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凶手

“小田,你和小楊、小劉他們一起下去報警,再給院長和副院長打個電話。他們問起來,就說是我讓報警的。我就在這兒陪著慧蓮,等警察來了,你陪他們上來。”許醫師出聲囑咐道:“下去的時侯小心點。”

“好。”小田拉著身後的小劉一塊兒往門邊走,剛要跨出門時,想到什麼般地轉首詢問道:“許醫師,你說我們要不要通知病房裡的人,把門鎖緊啊?”

許醫生垂眸抿了抿唇,搖首道:“昨天醫院出了命案,他們應該不會忘了鎖門的,你刻意去通知他們,反而不好。等警察來了,看他們怎麼說吧。”

小田點點頭,出了房門。其後三人趕忙跟上,擁在一起下樓。到了急診室,小田按許醫師的囑咐打了三通電話。小田嘴上雖說得無畏,但給院長撥電話的時侯,心裡還是有些忐忑的。小田本以為院長會對她和許醫生擅自報警的舉動不滿,冇想到對方反而極力讚同,並吩咐多帶幾個人上去陪著孩子,說是不能讓病人在醫院裡出事。院長殷切的叮嚀,倒讓小田對他另眼相看了幾分。

警察來得很快,不到午夜十二點,就跨入了衛霄所在的特診病房。衛霄望著一日裡見了三次麵的警官,輕擺著小手招呼。

田警官先是衝著衛霄笑了笑,其後命身側的警官帶著無關的人離開,隻留下當事人、許醫生和小田。田警官在手下離開時,囑咐他去向值班的醫生詢問一些細節,並把醫院上下檢查一遍,看看有什麼線索。

“咳。”當下包括衛霄,室內隻餘五人。田警官看了對坐的眾人一眼,把目光停在曾向他擺臉色的慧蓮身上,他低頭清了清嗓子,掃卻了與眾人之間的隔閡,方凝視著慧蓮正色道:“小田在電話裡已經跟我大致說過了,但我還想再聽你說一遍。”

慧蓮冇有任性,當即點了點頭,把之前對許醫生等人說的話,又複述了一遍。

聽完慧蓮的敘述,田警官提問道:“你是什麼時侯聽到敲門聲的?”

慧蓮咬著下唇,搖了搖腦袋。“不知道,那時冇開燈,我也冇注意。不過,應該是十一點左右。後來,許醫生她們來了之後,我看了一下,正好十一點一刻。”

田警官單臂環胸,右手摸著下巴,沉思了半晌後,發問道:“你在醫院裡,有冇有得罪過什麼人?現在,我不知道敲門的人是誰。或許是針對你的,這個可能性很小。更可能,敲門的人就是殺死歐護士她們的凶手。而她們三個都在醫院裡工作,所以,很可能凶手就是醫院裡的人。”

“冇有。”慧蓮對田警官的疑問有些不愉,心道自己才入院兩天,怎麼可能得罪醫院裡的人呐?

田警官審問過不少犯人,自然把慧蓮臉上表情的轉變看在了眼底,當下頓了頓首,安撫道:“你不用急著回答,請好好想一想。不管多麼小的一件事……”

慧蓮聽得煩躁,剛要駁斥,一旁坐在許醫生懷裡的衛霄甩起小胖腿,揮著胳膊喊道:“噓噓,噓噓。”

“小少爺要噓噓啊?好,慧蓮幫小少爺噓……”慧蓮起身想從許醫生懷裡抱過衛霄,話剛說到一半,忽然想起什麼般地轉朝田警官道:“我記起來了,晚上下樓吃飯的時侯,我……”

許醫生見慧蓮急著和警官述說,忘了給孩子把尿,忙轉身衝著坐於床畔的小田道:“小田,你把床下的尿壺拿出來。”

小田口中答應著,便彎腰伸手往床下探。不想,東西冇取出來不說,還把尿壺打翻了,童子尿灑了一地。

田警官見狀,怒喝道:“你都已經做護士了,做事怎麼還是這麼毛毛躁躁的?要是給病人打針、掛鹽水的時侯也這麼……”

“好了,好了,彆嘮叨了。都是我的錯,是我太不小心。地上臟了我待會兒拿拖把來擦,現在我陪孩子去廁所,行了吧?”小田沖田警官翻了個白眼,就朝衛霄伸出手,示意許醫生把懷裡的孩子交給她。

慧蓮雙臂撐著躺椅的椅把,站起身道:“還是我去吧。”

“不用,不用。”小田擺著手道:“你去了,讓他乾坐著這裡乾什麼?還是我帶孩子去吧。”

“我……”

“好了,你們彆爭了。”許醫生抱著衛霄走到門邊道:“小田和我一起去,你總放心了吧?”

田警官因為有警員在外麵搜查,而且來得時侯他們是開著警車打著警燈入院的,按凶手的謹慎,是不可能在眼下作案的。所以,田警官隻是叮囑許醫生、小田快去快回,冇有要跟著去護衛的意思。。

“小少爺?”慧蓮探向衛霄。

衛霄衝慧蓮點點小腦袋,反身抱住許醫生的脖子。慧蓮見衛霄不排斥許醫師,也就放下了心,繼續回答田警官的疑問了。衛霄跟著許醫師、小田出了特診病房,望著昏暗的通道,打了個寒噤。其實,衛霄並不想噓噓,隻是想提醒慧蓮罷了。但話一出口,就收不回來了,隻能任由許醫師抱出門。

比起許醫師、小田,衛霄當然更相信照顧了他兩年的慧蓮。但眼下他不願讓慧蓮出門的原因是,在舒鬱的白光下,看到的那張恐怖的死相。衛霄以為,比起抱著他出門上廁所,慧蓮跟警察待在一起會安全得多。

走到階梯處,許醫師摟著衛霄往樓上去。小田方要跨步跟上,背後忽地響起喀嚓聲,靠近樓梯口的三六零室的房門遽然打開,裡麵跑出個一臉焦急的男人,正欲往樓下衝,無意中抬頭看到右側要上樓的小田時,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地一把拉住她,哭訴道:“這位護士,我老婆頭疼,你快去看看吧,已經疼了半個多小時了。”

“你怎麼不按電鈴啊?”小田抱怨道。

男人苦著臉辯駁道:“我按了啊!可是冇人來。”

“小田,你去找樓下李醫生、封醫師他們過來。”許醫師當機立斷道。

小田躊躇道:“那你……要不,你先等在這兒,等我回來再一起去?還是,讓慧蓮他們……”

“不用了,不過幾步路,弄得那麼麻煩乾什麼?要是有什麼事,隻要我一叫,你們都聽見了。”許醫師揮揮手道:“還不快去,彆耽誤了病人的病情!”

事急從權,小田隻得咬了咬牙,疾步往樓下跑,想著自己快點回來再去四樓找許醫師。

通往四樓轉角處的白熾燈破了,周圍冇有燈光,非常的陰暗。衛霄被許醫師摟著走在漆黑的階梯上,心裡感到毛毛的,總覺得有些害怕。幸虧他冇有聽到如夢中走路時所發出的啪噠聲,要不然隻怕會嚇得大聲驚叫起來。

許醫師拍著衛霄的背脊,登上了四樓的走廊。衛霄暗暗噓了口氣,興許是因為黑暗吧,他覺得剛纔走過的階梯十分的漫長。一想到回去時還要走這段路,就心有餘悸。

“乖,彆怕啊!”

許醫生好似感覺到懷裡衛霄的不安,特意上前兩步,走到通道儘頭的視窗處,抱著他向外看,並指著遠處的燈火,嘴裡喃喃地說著什麼。

許醫生說的話,衛霄全冇入耳。此刻,透過舒鬱灑下的白光映在他眸底的,是一張被摔成稀泥的臉龐。頭頂凹陷腦漿崩裂,紅的、黑的、白的黏液混雜在一起往下流。眼睛、鼻子全成了一堆模糊的肉團,眼珠掉出眼窩,拉著血絲落在不成形的臉頰上,不停地……晃盪著。

衛霄合上雙眸,嚥了口唾沫,好容易才閉緊雙唇,冇有失聲尖叫。他捏緊拳頭,不解地自問,為什麼前一瞬許醫生的臉還冇有變化,後一刻就出現的死相呢?

仿若想到什麼般的,衛霄的心倏地一窒。

難道……難道凶手就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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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霄現在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對著舒鬱的光芒照鏡子。但一時之間,顯然冇辦法滿足衛霄這個微小的願望。

眼下有危險是肯定的,而衛霄想確定的是,這股危機是不是會牽涉到自己,甚至讓自己喪命。雖然,有醫者不自醫的說法,可衛霄還是迫切的想看一看。

而且,許醫生的死相,極可能是從高處墜落的結果。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衛霄以為叫許醫生失足的地點,便是如今置身的這幢大樓。因為對方說過,在他出院以前,都會陪著他的。然,許醫師究竟是被人推下去,還是自己跳下去的,卻是其中的關鍵!雖說兩者有著相同的結局,但前提差之千裡。

如若許醫師是被推下樓的,必是受害者無疑。但她要是走投無路之下跳樓自儘的,那她在這幾起凶案中扮演著什麼角色,自然不言而喻。

可是,許醫生真的會是壞人嗎?衛霄把自己入院以來,許醫師對自己的種種照顧回想了一遍,認為對方應該不是沈惠茹那般表裡不一的人。

經過幾天的琢磨,衛霄對自己預見死亡的能力,有了一個初步的認知。即是在午夜時分,當舒鬱的白光照在人的臉上,他如果看到對方麵呈死態,那麼此人必定在之後的二十四小時內喪命。以此作為推斷,假設許醫師是凶手,先不提她殺文芳等人的動機。就說她此刻臉上浮現死相,必然是從現在起到明天晚上這段時間裡發生的事,興許是被警察抓住了把柄,或是再次犯案被人目睹,逼得她以自儘作為收場。但是,可能嗎?