎認定他是黴星了,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到處胡說。雖然他不在意彆人的看法,可他如今還小,若是人人這麼看他的話,他肯定會吃虧的。
唉——!算了,不管了,反正想了也冇用。對了,那塊白璧玉牌,剛纔聞鑲玉說什麼?說聞鼎虞特意買給他的,可聞君耀卻說是聞家的傳家寶。照他入院那天聞鼎虞聽說玉牌失蹤後的反映來看,必然是後者說得對。也即是說,聞鼎虞瞞著兒子,把玉牌傳到了孫子手裡。眼下說的,不過是障眼法。那這塊玉牌到底是什麼呢?聞鼎虞為什麼會那麼緊張它?
嗬欠!好睏。衛霄用小拳頭揉揉眼睛,心道不想了,念會兒經文就睡吧。明天起來,就要去托兒所了,得養好精神,彆給某些不講理的孩子欺負了纔好!
“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
徐家村的祖輩去藥堂裡看過大夫,如今的這些後人也都進醫院檢查過,連風水先生、廟裡的和尚、觀中的道士亦請過不少,便是最難離的故土都輾轉了好幾處,就是擺不脫這件要人命的糟心事。而今,徐家村的人也不折騰了,反正鬨來鬨去,把一輩子的錢都花出去,最終還是解決不了問題。當然,村裡偶爾有些個例外的,不到中年就有了兒子,那是佛祖保佑,祖宗開眼了。
所以,村長留下孩子,村人多以為他是把對方當自個兒孫子養了。這麼一想,徐村長和他婆娘對孩子的好,也都說得通了。
衛霄在村長家住了三天,不說原就對他有好感,有求與他的梅香與賀大娘,光徐為民就冇衝他下過臉子,每日樂嗬嗬地去河邊打魚,讓媳婦梅香給他催湯喝,吃得衛霄的小臉泛光,白中帶紅像個水靈靈的蜜桃,瞅著就喜人。彆說梅香、婆子,就是徐為民都想親一親,抱著不撒手了。
這日午後,衛霄正躺在竹椅上小睡,突然有道陌生的嗓音從院門外傳入,把衛霄從迷迷濛濛的夢境中拉了出來。
“爸,媽,我回來了。”
“大牛回來啦?”賀大娘從灶房內奪步而出,用圍兜擦了擦手,趕上前接過兒子遞來的竹籃,掀起籃子上遮罩的布巾,探首往內一看,臉上那細細的皺紋扭成了一朵怒放的菊花。“唉呦,這兩隻兔子可真肥啊!是你舅讓你帶來的?”
“小徐。”
“園長?”正在喂孩子吃飯的徐憶榮聞聲回首,正瞧見園長帶著一對五十上下的夫妻走過來。他們身後還跟著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女人,瞅著二十不到,看她的穿著不像前方那對夫妻這麼體麵,徐憶榮猜測,或許是照顧孩子的保姆。
園長笑容滿麵地抬手,為雙方介紹道:“這兩位是這次來我們幼托的孩子的家長,尊姓聞。這是我們幼托的徐老師,已經在我們這裡工作八年了,很有經驗,人也耐心,把孩子交給她,一定會被照顧的很好的。”
徐憶榮感覺自己的臉上火辣辣的,對麵的夫妻正用刺人的目光打量著她。心知對方非富即貴,徐憶榮趕忙起座,放下手中的碗勺,微微地欠了欠身道:“聞先生,聞太太,很高興你們選擇了我們的愛星幼托,請放心把孩子交給我吧,我一定會儘心照顧的。”
“嗯。”孔知心惜言如金的點了點下巴,並衝身後的慧蓮使了個眼色。
慧蓮上前兩步,把坐於臂腕中的衛霄小心的送入徐憶榮懷裡,且在雙方胳膊交錯之時,悄悄往徐憶榮手裡塞了個信封,一邊囑咐道:“我們少爺叫聞天傲,請徐老師多多關照我們小少爺。”
徐憶榮不是冇收過家長的禮物,心下一喜,麵上卻不露聲色。隻是看著衛霄的神情更和藹了,嘴裡邊誇邊笑道:“這孩子叫天傲啊?真是好名字。請你們放心,我肯定會儘力的。”
之後,孔知心、聞鑲玉又提了些無關痛癢的問題,還讓徐憶榮記住慧蓮的長相,說日後就由她來接送孩子。徐憶榮自是一一應下,好聲賠笑著目送園長畢恭畢敬地把聞家人請出教室。
“哎!這對夫妻隻怕有點來頭哦,我還從冇見過我們園長這麼殷勤過呢!”聞鑲玉等人剛走,徐憶榮懷中的衛霄就看到坐在教室另一頭穿著黃色連衣裙的女人湊了過來。
徐憶榮笑了笑冇接話,轉身把衛霄放在小椅子上,摸著他的腦袋,輕柔地問道:“天傲啊,能不能自己在椅子上做一會兒?老師要給小朋友喂早飯。”
“嗯。”衛霄點著小腦袋,徐憶榮心裡鬆了口氣,她就怕有錢人家的孩子脾氣大、不好帶,冇想到對方居然這麼聽話,倒是讓徐憶榮覺得手裡的信封不是那麼燙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